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潇儿原本与飞花楼的薄一在交手,听到叔雍喊叫,急忙朝他望去,一瞧就明白了缘由,她杀退对方,飞奔到叔雍旁边,替下了他,息潇儿愤怒道:“想以柔克刚,没门!”说完狠狠地向莱玉刺去。
莱玉早就判断出叔雍乃绝顶高手,困住了他,炎忌尚存一线生机,没想到被叔雍识破,唤来息潇儿对付她,而这个女人,不会像叔雍手下留情,且她剑术高超,难有胜算。莱玉叫苦不迭,可也只能硬着头皮应对。
娅娅年纪轻轻,可在战场上毫不犯怵,两柄短剑灵巧敏捷,刺向一个又一个楚兵。丛野担心她危险,寸步不离她左右。还有其他息氏族人,或与楚兵,或与及贡手下的死士激烈地打斗。她们肆无忌惮地报这忍了十五年的血海深仇,所有的苦难,在这一刻彻底地释放!
叔雍扫了一眼,双方呈焦灼态势,他望了一眼西北方向,喜出望外,对夫差喊道:“殿下,他们来了。”
炎忌不知“他们”是谁,巡着叔雍目视的方向望去。这一望,心底彻底透凉。一支精锐吴骑急驰而来,所到之处,楚军血流遍地,同时也断了他们的退路。炎忌心慌手软,所谓殊死一搏不过是苟延残喘。
这支骑军的领将是解冷的副将容峻,叔雍消失的那段时间,正是奉了太子的命令,到延陵调解冷精锐骑兵北上,从而将炎忌率领的楚军、及贡与他手下的死士一网打尽,彻底还期思城安宁。
这支精锐乃解冷亲自训练,战斗力非常强,有了他们的增援,局势瞬间扭转。吴军越战越勇,随之而来的是纷纷倒下的楚国军将。
叔雍想到替换夫差,被他拒绝,好不容易将炎忌困住,夫差要亲手了结他性命。“你去帮屠英。”夫差命令道。
也是,遍观整个战场,或许只有这个神秘的黑衣人能与叔雍一较高下。屠英在他凌厉攻势下,渐呈疲态,再交战下去,必死无疑。叔雍急忙赶过去,替下了屠英。屠英累得跌坐到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这个黑衣人,可以说是叔雍披挂以来最强的对手,剑招虚虚实实,变幻莫测,难怪屠英不是他的对手。叔雍全神贯注,接招的同时,仔细记住他的剑招。如此,来来回回几百回合,叔雍终于摸清了对方的剑道。之后,他借招出招,待他刺出时,以剑鞘挡住他的长剑时,瞬间反手给予一重击,直中对方心口。
“咫虚!”及贡含泪悲呼。
“别动。”解冷斥道。
“咣当!”黑衣人的长剑掉落到地上,“死在自己人手里,也算死得其所。”他狂喷一口鲜血,身子一软,往后倒去。
“自己人?”叔雍大惊,急忙扯下他的黑脸巾,大声问道:“你是谁?”
“这招鸿鸟飞林是祈家剑道的精髓,你使得恰到好处,败在同门剑下,死亦无憾了......”黑衣人气息微弱,快要不行了。
“你到底是谁?”叔雍焦急追问。
“不提了,有辱师门。若是见到你师父,就把我的剑交给他。”说完,黑衣人咽了气。
叔雍心口像堵了块巨石,重得透不过气,他捡起黑衣人的长剑,放到他身边。
“咫虚......”及贡一反往日平和之态,痛哭流涕。
尽管叔雍有许多疑问,可没时间感怀,他还要助太子平定楚军。井察子被一群黑衣人围攻,叔雍气上心来,立马提剑过去,将他们杀得一干二净。井察子平日见的叔雍沉稳内敛,轻易不会动怒,可这一刻,几乎认不出他来。两眼杀得血红,下手干脆利落,不留一丝余地。所有的黑衣人,除了屠英与几个遭遇与他相同双愿意协助太子的同伴,尽数被消灭。及贡眼睁睁看他们死去,面如死灰。
息毓就在息潇儿旁边,为她挡下楚兵,并在她危急之时出手相救,默默守护着她的安全。
息茉正与几个楚兵交手,井察子连忙赶去相助,帮她杀退围攻她的楚兵。息茉感激,同时也在他眼中读到了对她的关切,自是欢喜。离息茉不远的阿月姑娘认出了井察子,看到他身上的甲胄震愕不已。她没想到自己惟一付出真心的男人不但是敌人,还为了另外一个女人,杀死她的同袍。见他们在自己眼前眉目传情,转瞬之间,由爱转恨,她刺死一个吴兵。然后,朝息茉奔去,恨恨地喊道:“我得不到,你也别想得到!”说罢,奋力刺向息茉。
井察子的关心让息茉心生憧憬,她傻傻地望他,根本没留意到危险将至。“小心!”井察子突然瞥见阿月姑娘,记起了她是飞花楼将他视为心上人的姑娘,急忙将息茉拽过来护在怀里,右手手剑朝红姑娘掷过去,正中她的胸膛。
阿月姑娘的剑停在息茉方才所站位置,若不是井察子将她拽来,后果不堪设想。阿月姑娘凄然一笑,“也好,死在你的剑下,终究能被记住!”
井察子愣了,他没想到杀死她的会是自己。一瞬间,那晚在飞花楼的情景一幕幕浮现脑海。待他清醒之时,阿月姑娘已经倒在地上,紧握长剑,睁着双眼,死不冥目。井察子缓缓走到她身边,轻轻合上她的眼睛。一股酸楚涌上心口,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息茉静静地守着他,以防楚兵趁虚而入。
期思城内,负责守城的简素将军心急如焚,不停地催促:“令兵来了没有?”
“末将已经派人再探,将军稍待。”燮同连忙道。
“太子殿下独自赴险,能不担心吗?”简素深知肩上重担,城池丢了可以再夺回来,太子殿下若有个好歹,事关国事安危,非同小可!
“来了!来了!”据夤同急急忙忙赶来报信,“令兵探报,西北没有敌军出没。”
“太好了。”简素将军大喜,立即下令:“老据,你守在这儿。阿同,随本将出城。”
“是。”
简素将军率麾下精锐,赶往太子设伏之地。有了简素将军的增援,楚兵逃生无望,孤立无援的他们垂死挣扎。没过多久,兵士被消灭殆尽,留下炎忌、莱玉与几个伤痕累累的副将。事近绝境,莱玉依然顾念着忌牙,护在他面前。
“好一对恩爱的鸳鸯!”夫差冷笑:“好啊,如此深情厚意,本宫就赏个恩赐。你们死后,将你二人合葬,满意了吧?”
“太子殿下,别侮辱了鸳鸯!他们充其量一对野鸡!”驼叔延风蹒跚地走过来,原夫子在一旁扶着他。
“你又是谁?”莱玉怒斥。
“我地来替十年前死在你们剑下的翼具将军来索命的。”驼叔怒道。
“翼具将军?”炎忌一听他的名字,惊恐得直打哆嗦。
“怕了?天道轮回,终于能替将军报仇了。”驼叔一把夺过息毓的剑,奋力扎向炎忌的胸口。
“将军!将军......”莱玉泪如雨下,不停地呼唤着。
趁着混乱,及贡突然举剑刺向看守他的解冷,却不料解冷时刻防备着,稍稍异动,解冷不等他出招,就提戟拼杀。惊惶恐惧的及贡,无论如何相搏,皆无力逃脱解冷的制掣,被死死地困住。
“莱玉,是我亏待了你,对不起......”说完,炎忌就倒在了莱玉的怀里。
“将军......”莱玉撕心裂肺地呼喊。
哭够了,莱玉擦干眼泪,直直地望着夫差:“吴国太子,你说话可要算数!”
“算什么数?”
“我死之后,你将炎忌将军与我,合葬于一处。”莫玉巴巴地望着他。
“本宫当着众军的面许下诺,当然算数。”夫差冷冷地道。
莱玉拨出忌牙胸口的长剑,猛地朝自己刺去,凄然地说:“多谢!”随后倒在炎忌身旁。
这一幕震惊了众人,虽然都知道她必死无疑,可没想到她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世界。
“殿下,当真要将她们合葬吗?”有兵士问道。
“难为他们一世不得相守,死后就葬于一处吧?”夫差唏吁不已。
现在,只有及贡了。夫差淡淡地道:“本宫不杀你,自尽吧!”说完将鲤鲮剑扔向他。
及贡默然,拾起鲮鲤剑,闭上眼睛,往脖子上一抹。费尽心机得来的鲤鲮剑,终归成了他的丧命之器。
“太子殿下,此番全歼楚军,不但灭了顽敌,还清了内奸,大功一件啊!”简素将军高兴地道。
夫差全然感受不到胜利的喜悦,甚至觉得兴味索然。
“太子殿下布兵精于从前,末将叹为观止!”解冷亦赞不绝口。
“全蒙诸位通力合作,才得此次大捷!”夫差道,“驼叔,夫子,你们往后有什么打算?”
“大仇得报,了却十几年来的心事。至于往后,就守着息庄安安心心过日子吧。”原夫子道。
“也好。”
为感太子恩德,原夫子率息族跪谢太子。夫差连忙将他们扶起,息族不少人受伤,夫差嘱咐他们回去好好休养。他们走后,屠英带着兄弟前来请罪,“草民助纣为虐,罪该万死!”
“来人,拿下!”夫差喝道。
“是!”
屠英等人被五花大绑,押于军后。大军正要启行时,突然来了一个人,徊免的弟弟徊青,憨憨的他被哥哥灌醉,送到了老家,还留下一坛银子。徊青酒醒之后,想起徊免说要跟及贡大人到楚国做一个大买卖,顿感不妙,立刻进城。在街上,他看到简素将军的军队不断往东边方向赶去,急忙跟了过去。骑兵速度快,所以徊青到时已经结束战斗。徊青看到了及贡,一阵心酸,他抹泪寻找黑衣人,一个个翻看,终于,找到了气绝身亡的哥哥徊免。徊青哭着背起他,默默地往回走。
“太子殿下,放他走吗?”黑皮问道。
“及贡与徊免的恶事,他没有参与,就不追究了。”夫差平静地说。
“是。”
“回城!”夫差命令道。
军队浩浩荡荡地往回走,夫差知道,城里还有一大堆事务等待着他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