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项歌回家,瞧见曲灿灿正在煎牛排时,不免揉了揉作疼的眉心。
项星辰端着盘子,盘子里已经切好了水果。
“哥,要吃点吗?”
眼前的场景很家常,但让项歌心里发怵。
已经煎好一块牛排的曲灿灿转身,对项歌笑道:“项医生,我厉害吧,掐着点煮饭,刚好就等到你回来。”
屋内的暖气开到了适宜的温度,项歌脱掉大衣放在衣架,耳边响起了滋滋的煎烤声。
压下方才江阳说的关于穆南的事情,项歌走到曲灿灿身后,状若无事般端起盘子,走到长桌前。
项星辰已经坐好,面一副期待的模样。
项歌一边想着项星辰会不会知道些什么,一边将手里的牛排递到他面前。
曲灿灿端来另外两份牛排,似乎想起什么,忙问道:“你们要加份意大利面吗?黑椒搭配意大利面,绝配!”
“灿灿姐,不用了,快来一起吃。”项星辰露出纯良的笑容。
于是曲灿灿坐在项歌的旁边,拿起刀叉,吃的津津有味。
他们两个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项歌眼里划过一抹探究。
“灿灿姐,你煎的牛排比我哥煎的要好吃。”项星辰说的极其认真,令曲灿灿捂着嘴笑了起来。
曲灿灿吃了几口牛排,瞥见一旁的项歌,觉得他似乎有心事。
想了想,曲灿灿问道:“不符合你的口味吗?”
项歌望了眼专心吃饭的项星辰,视线压紧。
见项歌一直注视着项星辰,曲灿灿忍不住问道:“项医生,你怎么了?”
“没事。不过我不是在电话里跟你说过,不要乱跑吗?”项歌就知道曲灿灿不会听话。
她外表乖巧温柔,但骨子里却活泼的很。
曲灿灿认为这没什么大不了,便讨好道:“我没乱跑啊,我到你和星辰这里来,怎么能叫乱跑呢?”
闻言,项星辰接过话茬,“是啊,灿灿姐,你把这里就当做自己的家。”
曲灿灿感动地点点头,小白杨就是这么暖男。
想起监控这件事,曲灿灿摸出卫衣里的手机,对项歌道:“我今天还去了物业那里,你看,监控拍到了那人。”
接过手机,盯着屏幕里的这个男人,项歌皱紧了眉头。
最初,因为自己先入为主,将其认为是穆南。
如果不是穆南,还会有谁?
见项歌愁眉未展,曲灿灿不想他因为自己的事情费精神,便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小心一点就行了。你看人家那些明星,遇到私生饭也是这样,都这么过来的,我当是遇见自己的私生饭吧!不过追星要谨慎,不要伤害到别人和自己。”
项星辰安静地听着曲灿灿说的话,又抬眸瞧着项歌。
此刻的项歌眯着眼睛,努力辨认着这人会是谁。
项星辰伸出手,声音软糯道:“哥,给我看看。”
项歌顿了顿,但还是将手机递给了项星辰。
打量了半分钟,项星辰放下手机,语气平淡地说:“哥,或许他不是灿灿姐的爱慕者呢?”
不是?那他做这一切有什么目的?
“或许他只是想提醒什么呢?毕竟他送了两次风信子。”项星辰眼神清亮,同项歌对视。
突然,项歌恍然大悟。
可能是因为他太担心曲灿灿,所以当局者迷,如今被项星辰点了一下,他将前后联系了一下才得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结论。
送风信子的目的是想提醒他穆南在附近,所以他才会格外小心,甚至和江阳一起联手抓住了穆南。如果那人和穆南没有仇,那么就是在帮他,因为江阳说了,穆南根本就没有杀曲灿灿的心思,他连灿灿是谁都不知道。
所以那人只有一个目的,借风信子和曲灿灿来提醒他。
可是那人提醒了他以后,为什么还要送第二次?
忽然,项歌联系到先前在医院见到的人…
“哥,詹森来z国了。”项星辰冷不丁地冒出来一句话。
果不其然,项歌一下子像是疏通了脉络般,将事情做了个圆满的解释。
不知为何,曲灿灿感受到詹森对他们俩人的影响很大,便小声问道:“詹森是谁?”
“是我们在国外读书时认识的好朋友。”项星辰笑意不见眼底。
曲灿灿哦了声,又问道:“项医生,那你们要邀请他来家里玩吗?”
项歌偏头,欲言又止,最后只得道:“灿灿,你准备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曲灿灿不明所以。
项星辰将手机递给项歌,项歌望向屏幕的人,示意她拿这人怎么办?
只见曲灿灿低头思考了一会儿,才回道:“老实说,就算我报警,又没有发生什么事,警方肯定不会立案。倒不如我小心些,回我妈家住几天。”
项歌握紧了曲灿灿的手,眼神讳莫如深。
曲爷爷醒来的第一天,曲灿灿接曲妈的班。
本以为曲妈昨天照顾了爷爷一晚,会没精打采,谁知曲妈看起精神奕奕。
曲灿灿忘了,她妈是夜猫子,凌晨十二点她的夜生活才刚开始。
不过令人难过的是,曲爷爷虽然醒来了,但是不能说话。曲灿灿坐在病床前,握着曲爷爷的手,不知该说什么好。爷爷平时很节俭,买菜都是挑超市搞活动。衣服鞋子缝缝补补又三年。
他学会了使用电器后,会看电器的说明书,如果电器功率超过一千瓦,宁愿自己冻着,他都舍不得开。倒是自己,无论是几千瓦都开的毫不在乎。
曲妈有时候说他过不来好日子,但是曲灿灿明白老一代人居安思危的习惯。
希望爷爷能平平安安,能有大把大把享福的日子。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时,曲灿灿忽然问道:“奶奶怎么样?”
曲妈回道:“你奶奶听说你爷爷醒了,一直嚷着要来看他。”
“现在还不行,爷爷奶奶情绪不稳定,万一影响病情就不好了。”曲灿灿皱眉道。
曲爸点头,“所以你奶奶她老人家还在家里很焦急地等待。”
“我回去陪奶奶。”曲灿灿眼睛亮了亮。
听到曲灿灿这话,曲妈心想这丫头怎么忽然开窍了?这么有孝心了?
不过见到曲灿灿这么贴心,曲爸曲妈也就没有拒绝。
下午坐在地铁,曲灿灿心里感慨,年就这么过完了,真是不习惯。而且过年的气氛,已经消减了大半,大家都在为着过年后的工作亦或者其他计划准备着。
以前过年,大鱼大肉,自己欢喜的不得了,一直盼望着,但现在倒是对餐桌的东西不怎么期待了。只是每逢过年,自己舍不得热闹的氛围。
果然,人的心境会随着年龄的增大改变。
不知道这样的改变是好是坏。
琴房内,光线微暗。
项歌抱胸,冷冷地盯着项星辰,“他呢?”
项星辰挑挑眉,“哥在说詹森吗?”
“你怎么知道他回来了?你还在联系他?我不是说了,离他远点吗?”项歌皱眉,手指捏紧。
然而项星辰不以为然,“哥你忘了?詹森帮过我们。”
“他是帮他自己!”如果可以,项歌永远都不想看见那人。
他就像狗皮膏药一般黏着自己和星辰,怎么甩也甩不掉。
想必詹森来找他和星辰时,发现了穆南想要对他下手,然后顺便整了束风信子来提醒自己。詹森一直在暗处观察着他们,不然怎么知道曲灿灿和他的关系。
一想到有人此刻正在监视自己,项歌心里就一阵恶寒。
“星辰,你知道我将你拉出来,费了多大的心神吗?我不想你再被他左右了!”项歌来到项星辰面前,单手按在他的肩膀,语重心长。
可项星辰面色平常,淡淡道:“哥要是离开灿灿姐,我可以考虑离开詹森。”
“你在威胁我?”项歌眯着眼睛。
“不,是恳求。”项星辰抬头,眸色干净安然地如一片湖泊。
他不想被一个人丢下,他一直都跟着项歌生活,项歌就是他的全部,他离不开项歌。如果有人抢走了项歌,相当于要了他的命,他会难过,会愤怒,会不顾一切地准备毁掉那人。
“哥,我们永远在一起,我保证会好好听你的话。”项星辰拉着项歌的手,神色无辜。
见项歌沉默,项星辰握紧了他的手,“哥,这个世最爱你的人是我,我可以为你献出我的命。”
“星辰…”项歌眸色闪过一抹痛苦。
他们两兄弟,最难的时候一起熬过来了,没道理会抛弃任何一方。
项歌知道,项星辰对自己的依赖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可是星辰的确是自己在世最亲近的人。
眼下,詹森回来了,目标很可能从星辰下手。
那次在医院的见面,以及送曲灿灿风信子,很可能是他给自己的警告。
仿佛在说,他找到他们了,他要带走他们,重新步入黑暗的沼泽了。项歌实在很害怕,害怕詹森会让他亲爱的弟弟堕入地狱。
没错,连项歌都在害怕詹森。
项歌思考片刻,拥着项星辰,轻声道:“星辰,你是我的家人,灿灿也是我的家人,日子是越过越好的,我们不能再回头了。”
闻言,项星辰心里涌起无限的失落,哥还是不肯放弃曲灿灿吗?
哥对她的爱意就这么浓厚吗?
爱情当真可以令人心驰神往到连性命都不顾吗?
如果,他将当初的真相告诉曲灿灿,曲灿灿的爱情又能和哥的爱情一样,经得起推敲吗?
所谓爱情,不过尔尔。
他一定会证明,曲灿灿对哥的爱,并没有那么深刻。
这样哥才会看清事实,知道谁最爱他。
曲灿灿回小区的时候,遇见了乐乐的父母。
一想起乐乐,曲灿灿就无比惋惜。
毕业后,两人联系地本来就少,一学期只约出去一两次。然后乐乐参加西部计划后,两人之间的联系更是少。
不过两人都知道彼此之间的情谊胜过了时间和空间。
所幸乐乐的父母一直都很开明。
还记得大学时,她们一起相约去看千里之外的民谣演唱会。
她们一路从南方坐火车到北方,看着火车窗外的绿水清山变成广阔荒草地。
那时,乐乐的母亲还特意打电话让她们注意安全。
而自己压根就没敢告诉曲妈,不然凭曲妈的性格,她身非得掉下一层皮不可。
她们两人一下火车就去当地特色餐馆,点了一碗面。
碗有她们两个人的脸那么大,她们只点了一碗面,就吃的撑的不行。
当时她们没钱,住的是青年旅社,那种陌生又刺激的感觉到现在回味起还有些不可思议。
告别了乐乐的母亲,曲灿灿一回家就瞧见奶奶立在客厅门口。
她一脸紧张地盯着自己,希望自己能够多多告诉她关于爷爷的情况。
顿时,曲灿灿鼻头一酸,连忙小跑前拉着奶奶说:“奶奶,爷爷没事,医生说要再住一些日子,过两天我亲自开车带你去看他。”
奶奶眼睛红彤彤的,拉着她的手,只叹了口气。
坐在沙发,她又喃喃着:“老头子啊,命不好。”
曲灿灿一听,瞪着眼说:“爷爷命好着呢,你命也好,都长命百岁。”
奶奶无奈一笑,紧紧握着曲灿灿的手。
傍晚,曲灿灿躺在床,不能入眠。
要不给项医生打个电话?
可万一项医生睡觉了怎么办?
辗转反侧,曲灿灿坐了起来,抿着唇,逛了会儿新闻,却发现更想项医生了。
于是曲灿灿试探性的发了条“在干嘛?”的消息。
曲灿灿在屏幕前守着一分钟,彻底放弃,好吧,项医生肯定睡下了。
这时,手机震动,项歌的语音电话响起。
“灿灿,还没睡?”项歌的声音经过手机声音的处理,在安静的夜晚更显磁性动人。
“项医生,你不是也没睡吗?”
曲灿灿抱着双腿,眼含秋波。
紧接着,项歌问道:“虽说你要照顾你爷爷,但你更要照顾自己。至于风信子这件事,我就住在你对面,别怕。”
电话这头的曲灿灿认真地点头,随后道:“项医生,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那就别讲了。”
“但我想讲…”
项歌嘴角染笑:“讲吧。”
“项医生,好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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