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富丽豪华的湘月楼变成一摊废墟,当繁荣一时的街区乌烟瘴气,化做原型的毛绒动物们顶着烧焦的卷毛满地打滚,四处奔走的月楼姑娘们去找水系的灵者,魇君直接提起芊羽拔腿就跑,路上又被中阶学院的老师把芊羽追了回去,结果当晚......
魇君,芊羽,白陌,葛大娘面面相觑。
“六皇子可认这个童养媳?”葛大娘直接了当问道。
“认,她又欠了多少。”白陌面上难得浮现出了淡淡的生无可恋的样子,就差翻个白眼了。
“连着周围店铺的损失,加上这些地皮的价值,流失的客人,烧伤的仆从,大概一亿三千万灵石。”魇君一本正经抢答道,手上算盘打得“啪啪”响。
芊羽心里“咯噔”一声,和白陌淡淡瞥向自己的一眼对视,整个人之前的火气彻底被压下去,由惊慌无措替代。
“她值多少。”白陌转头看向葛大娘,语气平常,看着完全不像在开玩笑。
“如果光看品貌才学,不过价值过万,但是要是算上狐族三公主和龙族六皇子的身份,再一竞拍,这,什么价格都是可能的。”葛大娘,看着白陌冰锥子一般看向自己的眼神,都像是带了几分杀气,自己不禁将衣带都束理齐整,白陌眼中的锋芒才缓和了些。
“白陌,额,夫君?你忍心吗?”芊羽忍着恶心这么喊着,楚楚可怜地眨巴着狐狸眼,拽着他的袖子轻轻摇着,记得之前看族里的人就是这么朝自家夫君撒娇的。
“忍心。”白陌甩开她的手,却也不再问葛大娘她值多少灵石。
白陌确实是有想卖她的想法的,想想毕竟是自己抬轿迎回来的人,还是收了手。
如若不是要留着她为自己续命,这种赔钱的狐狸早就不知道见了多少次阎王了。
“教她歌舞,卖艺。”白陌顿了顿,还是觉得不能这么放过她。
芊羽像被塞了几个馒头似的,说不出话,说好的夫君会把自己抱在怀里好声安慰的呢?怎么到她这和别人不一样?
“那人我明日带走,按照我们妖界的规矩,拖欠账款不得超过一千年,否则公会的人会追上门,六皇子还请您切记。”葛大娘欠了欠身,空气中骤降的温度让她顿觉自己才是那个欠债的,恨不得拔腿就跑,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我现在欠多少了。”白陌问得像是在叹气。
魇君收了算盘,一边在怀里摸索什么,一边答道:“不算零头,两亿五千万左右吧。”
“你师父他是……”芊羽想起葛大娘刚见面的时候喊魇君“主子”,连忙道。
可惜话说了一半,被魇君看了一眼,后半句话哽咽在口中,愣是说不出来了。
“他是湘月楼的楼主?”白陌一看芊羽满眼的焦急,直接道了出来。
“嗯嗯嗯!”芊羽没有哪一刻觉得像现在这样能和这冰窖子沟通的如此顺畅,要是白陌不用还钱,自己也就不用被卖到月楼去学歌舞了!
“与我无关。”白陌顿了顿,淡淡地瞥了一眼芊羽,问道:“怎么?想一起睡?”
芊羽一愣,耳朵根上涌出绯红,漫到前面扑红了脸,扭头想说魇君还在,却发现空无一人,再扭头回来看着白陌直直盯着她的眼神,声音里更是带了惊慌,提起拖地的长裙便跑:“我没有,我现在就走!”
这冰窖子一副道貌岸然自命清高的样子,怎么说话比我还不知羞耻?呸呸呸,我哪不知羞耻了……
这么想着,芊羽两条小短腿越奔越快,回了床上,脸上的羞红还没退下去,白陌一提,自己好像觉得睡在一起好像也不是不行……
始作俑者全然不知自己把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撩拨了起来,他只仿佛记得从画本里记得夫妻是睡在同一张床铺上的,顺口提了句而已,谁知她反应这么大。自己也没多想,安稳睡下。
第二日,白陌看着几百里外的冲天火光,顿觉自己债务似乎又加重了。
欧阳泪将人都带去了灵斗场,灵斗场的高台上座无虚席,低中高阶学院的学子,别族的大小首领,以及管理整个妖界的公会高层,都在此落了座。
欧阳泪抬起右手挡住刺目的阳光,衣袖上的紫铃铛叮叮作响,这高阶学院院长身形单薄得很,外表年龄也不过二十,冷白的面颊上总是带着一幅淡淡的笑意,一举一动也带着一副优雅姿态。他看着学子们眯了眯眼,道:“今天你们在这选出首席,你们这一届直至离开学院之前,都属首席名列第一。”
“今年首席竟然在入院之时就选了!是不是超阶学院要有大动作了!
“之前不是说入院考才分发的场票吗!怎么成首席考了?”
“下注了下注了首席之位花落谁家?龙族一赔二,凤族一赔四……”
“这龙族六皇子怎么不见了?就剩下个在魇君面前用隐身的二皇子,这龙族是登不上首席候选咯。”
不少就看台上离灵斗场近的人说话也不避讳,白漠舟还没恼怒慕容睿华便已气得直跳脚:“凭什么狐族那个和凤族一样一赔四!”眼看着人就要冲下去找那老板理论,还是慕容嫦芸拉住了他。
“你们有推选的首席吗?自荐也可,击败所有人便是当之无愧的首席。”
“我自荐!”忌无端首先站了出来,身上穿了龙族发的劲装,白衣没有之前黑衣看起来那般潇洒,但也让这年轻人看起来英姿飒爽,多了几分朝气,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模样让欧阳泪鼓了鼓掌,道:“枪打出头鸟,希望你不是匹夫之勇。”
“我也……”慕容睿华愤袖欲起,再次被慕容嫦芸摁住,而后者站起身,对着满场的人响亮道:“凤族二人推荐龙族六皇子白陌!”
“原因呢?”欧阳泪微微一歪头,转身放下手,广袖上的紫铃铛也跟着他的步伐一样飘飘荡荡,腰间绣着的洁白香兰在紫衣上晃眼得很。
“几轮考试下六皇子皆是名列第一,逐日林中更是带着狐族苏遇从林上直飞而过,他做首席当属实至名归!”
慕容瑞华看着慕容嫦芸嘴角携着的浅笑,心下了然,当即附和,而不少人闻言还是吃惊的,毕竟入院的人都是去不了湘月楼看所有人考试的,很多人压根不知道白陌是这么容易就过了关!更何况白漠舟闻声也立马站了出来举荐自己弟弟,大多人也是各怀鬼胎,纷纷举荐白陌。
毕竟,白陌现在可不在场。
“来晚了,不好意思。”众人还未得意,一声清亮的女声在灵斗场中央猛地炸起,场上多了两人:白陌,和提着他的高挑女子。哦不,女人。
这人便是先前去芊羽牢中提点的那人,一身艳丽紧身红色旗袍和白陌显成明显对比,衣物紧得似乎随时要崩了似的,衣岔也到了大腿根,无数双男人的眼睛都聚集到了灵斗场中央,眼睛快黏到人身上去了一般。
白陌当然刚刚是被带走去商议赔偿芊羽烧毁中阶学院一栋楼的损失了。
“既然大多数人举荐白陌,那第一战,白陌对白漠舟。”欧阳泪施施然离开了斗场,坐上了看台。
……
“子川,别怪哥哥不手下留情。”白漠舟取出了一柄长剑,这明晃晃的剑一看就不是凡品,与白漠舟的气息交相辉映,平日里温吞的公子此时看起来也带上了凶光,衣袂无风自动,空气中水元素也活跃了起来。
“恩。”白陌“恩”完没有半点多余的反应,一招冰刺铺满整个灵斗场,直接将战场移至空中,白漠舟身为龙族自然也能无翼而飞,但看白陌迟迟没有取出武器还是皱了皱眉。
“你的武器呢?”白漠舟问,语气中难得带了些许的恼怒。
“没有。”白陌举掌面对白漠舟,尖锐的冰雨齐刷刷地朝他射去,白漠舟面前水盾一化,冰刺刺入水中,无声无息地化成了水,反而进入了白漠舟的操控领域。
一道冰刃接连扫过来,也被白漠舟一剑弹开,落在地上的冰刺中,发出巨响。
白陌招式却不停,冰刺一股脑地直直冲白漠舟面门上撞,白漠舟凝的水盾也逐渐厚重,越积越多,原本振奋的观众看了,都汇恹恹然大失所望,扫兴得很,毕竟白陌努力攻击了许久,连白漠舟的衣角都没碰上,白漠舟还尚且游刃有余地格挡,连反击都未反击,看来白陌确实不“偷袭”,压根打不过这些真正的天之骄子。
小孩子终究是小孩子,所有的招式都放在明面上。白漠舟摇摇头,自己之前还真是高看了这弟弟。
白陌攻击虽是无用,但还真从未停下,一波比一波来的猛烈,到此时,直接凝出了一面冰墙朝白漠舟压过来,将整个灵斗场的结界都撑满了,白漠舟直接用刚凝出的水遁挡住,正较劲,地面上的冰刺窜出数十米高,似乎想将白漠舟“万冰穿心”,前方是冰墙,头顶和后方是结界,出界便输,脚下冰刺闪着耀眼的锋芒仍在拔地而起,局势一下紧张起来。
“破!”白漠舟也不想和这小孩打闹了往前冲入水盾之中,一剑就将冰墙刺了个窟窿,待到了冰墙对面,却看不到白陌的踪影,面前只有纷飞的大雪,白茫茫的一片。
只一凝神,白漠舟剑花一转,向一处刺去,入肉之感随着“嗤”的一声传来,他一惊,微微收了剑,背后寒意一起,迎面对上白陌,白陌手上也持了一冰剑,通身由冰凝成,不过是看起来像剑罢了,他本人看起来也未曾受伤。
白漠舟松了口气,他还真怕自己一剑真将他捅死了。
剑锋一闪,白漠舟连连刺向白陌,同他刚刚那样步步紧逼,一瞬不息,剑气肆虐而至,不带半点杀气却凌冽的教人臣服,感染得看台附近的人都心中悸悸。白陌边打边退直至几近落了地踩上自己的冰刺,白漠舟却招式半点不带含糊地也接连而上,冷不丁被一盾弹开,在空中后退了几丈。
白陌冰盾一消讯即一剑刺出,白漠舟侧身一挡直取白陌左臂破绽,不料直剑一弯将自己长剑一钩,滞了一息,自己反倒漏了破绽,白陌左手又是一斧砸上,白漠舟水盾一出接住此招,白陌又抬腿带着裤上冰刺直袭白漠舟大腿,后者身长体壮,直接将这小孩短手短脚的毫不费力踢回。白陌右手长剑一缩成了短刃,堪堪从白漠舟颈间划过。
漫天飞雪,被剑气带的乱舞,场外人只看见雪花成了水迅速落下,再一看,便是看到白漠舟颈上的红痕了。
白漠舟即使如此也不见狼狈之色,手上一捻决,“雨水”跃起将白陌团团围住,而自己,竟也被困在了冰中。
两人谁都没有再动,若不是空气里时不时穿出“滋滋”的声响,观众可能都看不出这两人是在斗法了。
“咔!”困住白陌周身的水先凝成了冰,白陌立刻挣脱,一斧扔向白漠舟面门,眼看快要劈上,水流冲过斧刃,将冰斧改了朝向,削带了一簇长发飞过。
白陌还待发力,白漠舟却道:“是我输了。”
白陌闻言,收了满场的冰,落在地上,扭头欲走。白漠舟本还想说什么,看白陌一言不发直接下台,有些哑然。
“下一场,白陌对顾星阑。”那红袍女人的嗓音传遍灵斗场。她坐在欧阳泪身旁,眼看就要靠上去,却被欧阳泪嫌弃地一手推着自己的头,而他假装认真地看着场上已经打完的比赛。
白陌脚步一滞,返回了台上,那张略让人值得怀疑面瘫的脸上还是一副冷漠的样子,看不出情绪。
两条长鞭劈在灵斗场上的一瞬,顾星阑也落了地,白陌直接冲上去开打,还是先起了一地冰刺,顾星阑则卷鞭而立,兽皮鞭子也完全支撑得起这苗条姑娘,两人还是直接开打。
其实这红袍女挺想喊开始的,奈何每每都比白陌动手慢一拍,她将脸蹭向欧阳泪,逼得欧阳泪不得不一掌都贴在了她脸上奋力去推。她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问道:“你看白陌如何?”
“这天赋和命格都是顶尖的奇特,不过他肯定撑不过忌无端那场,还是太小了。”欧阳泪推的有些咬牙切齿,目光不断向一旁直立的龙族侍卫求助,却无人来拦这恬不知耻的女人。
“哪小了?他也是要长大的嘛~怎么就撑不过了?”这女人轻浮的语气同这嗓音在一处,欧阳泪总觉得好像听出了一种奇怪的意思。
欧阳泪主动凑到她耳边,用小声道:“魇君!你真要让这个毛头小子做首席吗!以后这一院之风岂不是要被带偏了!你看看他打得那武风像个什么!刚雪雾里那一套你别以为我没看见!剑是剑术,斧是斧学,弯刀也有弯刀的刀道,你看看你教出来的是个什么东西!好好的苗子被你养成这样!”
魇君巧笑不减反增,柔媚的声线在欧阳泪耳边款款道:“小古板,我这不就给你来教了?仙鹤公子,您怎么气成这样,您的仙家教养呢,忍住啊!”
欧阳泪气极,手中攥起将魇君这女人脸捏在一起,这实打实的感觉让他着实迷惑:“你到底男人女人!怎么如此……”
“嘘!这已经是你这百年里第二百五十四次问我这个问题了。”魇君把一缩,有些心疼地摸摸自己泛红的脸。
欧阳泪一脸狐疑地盯着这“女人”,面上有些发黑。
“怎么,你也要捏捏我男像时的脸吗?我虽无断袖之癖,但你如果非要捏的话,也不是不可~”魇君毫不在意地一扭腰,攀上欧阳泪一臂。
“滚!”欧阳泪一声失礼的吼声反倒将身旁侍卫吓了一跳。
“你难不成是人界里说的那个……人妖!”欧阳泪咬牙切齿地掸掸袖子,魇君还没回答,顾星阑摔在自己面前,一脸吃惊,很明显听到了刚刚那句话。
魇君勾起嘴角,用着只有三人听得见的声音说道:“夫君~你可别打趣了~那白陌长得好生像我们早逝的孩子,你可这么觉得?不能让他再累着了,给他些好打的人吧,你看看刚刚他和这让缠斗了好久啊~妾身舍不得~”那一副柔弱无骨神情显得好生委屈,楚楚可怜似乎一触便要哭了出来,雷得另两人外焦里嫩,欧阳泪一时都忘了挣脱,由着魇君靠在自己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