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少，我听说你以前很爱她的，现在呢？你还爱她么？”

辰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唯有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掌一点一点地蜷起。

“辰少你放心，我不是那么不识好歹的女人，也不想做破坏别人感情的恶人。如果你喜欢顾小姐的话，我可以退出并且成全你们的。”

这一番话她说的很诚恳，也很认真。

可是男人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掌却捏得更紧了，随时都有情绪爆发发的可能。

“段心阳，你给我滚！”一字一句，透着满满的怒火。

段心阳还是头一回从辰少身上感觉到那么浓烈的怒火，她怔了怔，不解地望着他。

还以为自己的选择会令他开心、感动，没想到……

“辰少，我看得出来顾小姐是真心想回到你身边的，既然你们彼此相爱，为何不能重新在一起？”

突然‘砰’的一声，辰少抄起桌面上的碗砸向眼前的玻璃窗户，怒吼一句：“段心阳！你不想留在盛家给我滚就是了，用不着把别的女人扯进来。”

“我……”段心阳被吓了一跳。

见他又要去抓东西扔，她急忙抱住他的手臂：“辰少你先别激动，我是真心想成全你们的，如果顾小姐能带给你幸福，能将你带出三楼，别说离婚了，我……我就算……”

“就算怎么样？”辰少强行将自己的手臂挣了回来，咬牙：“段心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么做无非就是想减轻自己的罪恶感罢了。”

“……”段心阳心下一慌。

他为什么这么说？难道他已经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了？

所以他才一直不见她，才会对她发这么大的火？

“辰少，对不起……这只是个意外。”她情急地抓住他那只握紧的拳头：“真的很对不起。”

她以为辰少听到她承认后，会发飙，会继续砸东西。

没想到他却在深吸口气后，苦涩地勾了勾唇角：“我不怪你，跟着我这么个不称职的丈夫，换成任何一个女人都受不了。”

“不是的，我不是因为受不了寂寞，这真的就是个意外，请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他反手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我真的没有怪你，你也别自责难过了。”

“……”

他居然不怪她？为何听到他这么说她的心里反而更失望更难受呢？

但凡是心里有半点她的位置，他也不至于说的这么洒脱啊！

“辰少，我是你的妻子啊，你怎么可以一点都不怪我？”段心阳失望地问。

“我俩的婚姻本来就不是自愿的，勉强维持只会让彼此痛苦。我和你一样，不想做破坏别人感情的恶人。”

他顿了顿，接着说：“阳阳，你可以选择跟别的男人过，但请不要把别的女人带到我面前来，我不需要。”

“可是顾小姐……”

“顾小姐早就已经是过去式了，我也不想再与她有任何瓜葛。”说完，他幽幽地闭上双眼：“我累了，你出去吧。”

段心阳还想说些什么，见他闭上双眼只好将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辰少，你早点休息吧。”她弯下腰地清理地面上的碎片。

因为光线太暗的缘故，她没有看清碎片的位置，差点一脚踩上去。

紧要关头，既然是辰少一把将她拽开：“小心！”

段心阳愣了一愣，看了看脚边的碎片，又看了看他毫无焦聚的双眼。

奇怪，他明明眼睛看不见，是怎么知道她差点踩中碎片的。

在好奇心的促使下，她伸出手常在他眼前晃了晃，没有反应，连眼睫都没有眨一下。

“让何姐上来收拾吧。”他说。

段心阳悄然收回手掌，道：“辰少，我先扶你到床上。”

“不用。”

“可是地上有碎片。”

“既然要走，就不要留太多的关怀给别人。”

一句话，既让她无言以对。

不过仔细想想他说的好像挺有道理，感情上的事情不该拖泥带水，否则只会让彼此更难做。

就像她跟肚子里的孩子一样，拖着拖着就放不下了。

段心阳刚回到卧室不久，盛季铭便出现了。

“何姐做了宵夜，你要吃一点吗？”他双手环胸地靠在门框上看她。

“不吃。”段心阳撇开脸。

“怎么？跟我大哥谈的不顺利？”盛季铭迈步向她走进去，语带嘲讽：“我早跟你说过了，大哥对你没有感情，也不想见你，你要是真怀了他的孩子才应该感到痛苦。”

“还有，他跟顾暖之间的事情，也不是一个外人可以插手的，别自不量力在他面前当圣母了。”

“这是我跟辰少之间的事情，不用你管。”段心阳忍无可忍地从沙发上站起，将他推出自己的卧室。

然后‘砰’的一声将房门关上。

段心阳躺在床上一夜无眠，脑子里想的都是辰少和顾暖之间的种种。

直到天色渐亮，她才浅浅地睡过去。

一觉睡到九点多，还是何姐来叫她起床的，告诉她盛老夫人过来看她了。

这几天盛老夫人倒是来的很勤快，可见她对这个宝贝小曾孙的重视程度。

然而她越是重视，段心阳心里就越是觉得愧疚，越是难以下决定。

盛老夫人牵着她的手柔含笑道：“阳阳，早餐很重要的，以后不可以不吃早餐的哦。”

“对不起奶奶，我只是觉得天气有点冷，所以就睡过了。”她低垂着头说。

“嗯，没事，赶紧吃点东西吧。”

在盛老夫人的注视下，段心阳将金姐带来的营养餐吃掉。

老夫人看着她吃完，才满意地打算离开。

段心阳突然挽住她的手臂，道：“奶奶，您刚刚说一会要去做美容是吗？我最近在沁园太闷了，可不可以跟你一起去走走？”

这是摆脱盛季铭唯一的办法！

盛老夫人自然不会反对，点头：“当然可以啊。”

“可是少夫人，您……不是说有点累吗？应该呆在家里休息才对的啊。”何姐试图留住她。

“何姐您放心，我这几天感觉挺好的。”段心阳朝她浅笑道：“我陪奶奶逛会街就回来，顺便买几件合适的孕妇装。”

“买衣服啊，好啊，奶奶给你买。”盛老夫人笑得更加开心了。

“奶奶您等我一下，我上去加件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