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皇帝如何?
徐经骇然。
这口气,太大了!
皇帝是一般人能轻易点评的吗?
一个不小心说了好的话,那便是欺君之罪,掉脑袋都不为过。
再者,这朱寿开口便是皇帝,相当的不敬。
提及君王,得用敬称,以陛下、圣等称呼。
不过他还是想了想,道:“当今陛下,雄才伟略,励精图治,乃是不可多得的圣君。”
朱寿差点听笑了。
这家伙还真会拍马屁。
顿了一下,他接着问:“我看不然吧?传闻中皇帝不问政事,荒淫无道,还花了许多银子建豹房,是个十足的大昏君!”
“错错错!朱兄错矣!”
徐经立刻反驳:“陛下那是不拘一格,知人善用。”
“要知道,伯虎兄被我牵连,被革去了功名,而今却能为陛下亲自做事。”
“由此可见,陛下是何等开明?”
“朱兄,你莫要胡说,再胡言乱语,妄议陛下,便请吧!”
说着,他头歪向一侧,一脸的不悦。
朱寿诧异。
他看得出来,这一次,徐经是真的认可他这个皇帝。
真情实意,绝对不是拍马屁。
他口吻一改:“你觉得当今土地制度如何?”
又是一个得罪人的大问题。
徐经暗自吃惊。
这朱寿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该不会是要造反吧?
不过考虑到朱寿有那么一丝可能,帮他牵线搭桥求陛下赦免,便认真想了想。
“而今天下土地,多在士绅手中。”
“朝廷优待读书人,士绅联合起来,便不用缴纳税赋,此乃大弊政。”
“再者,士绅手中有许多瞒报的土地,若是挖掘出来,其地将不可想象。”
徐经淡淡的说道。
其实,这些事许多人都心知肚明,但几乎没人愿意说出来。
因为大家本就是士绅阶层。
谁没事吃饱了触动自己的利益。
朱寿则是点头,继续问:“应该如何革改?”
徐经想也不想:“很简单,重新丈量土地,将士绅门瞒报的地全部挖出来,充公,此乃其一。”
“其二,土地问题即关系税赋,现今税赋制度复杂又苛刻。”
“要想革改,便要从源头入手,将民众的税赋合并一起,以银钱缴纳。”
“其三,也是最难解决的。”
“民众没有多少地,但却要按照人丁的数量缴纳税赋,十分的不公。”
“革改的办法便是按照持有土地的量缴纳税赋。”
“地多者,多缴,地少者,少缴。”
徐经认真说道。
朱寿听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这徐经,不错啊!
竟然将后世张居正的“一条鞭法”和“摊丁入亩”结合起来。
要知道,这个时代,是人头税!
不管你家里有多少地、有没有地,有多少人就要缴纳多少税,十分的不公平。
他不由得继续问:“如果让你来解决此事,你,能做到吗?”
徐经略微一顿,嘴角浮现出一抹苦笑。
“朱兄,我们聊的这些,太不切实际了。”
“我现在可是连功名都没有啊,又何谈科考入仕辅佐社稷呢?”
“除非,我也能如伯虎兄那般,得见陛下,得到陛下的重用。”
“只是,根本没可能的,连恢复功名这等小事都做不到,更何提见到陛下呢!”
他自嘲似的笑着。
朱寿却不为所动:“你,能做到吗?”
徐经神色怪异。
这个人脑子怕是有问题吧?
区区武勋而已,总问些家国大事。
他很想说,这些大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不过看朱寿严肃的样子,他深深吸了口气,眼中浮现自信的神色。
“朱兄,不瞒你说,我徐家世代游历四方,对这天下的土地再熟悉不过。”
“区区丈量土地,对吾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至于革改赋税,只要有陛下的支持,手到擒来耳!”
他胸有成竹道。
但很快,整个人便萎靡下去。
“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他喃喃着,看着朱寿:“朱兄,吾知你有些身份,可否劳烦你帮忙请求陛下赦免了我?”
他带着请求的口吻。
这时,却见朱寿缓缓站了起来。
徐经脸色更加难看。
要走吗?
瞧朱兄这意思,怕也是不想帮忙。
是啊,谁会愿意一个臭名昭著的人呢?
尤其是这个人科举舞弊,为天下文人不齿,帮他,某种意义说就等同于得罪天下文人。
“朱兄,你走吧。”
他叹了口气道:“顺道,帮我给伯虎兄带个话,就说,是我徐经对不住他。”
然而,朱寿却没有回应。
他起身,双手背在后面,沉声开口。
“徐经,我问你,你可曾真的参与科举舞弊?”
徐经便是苦笑。
他不住的摇头叹气:“天下人都知道我舞弊,真相,重要吗?”
“我说我没有舞弊,谁又会信呢?”
见朱寿仍旧严肃的模样,他便继续开口。
“我没有舞弊!”
“当初,只是因为伯虎兄太狂傲了,目中无人,许多人早就看不下去了。”
“我跟伯虎兄关系好,又认识当时的主考官。”
“那些人要打压伯虎兄,自然的,就要从舞弊入手,让我们两个名落孙山。”
“事情就是这样,至于朱兄你信不信,随便吧。”
似是因为创伤被揭开,他也沉下脸:“朱兄,你请便吧。”
朱寿缓缓点头,道:“好,朕,信你!”
“呵呵,朱兄你也信也没什么用啊……”
豁地,徐经怔住。
等一下!
朱兄方才自称什么?
朕?
他的眼睛快速睁大,瞳孔收缩,整个人如被雷击一般,惊骇的看着朱寿。
难道……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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