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到达山顶的时候，警车和警察都已经离开了那里，陈然兴致勃勃地下来随地小便。

天上的云已经不再乌黑，而是整体冷白，东一片西一片地露出深蓝的天空。远处的雪山也因空气的洁净清晰了起来，连绵起伏，像大地的守护神将这一片圣洁的地方围了起来。草原上斑斑点点的石块露出黑褐色，还有一条弯曲绵延的公路，使大地不至于完全一个颜色，斑驳得才像一副真正的画卷。

高压电力铁塔从尼玛县翻过山峦，跟人类的足迹一样，从山顶一泻而下，远到跟背景融为一体。看不见的电能，也顺着这条线路，从发电厂到达草原深处每一户的牧民帐篷。

翻过山顶，可以完全地看到尼玛县城，所有的房屋仍旧笼罩在一片冰雪之中。县城不大，只有那么两三条像样的街道，走路半个小时足矣转遍。房屋都不算高，民居普遍二层左右，也有一个成建制的小区，估计也就是最近几年才建成入住。

这次陈然没再走来时的那条土路，经过时看到部分融化的雪水在车辆的碾压之下，让路面已经开始有些泥泞。

其他的道路还是不错的，积雪已经退到了路涯子上，留下了湿润但不溜滑的路面。

在穿过县城街道的时候，可以看到晚上所看不清的景象。县城虽不算热闹，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各类设施、店铺基本齐备，在此生活不会存在大的问题。

当然，有个疾病之类的还是很难处理的，毕竟医疗条件有限，离拉萨还是太远。去年的时候，有个在尼玛县援藏的同志，就因为生病没来及转院，便牺牲在了这片土地。

陈然有时候是个没心没肺的，比如这次出来，虽然在萨嘎县买了些药物，但也就头疼脑热的药，其他的都没买。这就导致，下车的时候不小心划破了手，一边用嘴嗦着血，一边又发动了车去药店买了创可贴贴上。

等天上又开始飘雪花的时候，秋澄才嘟嘟囔囔地被陈然拉着回了酒店。

酒店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铺上了一层薄薄的布，加大了鞋子与瓷砖之间的摩擦力，虽皱得不像样，却不会滑到。

“你背我上楼吧。”秋澄看着还没修好的电梯，先靠着墙喘着气。

陈然一弯腰半蹲了下来，侧着头说：“来吧！”

“还是算了，这是高海拔。”秋澄并没真的让陈然背的打算，毕竟走路都喘气，更何况背着人上楼，万一控制不住还危险。

“快点！”陈然吧唧了下嘴巴，“你以为我给你背到三楼啊。”

“那我上来了啊。”秋澄深呼了一口气，轻轻一蹦，基本没离地多少，直接趴在了陈然背上，稍微往上凑了凑，搂住陈然的脖子。

“趴好了!”陈然用了一下力，发现没能一下子站起来，便一手扶着墙，暗咬牙用了把力，才算勉强站起来，就已经稍微有点喘气。

酒店的一楼有大厅还外面的商铺，层高要比其他楼层高些，楼梯有三个拐弯。等到第一个拐弯的平台时，陈然已经喘得不像样了。

秋澄有些害怕，便嚷嚷着：“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可是，陈然并没理会，双手紧紧地抱着秋澄的大腿，只管往上走，不停喘着粗气，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秋澄也不敢乱动，怕在楼梯上陈然控制不好摔下来，双手只敢紧紧搂着，身子紧紧地贴在陈然后背，让重心前移。

到了第二层平台，陈然觉得已经到了身体呼吸的极限，想再迈几步，觉得再走几层台阶不成问题，但要上到二楼恐怕不行，只好慢慢直起身，松了手，让秋澄从背上滑下来，开始扶着栏杆大口大口的喘气：“我……我……”吐出一口嘴里已经发粘的唾沫，舔了舔嘴唇，干咽了一口空气。

“歇下，慢点走。”两人都没拿水，秋澄只好捋着陈然的胸口，有些好笑地看着。

等到了屋里，已经被服务员收拾一新，陈然直接瘫软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过了一会儿，陈然扭头看秋澄已经穿着睡衣，靠着枕头斜躺在床上，随手点着手机，便说道：“一会儿还要下去吃晚饭呢。”

“我不想下了，要不点个外卖吧。”

“这儿哪有外卖？饭店也才几家。”陈然没好气地说。

“反正我不下去，要不你去买了给我带过来？”秋澄回着信息，头都不抬。

“我也不想下去，上来一趟太累了。”

“要不吃方便面吧？”秋澄随口提议。

“等会儿再说吧。”陈然不太想吃，总觉得没有营养，扭头看了看窗户外面。“现在还早，一会儿万一不下呢。”

“好吧，看你，我反正不吃什么东西。你要想下去，我就陪你。”秋澄温柔地看过来。

“那现在干什么呢？”陈然觉得躺着也没什么事，在酒店本来就没什么太多的活动，看电视吧觉得没意思，便靠向秋澄。“你在干什么？”

“我在编辑视频啊。”秋澄又换了一首背景音乐，听了听觉得勉强合适，便点了确认，看着列表界面说道：“这人啊，都闲着没事，你猜我上午拍的那个饮料的视频有多少人看？”

“一千？”秋澄没有什么粉丝量，陈然估摸也不会有多少人看，更何况是个无聊的视频。

“这才三个小时，已经一千八百多了。”秋澄点开了那个视频，给陈然晃着，“你说这些人是不是都闲着没事？”

“多正常啊，现在人都是猎奇，那些风景看多了就没感觉了，就喜欢看恶搞的，还有美女。你要是把你的脸放上去，看的人才多呢。”

“我才不放呢，我又不是靠这个挣钱，就是闲着没事玩玩。”

“那就是承认自己是美女喽。”陈然戏谑地盯着秋澄的脸。

“我不美嘛？”秋澄捋了一下头发，仍有零散的几根飘在眼前，如春风拂柳，于秋水之侧荡漾摇摆。

“美！”陈然傻傻地看着，眯缝着本来就不大的眼。

动了欲望的人，总是很聪明，不等秋澄的嘴巴撅起，陈然就迎合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