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做停留的带着他们飞向祷过之山。

酒中翁抱着果子坐在我的云头：“小猫小猫，你看你这气性真大，你主子找人家了是好事，你看她凶巴巴的模样，很容易嫁不出去的！等我也给你找个媳妇，怎么样？”

“喵呜！”果子目光凶恶的朝他咆哮一声，背对着我俩气鼓鼓的趴在云头睡了。

酒中翁啧啧摇头：“气性大，我还没见过气性这么大的猫哩！给他找媳妇还不乐意。”

果子捂住了耳朵，睡了。

我伸手变了个酸果塞进酒中翁嘴里：“哪壶不开提哪壶，积点德吧。”

酒中翁咬了一口酸果，面部酸成大小眼：“真难吃！小妖精，不是我说，你把你的猫惯坏了，主子的事他生哪门子气。”

“我不是他主子。”

酒中翁震惊的把嘴嘟成“哦”形：“他是你主子？！”

我：“……”

酒中翁得逞一般坐在地上，手脚乱踢地大笑，笑够了才一脸精明的凑到我身边：“得了，不逗你玩了，小妖精，你是怎么让千允默看上你的，你可别跟我胡扯什么演技，那可是千允默，你掉两滴泪他就收了东皇剑？！”

“那你该去问他。”

酒中翁“嘁”了一声，从脏兮兮的衣裳里掏出半壶酒，啧啧道：“小妖精，你该不是把心给了他吧。”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是该说是，还是不是。

酒中翁一拍手一惊一乍道：“果然让我猜对了！我说千允默怎么突然醒了，小妖精，你竟然用同心丹救妖界最大的仇敌，你你你，什么时候看上他的。咦，也不对，那你怎么还活着呢……”

“你话太多了。”

他在我身上狗一样的闻来闻去，用手指头戳了一下我胸口泉珠所在的位置：“这个，是什么。难道是传说中的泉心？”

我真是倒霉，见多识广年纪大的老妖全让我碰上了，个个都能认出泉珠，我这点秘密暴露的赤裸裸。

酒中翁还在喋喋不休：“我说你一只几百年的小妖精，哪来这么强的灵力。不过偷天界的东西，让他们知道了是要把你捆上诛妖柱的！天雷地火烧死你！”

我把他从云上扔了下去。我委实不想跟他说话，叽叽喳喳的比个麻雀还烦人。

酒中翁扑腾掉进祷过之山的潭水中，虎蛟“嗷”的一声盘旋而起，把他从潭水中踢出来，低沉的兽音道：“何人闯祷过之山。”

酒中翁宝贝的检查了一下酒壶进水没有，对虎蛟咧嘴笑道：“我我我，咱俩有过一面之缘！”

“我不认得你。”

酒中翁尴尬的挠了挠头，我从云头落下：“他被天雷和东皇毁了道行，我想借祷过山一脚给他蓄养灵气。”

虎蛟摇身化成蓝衫男子，湛蓝的眼睛低头看向笑得满口黄牙的酒中翁，略微的翻起白眼。

酒中翁赶忙又道：“你或许是忘了我了，不过我记得你，你登仙之前曾经去妖界找过妖主，是我领你去的！想起来没，是我！”

“哦。”虎蛟的白眼又翻了一遍，“那时候你还没有这么邋遢。真么想到千年不见，你成了酒糟里的糟老头子。”

酒中翁：“……”

“嗐，还不是妖主死了之后，妖界冷清的连个人都没有，颓废了嘛，头发也愁白了，皮肤也不滑溜了，哪有你滋润。”他得意的拍了下胸脯，“不过想当年，老子在妖界也是数一数二的好看，不比虎蛟你差很多！”

虎蛟的白眼又翻上去了。

我笑了一下，虎蛟这兽冷冰冰的，祷过之山有了酒中翁也有生机了。我对虎蛟道：“再记你个人情，有机会一并还你，走了。”

“走了？”酒中翁“腾”的一下站起来，“小妖精，你这么快就走了，我还没问清楚你跟千允默怎么回事呢！”

“一把年纪少八卦了，话多的糟老头子。”我笑他一句，抱着我的果子要离开，酒中翁拉着我神神秘秘的凑到我耳边：“小妖精，我告诉你个秘密。”

他悄咪咪道：“很少有人能喝下七杯酒不醉哦。”

“……”我当什么大秘密，我学着虎蛟送他一对白眼。

酒中翁跳脚道：“你什么表情，瞧不起我老酒是不是！我告诉你哦，能喝七杯不醉的人，我的幻术是没用的，你眼前看到的都是你曾经看到的，你能看到老榕，证明你是他的朋友哦。”

是么，为什么我不记得。

虎蛟道：“我也觉得你机缘独到，你或许自己都没有发现，泉珠正在跟你融为一体。”

虎蛟这么一说，我才发现似乎的确如此。我对泉珠的灵力运用的越来越顺手，甚至分不清究竟是借用了灵珠之力，还是我自身的灵力。

“不管是妖是仙，我从没见过能与泉珠融合的。云水，你真的知道自己是从哪来的吗。”虎蛟一句话问住了我，我是在云中凝结的水珠，准备化雨的时候落入席云山的。

可我修成人形之前在哪，汲取了何处的灵气，又是如何被吸入云中的，虎蛟说之前我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酒中翁拍了拍我的肩膀：“别琢磨了，忘记的事再怎么想也想不起来。看在你救我的份上，我再告诉你个秘密，永洲国女王梓欣的卧房里，有一面往生镜，能看到过去。如果你想知道你的过去，自己去看看就好了。”

酒中翁又开始碎碎念：“不过梓欣那个老女人很难搞，你自己看着办吧，其实过去这种事想不想的起来也无所谓，万一想起些不愉快的，还不如忘了好。”

“好，我知道了。”我带着果子离开，一路上都心不在焉，说实话，自从竹兰死后，我也一直心神不宁，总是想到在竹兰眼中看到的回忆，好像那些我全都经历过。

我绞尽脑汁想了半天，至少确定了一件事，妖主是有一缕未灭的精魂附在泉珠之上，所以我才能感同身受的体验到失去竹兰的痛。

但我要如何才能把这缕精魂跟我分开，或者有什么办法可以再度凝聚妖主四散的魂魄，让她真正活过来，而不是依附于我。

我躺在云上，果子睡饱了觉，睡眼朦胧的迈着步子，习惯性的来用他的小鼻子蹭我，还没等碰到我的脸，他忽然停下来，想起来还在跟我闹脾气，有背对着我气鼓鼓的坐成个毛绒球。

“你究竟在生什么气。”我揪了一下他头顶上的毛。

他喃喃道：“我不想要化蛇精元，也不想找回两魄。”

“为什么。”

他圆圆的小眼睛瞪着我：“你是不是也想跟我两清。”

我没想到他神奇的脑回路在想些什么，他委屈巴巴的道：“你一路上不愿意欠下一点情，就算是善意的帮忙你也拒之门外，你是不是也想着帮我找回两魄之后就跟我两清，各走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