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内。
林遑遑慢条斯理地吃着饭食。
圆桌对面,顾楷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她咀嚼。搞得像盯着她就能饱腹一样。
林遑遑对他无话可说。
旁边的王华阳夹了一筷子菜,放进林遑遑的盘子。
“谢谢。”林遑遑说。
不一会,盘子堆出一座小山丘了。
林遑遑咽下口中碎渣,“你们俩聊,不用管我。”
他们再不开始,她就要吃撑了,该拍拍屁股走人了。
“遑遑,顾楷说他倾慕你,追求你无果,拜托我给他找机会。”王华阳交代道,“你总是和一个叫张鲁的男孩通话,我在旁边听着就来气。他没有未来的方向,甚至连近期的规划都没有,全部指望你想帮他办法。这么一个负能量、低价值的人,你对他不厌其烦。我很郁闷。”
王华阳现在非常后悔自己自作主张。她不该带林遑遑出来相亲。
她的真实意图其实不是促成林遑遑和顾楷,她只是想利用顾楷刺激一下林遑遑,让她眼光放远些,眼界放高点。
“所以你给我介绍新人?”林遑遑气笑了,“我知道顾楷条件很好,但对顾楷而言,我也是一个低价值的人。”
“不,你很优秀。”王华阳说。
林遑遑继续说道,“还有,高价值的人有时也会有低价值的表现。比如诉苦、抱怨、发火。我当张鲁是朋友,所以我想帮他。就像你一心为我着想。”
“张鲁只是你的一个朋友?”王华阳问道。
林遑遑点点头,“我和他只是朋友。”
听完这话,王华阳心里舒服了一些。
“怪我自作主张。”她低下头认错。
“我没有生你的气。”
随后,包间内又安静下来。
“林小姐。”顾楷开口。
“怎么?”林遑遑问道。
“我对你很是想念。”顾楷和她对视,“总盼着能见你。”
他的目光,让林遑遑很不自在。
“谢谢您的关怀。”林遑遑不拐弯抹角,直言道,“您现在见到了,有什么话快说。”
“我们交个朋友。”顾楷说。
“可以。”
“你是怎么看待我的。”顾楷问。
“顾先生有地位,有权势,有财富,是令人艳羡的人生赢家。”
顾楷明显对这个答复有些失望。
林遑遑明知道他想听的不是这些奉承的客套话,他想知道的是林遑遑对他这个人的看法和态度。
“如华阳所说我爱慕你……”
“顾先生抬爱了。”林遑遑打断了他的告白,“我对自己认知到位,不会高攀。”
“那也请你优先考虑我。”
这么强硬的态度,像是逼婚。
林遑遑肯定不从。
“我还小,没有结婚的打算。但顾先生不小了,是该考虑终身大事了。”林遑遑说,“不要在我身上费功夫了,耽误您的宝贵时间。”
顾楷苦笑一声。
“你又拒绝了我。”他说。
他几次三番往林遑遑身上凑,但林遑遑次次拉远和他的距离。他可以确定林遑遑对他已经没有感情了。
“我吃好了。”林遑遑说,“我想回去了,华阳。”
“那走吧。”王华阳早待不下去了,“顾楷,麻烦你送我们。”
途中,一路无言。
为防止局面尴尬,这次王华阳坐在中间,将林遑遑和顾楷隔开。
到了地方,林遑遑下车就往宿舍楼上走。王华阳跟着一起上去了。
“先别开走。”顾楷开口。
顾楷沮丧地垂下头。
“求你不要折磨我了。”顾楷求饶道。
如果他什么都不记得,当然可以开始新的快意人生。可是他知道了以前的种种,他见到林遑遑会心动,见不到她会挂念。
顾楷呜咽起来。他被林遑遑气哭了。
原先,从来都是林遑遑迁就他,哄他欢心。他往林遑遑身上砸钱去回报她,表达对她的喜爱。
现在,林遑遑不用倚仗他了,他根本没法赢回她。
他们已经不是爱人了。
车上的司机不敢过问,更不敢发出响动。
过了好一会,顾楷才将情绪调整好,吩咐司机开车。
夜里。
顾楷辗转难眠,脑子里回放着两人的往事。
他第一次见到林遑遑时。
她低眉顺眼,干净的脸蛋却看上去灰蒙蒙的,附着一层死气。
他当时在想,这个女孩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给你十万,跟我走。我只给你一刻钟时间想清楚。”
话一说出口,他自己都诧异了。他看上她那点?眼前的小姑娘一点都不鲜活,看了只让人觉得晦气。
林遑遑犹豫了,在挣扎。
他说,“我走了,你就再没有机会见到我了。”
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怎么想的。这个女孩分明就是个赔钱的破烂货,无用又不美观,他要来干吗?
“好呀,老板。”林遑遑露出真心的笑。
她这时候怎么可能笑得出来?她分明是在假意迎合他。
他却松了口气,庆幸林遑遑没拒绝他。似乎是他更怕错过她。
他把林遑遑养在家里。
他得知林遑遑有个卧床的父亲,便雇人尽心照顾。
林遑遑被他包养了,也不忘学习。她自己跑去办了入学手续,上学去了。
他有时会想自己是不是在做慈善。
他和林遑遑相处得很融洽。
他处理公司事务时,林遑遑在一旁背英语六级。
他烦了,就抱一抱林遑遑,寻求安慰。
那天。
林遑遑穿着白色吊带裙,披着又细又软的头发,纯良又带着风情。
她小嘴张张合合,抱怨自己头发少,想去植发。
他才意识到她长得很好看。
他看得入了迷。他不由自主倾向她,就差倒在林遑遑身上了。
林遑遑勾住他的脖颈,亲了上去。他抱着她,和她纠缠在一起。
一吻定情。
他没想到自己如此纯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