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予舜大步流星走进了太后的寝宫内,拿起桌上的杯子就喝了一口。
这个女人,真是不知死活。
想着法儿的杀他就算了,居然还跟应栩景在一块勾结不清!
简直就是水性杨花,不守妇道!
太后一见着应予舜便立马迎上来,一把抓住应予舜的手,笑容可掬地道:“舜儿来了啊?”
应予舜弯腰,行礼道:“儿子给母后请安。”
太后一把将他扶起来,温柔道:“跟母后还这么客气,快起来快起来。”
应予舜道:“母后,朕听说皇兄和流萤被你罚了就马上赶过来了。”
闻言,太后原本笑容满面的脸瞬间拢拉下来,抱怨道:“一提这事儿哀家就来气。”
这时一旁侍奉着的婢女插了句嘴道:“陛下今儿那是没见着,太后娘娘被公主气这一上午啊,胸闷气短,一口水都喝不下去。”
太后不耐烦道:“哀家是没法教她了,你赶紧想个法子把门口那两人送走吧。”
凉川与西秦多年不合,母后不喜欢尺流萤也是应该的,应予舜心里也明白这个道理。
便耐心道:“母后别急,跟儿子说说她怎么惹你生气了。”
太后起身将早前尺流萤不愿意抄写的书拿了起来,递给应予舜,打小报告道:“还能怎么样啊,就因为一本书,哀家叫她写一遍,她死活不写,还跟哀家在这儿搬弄口舌,说它是禁书。”
应予舜接过,翻看了一眼,心里大概也有数了。
母后居然让她读女戒?
呵。仙瑶这样的女子,肯定不愿意啊。
这书里教导的都是男人是天男人是地,你就得听男人的,仙瑶的脾气,会听才怪呢,母后也是个性子急的,这不被罚才怪呢。
不过,一想到门口孤男寡女跪在一起,共撑一伞,气就不打一出来。
读,女戒,要好好的读!
应予舜将书合上,有些玩味的勾唇一笑,开口道:“母后,儿子一定会妥善处理好流萤公主这事儿的。”
太后没精打采地撑着脑袋,道:“那就好,你别跟你皇兄学,哀家这门口乌泱泱跪着一片,不知道还以为哀家这儿发丧呢。”
应予舜道:“母后别瞎说,儿子知道了。”
太后这时似突然想到什么,胳膊一收,提醒了句:“对了,你皇兄陪着那个公主在这儿跪了快一个多时辰了,去叫他们起来吧。”
才一个多时辰?
不急,再跪会儿。
反正叫她起来她也不知道错在哪儿。倒不如让应栩景尝尝苦头。
应予舜眼珠子一转,劝道:“母后,他们二人跪那儿挺开心的,就让他们跪着吧,不急。”
出于担心应栩景的身体,太后有些为难地看向他,轻启唇齿道:“景儿身子弱,母后是怕伤着他。”
应予舜却安慰道:“没事的,朕叫人算着时间到时候叫他们起来。”
他都做到这份上了,太后也不好再说什么,便点点头,也算默许了。
太后道:“也好,瞧着时间,哀家也该用午膳了,这气了一早上肚子都气饿了。”予舜这时候在一旁突然道:“儿子有些日子没和跟母后一起用膳了,今儿个母后不留儿子么?”
太后翻然顿悟,连忙叮嘱一旁的奴婢道:“哎哟,哀家真是老糊涂了,快快快,给皇上添副碗筷。”
“是。”
婢女们退下去后布好菜,服侍主子用午膳,等太后与应予舜母子二人用完午膳后已经快到巳时三刻了。
门口跪着的三女一男好似被遗忘了般,一直这么跪着。
烈日炎炎,火一般烤在身上,叫人汗流浃背。
顶着这么大的太阳就算有伞也晒得很不行,尺流萤和碧岐倒还算好,小杜和应栩景的有些宫女侍卫再晒下去就得中暑,便被尺流萤给赶到一旁的树荫下去乘凉了。
尺流萤和应栩景二人倒很有骨气,面前的糕点和瓜果一口未动,茶水也未喝,就这么一直跪着不动,不吃不喝,嘴唇都有些发白干裂。
好不容易等太后和皇上用完了膳,东来这才出来叫她们起身进去。
众人相互搀扶着起身,跟着主子进了宫门。
尺流萤行了个西秦的礼,弯腰俯身道:“见过太后。”
应栩景道:“给母后请安。”
二人行完礼后,太后摆着架子走到尺流萤跟前,扬着下巴,从上往下看她,沉声问道:“尺流萤,你可知错呢?”
尺流萤对着她的眼睛,不自觉地咬着下嘴唇,心里总有些心慌。许是先前被她怀疑过自己的身份,再见她时不知怎的就是十分惧怕这个女人。
应栩景在她身旁,察觉到她的不对领,偷偷拍了拍她的后背,小声安慰道:“别害怕,有什么都大胆说,本王都在。”
看着他柔情似水地眼睛,尺流萤抿了抿嘴唇,脱口而出道:“我没错。”
闻言,太后脸色瞬间大怒,指着尺流萤的鼻子就喊道:“你你你!刚刚舜儿还跟哀家保证说你会改的,你看看,这一个上午是白跪了吧!”
她这一骂,尺流萤措不及防地一哆嗦。
早知道就不说了…
应予舜自然注意到二人的小动作,明亮的眼神瞬间暗淡下来,上前相劝道:“母后,朕都下旨了,您要教不好她是要天下人说她顽劣成性还是说母后您不行?”
应予舜说的在理,太后一听,当即便不自觉地就要顾及皇家颜面,可这尺流萤…
看着她就来气!
凉川的女人,性子野,脾气大,而这凉川公主尺流萤更是佼佼者,难怪凉川王要叫她出来和亲!
太后冷着脸道:“依你得意思。哀家还不能赶她走了?”
应予舜道:“母后,流萤公主并非不能教化,许是这些日子在宫里住的不太适应,等过些日子熟悉了就好了。”
“行吧,眼下也别无他法。”
太后的意思,就算是默许了。
这时,应栩景行了个礼,毕恭毕敬地开口道:“母后,与其将公主留在此处叫母后不痛快,不如将公主交给儿臣吧。”
太后鄙夷道:“交给你?”
应栩景继续道:“儿臣可以叫礼部的人到府上来管教,母后看不见她,也省的费心了。”
把她带出宫去?
看不见她眼不见心不烦,是个好主意啊。
太后想了想也觉得颇有道理,故意咳嗽了两声便道:“景儿这主意不错,要不…”
太后话还没说完应予舜便一口否决掉了:“朕认为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