返回三十四(1 / 1)赵容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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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一群男人在台下对别人的老婆评头论足,谈笑风生的时候。突然,舞台上吵了起来。

“不好了,周梅和戴凤打起来了。”

戴凤何许人也?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大喇叭,家就住在方雪峰屋后。两家人前几年以为一只鸡的事情,发生过口角,从此没有来往。

只见周梅两只手拽着戴凤的头发,戴凤被压着头,便用脚踢,两个女人在舞台上转圈圈,谁也不示弱。众姐妹上前拉扯,但都没这个力气能将她们两来开。

方雪峰和戴凤的丈夫方钱平急忙冲了过来,将各自的老婆拉开。

“不会跳就别跳。跟狗爬式的,回家种田不你!”周梅骂道。

戴凤生性泼辣,岂能任由周梅这般羞辱,嘴里不饶人,骂了回去,甚是难听。两个女人哪里听得进去劝,不一会儿有扭打在一起,一边打一边骂。

“你就是一个贼,偷了人家的鸡,还不承认。”

“我什么时候偷你家鸡了,你给我说清楚。”

“我家鸡就是你偷的。不然的话,你家门口怎么会有一地鸡毛?”

原是几年前,方雪峰刚搞养殖场,因为没有围栏,鸡到处跑。有一天晚上清点鸡数量的时候,突然少了一只鸡。

周梅便四处找寻,结果在戴凤家小院的墙角处发现一个尿素袋,打开一看,里面装着的正是鸡毛,鸡毛是黑色的,还带着血。

周梅便找戴凤理论,说戴凤偷了她家的鸡,而且还杀了吃了。戴凤说自己没有偷吃周梅家的鸡,可周梅就是不信,两个人吵了一架。

第二天,周梅又找戴凤理论,要戴凤赔她一只鸡,却发现鸡毛不见了,便认定戴凤做贼心虚,四处嚷嚷,说戴凤是个贼。结果,气不过的戴凤又和周梅吵了一架。

两个人吵着吵着就打了起来,周梅拿了一块石头扔向戴凤,戴凤没有躲过,石头打在她的屁股上,疼的戴凤只叫。

戴凤跑回家,火嗖嗖地拿出扁担,扬言要打死周梅,被赶来的方雪峰给拦住。方雪峰本想拦住戴凤,不曾想力气过猛,将戴凤推倒在地上。

这一幕又正巧被方钱平看见,以为方雪峰夫妻两欺负戴凤,便上来就是一拳,打的方雪峰皮青脸肿。好在村民及时赶到,制止了这一场纠纷。

至今,戴凤到底有没有偷那只鸡还是一个谜。

“看我今天不撕扒了你的脸。”戴凤张牙舞爪的冲了过去。

方雪峰见戴凤冲上来挠人,便将周梅推开,然后拦着戴凤。戴凤的手被方雪峰给抓住,无法抽身。这个时候,周梅趁机,弯了个腰,跑到戴凤面前,一巴掌打了过去。

“我今天和你拼了。”戴凤转过身,又对自己的丈夫方钱平骂道:“你死了,我都让人给打了,你还站着?”

被激怒的方钱平也撸起袖子,挥着拳头上来。众人见状,又是一阵的拉扯。正在村会议室开会的林丰成和村干部们听到声音后,急忙冲了出来。见四人在舞台上打起来,一个个冲上去,帮着拉开这四个人。

“你们吵什么?”毛丰成骂道。

“毛主任,你给我评评理,天底下哪有白吃人家的。”

“她白吃你什么了?”

“她偷了我的鸡,还吃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三年前。”

“你也知道是三年前啊,这都过去多少时间了?”

毛丰成一句话怼了过去,两个女人气喘吁吁地的站在原地,嘴里不饶人,相互骂着。

“你们两个大男人也是的,这女人打架,你们不拉也就罢了,还帮着打起来了,要不要我报警啊?”林丰成骂道。

“林书记,是他方雪峰夫妻两合伙起来打我戴凤的,你得评评理啊。”

林丰成心想,问这两个人,想必也是护着自己,问了也没有用,便转身问谢英。

“我不清楚她们之间有这个误会,我见她们两长得差不多高,所以就安排站在一起跳。刚才有个伸展的动作,戴凤没有站稳,结果手挥出去,估计打着周梅了。”

“还以为你们两有什么深仇大恨呢,就这么点屁事,都能打起来,你们真是闲!也不怕别人笑?”

毛丰成各打五十大板,将这两对夫妻教育了一番。林丰成见大家没有心情跳下去了,便叫谢英解散今晚的训练。

众人回去后,林丰成继续开会,布置蓬口村第一场文艺晚会,梳理了各个环节,对下步工作再进行了部署。

开完会后,村干部们都一一回去。林丰成关上了会议室的门,按掉了楼道的灯。正准备走,发现舞台上有个人影,走过去一看,原是薛爱媛正坐在舞台上,看着天空发呆。

“你还没回去啊?”

“等你啊。”

“别坐着了,你身子还没有恢复,地上凉,会感冒的。”

“没事,你也来坐坐。”

林丰成拗不过薛爱媛,便也一个起身,屁股刚落在舞台水泥地上。

“你说,周梅和戴凤有没有和好的可能?”

“哎,在农村就是这样,家家户户容易因为一点小事产生矛盾,又各自下不了台面,有的甚至老死不相往来。”

“那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

“刚才你也看到了,她们几句话不和就打架,别说在我们村,每个村都是这样。”

“那有没有可能,通过像今天这样的跳舞方式,让她们互动起来。其实,我觉得农村的的矛盾是很多,很多都是因为缺乏了解和沟通,才会把矛盾藏在心里。但是农村人热情,我们要是给她们一个机会,让她们通过跳舞或者其他的方式,增进了解,是不是就可以化解矛盾了?”

薛爱媛的一番话,让林丰成瞬间对薛爱媛刮目相看起来。农村妇女之间的矛盾其实是作为村干部最头疼的事情。一来很多事情是历史遗留问题,纠缠在一起,扯不清楚。二来很多事情又没有谁对谁错,即便知道对错,也是很难让错的一方服软的,这源于农村人的文化素质不高,缺乏自觉。

“建国这段时间怎么样?”

“还可以,也不经常喝酒了。”

“你看,我的眼光没有错吧。”

“你是瞎猫碰到死耗子!他力气还蛮大的,干活还真没的说。”

“工资记得给人家。”

“知道啦。不能坏了林书记的扶贫大计不是?”

夫妻两嬉嬉笑笑,坐在水泥地上,慢慢的靠在一起,一起看着星光闪闪的夜空。或许只有在这种夜深人静的时候,才是真正属于他们的二人时光。

自从昨晚周梅和戴凤打架事情出了以后,谢英本想将周梅和戴凤隔开,以免再生事端。都说舞蹈是藏在灵魂里的语言,薛爱媛和谢英说了自己的想法后,谢英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于是,还是按照原点的队形继续排舞。

“来,我们把昨天的动作重新复习一遍,大家要记住,我们的手一定要打开,腰要扭起来,屁股再往上翘一点。”

谢英一边指点着每个舞蹈队队员的动作,一边仔细观察着周梅和戴凤。

“戴凤,你的屁股往上再翘一点。”

“她没有屁股!”

“你才没有屁股呢!”

周梅和戴凤又开始争执起来。

“怎么,你们两昨天因为一只鸡打架,今天又要为屁股打架了是吗?”

谢英像以前教育班里的学生一样,批评了她们两个。

“就你们两跳的斜斜歪歪的,不像样子。”

平日里两个得理不饶人的人,在舞台上,面对谢英的批评,像一个学生一样,乖乖地听着,默默地调整着自己的身子骨。

谢英话也不多说,耐心地调教着。周梅和戴凤时不时的看着对方的动作,都想表现一下自己,让自己跳的比对方好。

“谢老师,我这样可以吗?”

“很好,不错,继续保持。”

“谢老师,我这样可以吗?”

“就这样,很标准了,继续保持。”

两个女人开始争风吃醋起来,争着要谢英帮忙调教。谢英知道他们的心思,便顺水推舟,让她们每一个动作都做到位。

慢慢的,经过两个晚上,一套标准的舞蹈被这群从来没有什么舞蹈经验的农村妇女给跳了下来,各个累摊地上。

“没想到,这跳舞比种田还辛苦。”

“废话,跳舞那是精气神要集中在一起,种田可没那么多讲究。”

“呦,周梅,你都能悟出精髓来了。”

正当大家夸赞周梅,坐在一旁的戴凤不服气,说道:“说有什么用,有本事拉出来亮一亮。”

“亮一亮就亮一亮,谁怕谁?”周梅一个起身,叫道:“音乐!”

音乐一响,九米长的舞台,一边一个翩翩起舞,各不逊色。正应那首诗:

舞凤髻蟠空,袅娜腰肢温更柔。轻移莲步,汉宫飞燕旧风骚。谩催鼍鼓品梁州,鹧鸪飞起春罗袖。

站在台下观看的舞蹈队员越看越迷,称赞不绝,拿着手机不断地拍,时不时传出一阵阵掌声,这让台上的两个女人更加起劲,络绎不绝的姿态飞舞散开,曲折的身段手脚合并,一点都不输专业的舞者。

“爱媛,你的办法真行!”谢英笑道。

“我觉得我们可以成立一个舞蹈队,把更多的村民容纳进来。”

“是的,我很赞同你的想法,有些事情,就该我们女人来做。”

一场看似竞技的表演结束了,两个人都用尽了全身力气,音乐一停,就一屁股坐在水泥地上,面对大家的称赞,都谦虚的说自己学的还不够好,脸红通通的。

“谢老师,她们谁跳的更好?”几个羡慕不已的队员问道。

“都好,你们都要想她们两学习,在竞技中提高自己,了解彼此,增进感情。”

谢英的这句话,意味深长,既是对她们的鼓励,也是对她们的一种暗示。周梅和戴凤听在耳里,明白在心里,相互看了一眼,这一眼也不再是昔日的那种怨恨,而是一种像男人一样,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思绪。

“要是我们这支舞蹈队里有人会唱歌就好了。”一个队员说道。

“对,要唱我们大家一起唱,我看电视里就有一种大家站成一排排的队伍”另一个队员回道。

“那是合唱团,大家同唱一首歌。”

“谢老师,你要不教大家一起唱歌。”

“唱歌我可不会,能教你们舞蹈我都觉得已经是用尽全身本事了。”

站在一旁的薛爱媛见大家对唱歌如此有兴趣,心想大家这么积极,不能泼了冷水,思来想去,决定找林丰成解决这个事情。

晚上回到家后,见林丰成拖着疲倦的身子躺在沙发上,便上前讨好着,又是捶背,又是端茶,恨不得就要端洗脚水了。

“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说吧,这回是买房子还是干嘛?”

“我们不是买了房子了嘛!”

“那你想干嘛?”

“舞蹈队的队员们想唱歌。”

“唱歌?”

“对啊。找一个老师来教。”

“大姐,村里搞舞蹈,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会教舞蹈的。你现在又叫我找一个唱歌的,我到哪里找去?”

“那我不管。”薛爱媛一把把林丰成推开,侧过身,噘着嘴。

“我又没说错。我们村你也知道,大家不是种田的就是在外面务工的。请问谁会唱歌?”

常言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薛爱媛也知道林丰成的难处,到蓬口村这么多年,没有听到谁说谁会唱歌。要是请外面的老师,别说经费是个问题,就算去请了也不一定回来。

“有了。”薛爱媛叫道:“找你们的汪书记去。”

“汪书记会唱歌?”

“他是镇书记,神通广大的很,叫他去解决。”

“那我以什么理由呢?”

“你就说村里要搞文化建设。”

“不是已经在搞了吗?”

“你是木头,跳舞能有唱歌那么快乐吗?”

林丰成知道说不过薛爱媛,口头上答应薛爱媛去问问镇里的汪书记,但心里想,汪书记日理万机,哪有时间处理这个事情。即便处理了,其他村怎么看?为了对付薛爱媛,答应第二天去镇里找汪书记问问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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