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文哲依然有些犹豫，左右斟酌自己的想法到底该不该说：“我觉得我不该给你提这个建议，这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有些不可思议，太冒险了，而且成功的概率也不大。”

“你先说来听听嘛！”林晓娟被吊起了好奇心，有些急。

“这样吧，我给你两个建议，我先说第二个，第二个比较靠谱。就是别跟老温和唐烨较劲，离开瑞安公司，也别再找什么销售类的工作了。按照你曾经预想过的，去考个教师证，转型做老师，或者其它类似适合女孩子的工作，这样可以尽早确定一个你喜欢的职业，以一个确定一辈子要干的职业为依托，慢慢完善自己不是更好，省得将来还要考虑转型的事，同时，”巴文哲目光专注地看着林晓娟：“同时，非常重要的是，要找到一个各方面条件不错的，靠谱的男朋友。这才是一个现实的规划。”

巴文哲说完看着林晓娟的眼睛，试图从她的眼睛里捕捉到林晓娟内心活动的轨迹。

林晓娟听完他的第一个建议，不由得嘴角微微裂开笑起来，她有点半开玩笑的口吻说道：“你的建议前半段的确非常合理靠谱，先确定一件能够做一辈子的事。但是后半段找个男朋友，听起来完全没有头绪，我自己目前这个状态，都不靠谱，要什么没什么，怎么能要求对方条件要好，还靠谱呢，还是等自己靠谱了再说吧。”

巴文哲顺着林晓娟半开玩笑的口吻，说了一句只有他自己知道是认真的话：“有的人不需要等到你靠谱，就可以做你的男朋友”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三个字：“比如我。”

林晓娟的心思并不在找男朋友的话题上，听巴文哲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她虽然也隐约感受到了什么，但没有深想，思维上直接把它归类为玩笑话，笑神经发作以至于笑得身体微微颤抖。

“谢谢你这么捧我的场呵呵，咱们别岔开话题，说说你的第一个建议。”

巴文哲见林晓娟的反应并未接收到自己暗戳戳释放的信号，有一点失望。

“第一个建议，是请长假，所以今天你这个受伤来得正好。”

“请长假干什么？”林小娟很疑惑。

“请长假不是为了养伤，或骑驴找马换工作，而是为了躲开温俊龙和唐烨对你的控制，换一个赛道，另起炉灶，同时也是帮我一个忙。”

林晓娟越听越困惑：“具体说说，什么意思呀？”

“办公室政治不只发生在你们销售部，我们研发部也不是一个风平浪静的地方。我们研发部有一个杨哥，是技术上的大拿，他在专业知识的广度和深度我们部门无人能及，包括我们研发部宋主任。我们每每遇到一个问题，大家讨论来讨论去思维总跳不出一个圈，杨哥一过来，几句话就能让所有人豁然开朗，解决问题总是神速，我打心眼里佩服。但是杨哥这个人不太随和，脾气极差，你稍一跟不上他的思路，他就火了，所以平时和同事们不亲近，大家也都跟他保持距离。他也不太看得上我们研发部大头宋住任，不愿意听调遣，而且经常因为工作上的一些细节就杠上了，当然宋主任确实在专业能力上比不上他，所以他们两个矛盾就很深。”

林晓娟此刻完全被巴文哲的述说吸引了，她屏息聚精的听他讲述。

“杨哥就因为自己的这个个性，也很吃亏。你们销售部有考核激励制度，我们研发部也有。新领导层来了以后，我们研发部也颁布了新的制度，用来考核我们研发员的业绩。我们研发部的工作流程是这样，研发人员员可以自愿结成研发小组，当然一个人也可以，由研发小组提出研发项目，然后项目经研发部领导和公司统一评估审核，公司正式批准立项后，申请者就可以正式进入技术研发阶段，研发成果出来后进入销售阶段，产生的销售额中会有研发人员的技术提成。也就是说，谁的研发成果更有市场，产生更多的销售额，谁的技术提成就越多，所以研发人员想赚钱，升职，成为骨干，不光靠死磕技术好，还要有市场眼光，好的市场判断，在开始立项的时候，就要选准方向。“

巴文哲举起矿泉水瓶喝口水继续说道：”不得不说咱们公司的新领导层，在制度设计上还是下了很大功夫的，这项新政策不仅极大的刺激了研发人员的工作积极性，也使研发员之间形成了内部竞争关系。当然，”巴文哲笑了笑：“我们还要和你们销售部搞好关系，我们的成果变现，全靠你们，研发部谁多赚谁少赚，还要看你们更愿意卖谁的成果。现在已经提供给你们销售部的两个程序产品，其实是来自两个不同的研发小组。后续还会有其他的技术产品提供给你们。”

林晓娟点点头，表示自己听明白了，她问道：“那么你说的换赛道，另起炉灶是什么意思？”

“杨哥一直以来对汽车行业特别感兴趣，他认为在中国，一个房子，一个汽车，都会迎来一个高速发展的时期。所以很长时间以来，他都在研究汽车生产领域的一些问题。前一段他向研发部提出了汽车零部件生产线的自动化控制研发项目，申请文件已经提了几稿上去，都被打回来了，研发部层面的审核就没通过，给的理由就是研发难度和成本过大，市场前景不明。因为这事杨哥气坏了，他认为是宋主任故意卡他，私底下骂骂咧咧的。其实我也认为宋主任是故意卡他，毕竟被他得罪得很深，而且给的否定理由也太泛泛，根本经不起推敲。”

巴文哲换了一个姿势，继续道：“我虽然也不喜欢杨哥的个人风格，他就是一个低情商，但真的很崇拜他的头脑，我私底下主动要求加入了他的战队，我知道靠近他肯定得罪领导，项目也很难批下来，但我是为了跟他偷师学艺，不为赚钱。目前这个战队只有我们两个人，目前我们主要利用下班后的时间在这个项目上。有时在公司和他加班，有时去他家里，真的是获益匪浅。我觉得这是一个很有前途的方向，只是目前只有我们两个人，这个程序产品进展一直不太快。但我们现在整个框架已经基本确定了，剩下的是理顺各个模块的关系，这个才是工作量最大的部分。”

巴文哲停顿了几秒，继续道：“今天你受伤了，但也许正好是个契机。可以先以此为由向公司请一个长假。医生说你休息10天左右基本就没问题了，可以利用剩下的时间，抛开唐烨给你的客户名单，不去管它，而是深入汽车行业开发客户。我和杨哥开发这套程序的时候，为了了解相关的生产流程，搜罗了几个相关企业的信息，如果你想在销售的道路上再坚持一下，不如去接触接触，中间有任何需要研发人员方面的支持，你和我直接对接，我和杨哥可以全力支持你。等于你，我，和杨哥，我们绕开部门的阻力，以瑞安公司的名义，私下单干，万一谈得有戏，需要公司层面进行实质性的洽谈的时候，你再带着已经煮得半熟的销售单子回公司报到，那个时候你身上携带的将是公司看得见的即得利益，我相信没人敢阻拦公司利益，温俊龙不能开掉你，我们部门老大宋主任也只能同意立项。只要我们能带给公司切实可见的眼前利益，一切难题就自动化解了，至少是暂时化解吧，等于在目前的困局中撕开一道口子，可以走下去，后面的事情边走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