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及晌午，阳光照拂长安，街市依旧热闹，只是京城警备司已安排御林卫沿街排开，街市百姓皆好奇今日长安迎来何等贵人！

翘首盼望城门口方向。

罕见的白鹰隼掠入长安城墙，一骑乘赤红大马，头戴玉冠，着紫金绸缎的贵公子震鞭直入长安城门。

他的俊俏英气就是京城有名的美人见了都要羞于自夸美貌，又庆幸世间有此郎君。

与君一会，胜过繁华无数。

迎接他的朝廷官员守在城门口，连一句话都没搭上，仅见意气风发的贵公子策马扬鞭，忙闪开道路。

“长安，我凌云君回来啦！”

哒哒马蹄踏着长安街的青石板，单骑入京，其后追随着两排数十名黑铁骑护卫。

旗帜翻飞，俨然白狼王骑。

目光直视前方，队伍严整，悍勇无匹，百炼之兵！

“是东伯侯世子凌云君！”

“看，是凌云君！”

马鞭震响，街道两旁知晓凌云君前来消息的贵族小姐早已等候，欲得凌云君青睐，极尽华容，伸长脖子期待凌云君的一瞥。

“凌云君！”

“凌云君！”

原先的矜持化为无形，已急不可耐地抛出媚眼，张口喊出那个令之夜不能寐的名字。

凌云君无视街道两排张口呼喊的声音，在皇城前跳下马来，疾步入皇宫，早已等候的羽林卫接过缰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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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姬沐浴结束，归来坐在皇后身旁，在紧张的等待中垂头捏着手心。

“再等等，凌云君要见过陛下才来。”皇后见灵姬垂头，轻笑安抚。

“我跟凌云君没什么的。皇后，你想多了。”灵姬迎上皇后的目光，手指捏得雪白。

怎么搞的，不是说好选定莫离的。灵姬，你醒醒，要平静。

莫离离京办案，你怎么可以相会其他男子？

“呵呵，本宫哪里想多了。也怪本宫，凌云君才是你的良配...”

灵姬扫眼花径，娇羞红了脸。

皇后微笑端茶，轻抿一口，望眼来路，笑道：“说曹操曹操到。”

灵姬见久违的凌云君，起身理了理华服，尽力平静随和。

凌云君玉面玉冠，紫金华服，仪表俊逸，青春华美，整个人让人见之如沐春风，亲和暖人。

“姑姑，灵姬，久等了吧。”凌云君看向灵姬，心神激荡。

那个日夜思念的人此刻正在眼前，心里有千言万语说出口的却只有礼貌的一句问候。

灵姬未见他时盼望难耐，见到了近在眼前又纠结难安，连竖起堡垒抵挡抗拒也做不到。

唯恐说错做错，紧张地只想垂头躲过他投来的热烈目光。

“咱们灵姬啊听说你要来，自辰时等到现在，你说你该不该罚？”

皇后瞧着灵姬和凌云君二人模样，打趣笑道。

凌云君坐在桌前，拉住皇后的手，亲和道：“姑姑，你说怎么罚就怎么罚。”

皇后递给凌云君个神色，轻笑别过脸去，悄然离开。

“灵姬，我们又见面了。”凌云君的目光灼灼，散出喜悦的华彩。

灵姬再难避开，掐着大腿，靠着疼痛恢复些理智，缓缓心绪，抬头看他，谨守礼仪，如初遇时的口吻生疏而礼貌，“你长几分英气。”

“陛下也这么说。”

凌云君灿然一笑，“坐，咱们好久未见，来，给我说说你的事，越奇越好，我爱听！”

灵姬一礼，矜持端坐，将京城里近来发生的命案一一说了。

眼睛却不敢瞧他。

“我不在，竟错过如此惊奇的怪事。想来当初就该赖在京城，真不该回家。”

凌云君笑道。

灵姬礼貌一笑。

“灵姬，莫离帮我护着你，我真该赏他些财帛！”

凌云君的目光在灵姬脸上逡巡留恋。

灵姬笑的有些僵硬。

“灵姬，走，随我四处走走。好久没来，不知后花园的花想我不想。”

凌云君拉灵姬的手，灵姬礼貌避开。

“莫离等着我，我怎可会他人？”

“怎么了？你不舒服？看御医没？”

凌云君关切问。

“其实...”

灵姬轻启朱唇。

“你忙着办案，我知道。灵姬，你就是兢兢业业的守护长安百姓，也不知爱惜你自己，看你都显瘦了。”

凌云君怜惜玉人不知爱惜奔波劳碌，眼底尽是心疼，有一丝愠怒小心潜藏。

灵姬拘谨一笑。

“好久未见，一同赏花吧。”

凌云君起身，灵姬不好再拒绝，随他一同走向花径。

他要赏花，我陪同就是。

莫离回来，我无愧于心。

“王世子还好吧？我听说他博州一趟，躺半月才歇回来。”

凌云君负手轻笑。

灵姬静静跟着，不做回答。

“灵姬，我爹为我择偶，我没答应。你可知道我的心意？”

凌云君目光灼灼地看向灵姬。

“我哪里知道凌云君的心思，凌云君说笑了。”灵姬拘谨回道。

“看来我不该回去，该天天守着咱们的小灵姬。”

凌云君笑如阳光般干净暖和。

灵姬垂头不语，只是跟随凌云君的步伐，若即若离。

“灵姬，我有千金，可否换你展颜一笑？”

凌云君轻笑一问。

“我又不是冷美人，凌云君不要开我玩笑。”

“灵姬，七日后我邀请莫离来醉仙居一聚，你来不来？”

灵姬察觉兵锋的味道，眸子聚焦在凌云君的脸上。

“镇妖司查陛下交代的案子，怕无暇顾及凌云君你的邀请。望请恕罪！”

灵姬作揖道，刻意生疏。

“我开玩笑，灵姬，待你们查案结束，我邀莫离花坞一聚，言说当年情谊，哈哈哈！”

凌云君爽朗一笑，眼底划过一丝黯淡。

瞧满园花色，却无赏花的心情。

压下花枝，轻轻一嗅，扭头看向灵姬，“灵姬，你未嫁人却有少妇的拘谨了。”

“凌云君，欢迎你回来。”

灵姬松口气，直了直身子，负手于后，大方挺胸，目光不经意间扫视周围。

“没人会来，我姑姑我了解。”

凌云君轻笑，眸光顾盼近在咫尺的灵姬。

在那一刻，凌云君对上灵姬的目光。

灵姬移向别处。

“凌云君，我喜欢的一直都是莫离。”

灵姬吐露心声，如压在肩上的担子卸下，莫名轻松。

“我今天才知道。”凌云君轻吐口气，转身看向灵姬，莞尔一笑，“原来我跟王世子、六皇子一直都是陪衬。”

“那倒不是，至少热闹。”

灵姬坐在桌前，倒杯茶发现是凉的，郁闷地随手泼了。

“灵姬，今晚夜宴，看来灵姬你要抗旨不遵。你不喜他人压你，你抗陛下赐婚，我已预料到了。”

凌云君来坐，嘴角轻笑。

“我抗旨罪在我，你照样求婚。反正闹剧的责任在我，陛下皇后疼我，不会怎么样我的，你旁观就是。”

灵姬不怎么在意，如嘱托朋友般不想拉他趟浑水。

“灵姬，我期待今晚的夜宴。”

凌云君玩味笑道，有想看热闹的兴致。

“我要骑马，你来不来？”灵姬起身，眸光望向京外方向。

“灵姬，我陪姑姑去，晚上等着看戏。”

凌云君轻笑离开。

灵姬扭头见凌云君离开，“真是的，也不想帮忙担着。不够义气！”想起兰儿，朝皇后寝殿快步走去。

“凌云君，你不够义气！”灵姬埋怨一句，脚步不停。

凌云君轻笑跟上，“你要是答应赐婚，就没那么多麻烦。”

“你少来。我找人，你陪皇后吧。”

灵姬脚步更快，凌云君止步，等灵姬彻底消失，踏步跟上。

“追美人，自然在她倩影消失的那一刻追上，瞧她白来的眼，挥剑杀来的身姿。”

“裴秀，我才知你追灵姬的哲学。”

凌云君玩味一笑，快步追灵姬。

灵姬闯入皇后寝殿，见随侍的宫女，问：“兰儿呢？她人在哪儿？”

宫女忙摆手，快步逃开。

灵姬看向其他宫女，宫女们欠身一礼，快步逃了。

“怎么回事？才片刻不见，见我躲着做什么？”

“去皇后寝殿瞧瞧。”

灵姬入寝殿，见皇后闭目端坐，扫眼寝殿，不见兰儿，也不见茹儿。

看向侍奉皇后的宫女彩衣，彩衣垂目假装没看见。

“灵姬，你不是陪着凌云君的？怎么独个回来？凌云君人呢？”

皇后睁眼，看向灵姬身后，问。

“我想皇后了就回来看看。对了，兰儿呢？”

灵姬轻步向皇后走去，随口问。

“她忙别的事去了。灵姬，过来，你快嫁人，让义母陪陪你。”

皇后亲昵唤她。

灵姬微笑坐在皇后身旁，握住她伸来的手，倒在她的怀里。

“义母，我没想嫁人。”

“傻孩子，女孩子矜持，义母知道。你嫁了人，义母就了件心事。”

皇后轻抹眼角泪痕，

“灵姬，我侄儿的人品做姑姑的清楚，选他准没错。义母帮你看着，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跟凌云君不合适。”

灵姬自皇后怀里分开些，看向她，抹去她眼角的泪痕。

“别说傻话，多少女子待字闺中都梦想嫁他。姑姑跟你情同母女，自然最好的都留给你。义母恨不得你们今晚成婚。”

皇后轻捋灵姬脸畔的青丝，温柔可亲。

“锦衣尚书局处已备下你的婚礼礼服，义母看着你出嫁。”

“义母，我有喜欢的人了。你就别逼我了。”

灵姬拉着皇后的手恳求。

“你要是不答应，等到莫离的人头呈上来，你可别怨义母！”

皇后冷面薄情，冷语威胁。

“关莫离什么事？我喜欢的是不是他，我也不清楚。”灵姬垂头，生气地把玩垂肩的青丝，心里却是紧张莫离的安危，眼中流露几分担忧。

“灵姬，义母认真的。”皇后将灵姬的手按在手心，凤眼染着秋水，认真地看向她。

凌云君停在寝殿外，静静听着里面的谈话。

“我也是认真的。皇后，镇妖司出京查案，你徇私枉杀，陛下那里不好交代吧。”

灵姬看向皇后，半步不退。

“义母白疼你了。”

皇后埋怨一句，看向殿外。

“本宫的好侄儿，你的婚事你来劝。姑姑疼她，说不出狠话。”

皇后朝殿外唤道。

凌云君轻笑，大步入殿内，笑道：“姑姑，灵姬不愿嫁侄儿，侄儿难道绑她完成婚礼？”

灵姬白眼凌云君，贴紧皇后，撒娇道：“义母，我要见陛下，当面陈情。”

“不许去。”皇后微笑拒绝，将灵姬推向凌云君，“快相会去吧。来年姑姑要抱侄孙呢。”

“你们欺负我，我不理你们。”

灵姬抿嘴快步奔出寝殿，皇后微笑递个神色，凌云君轻笑，追灵姬而去。

灵姬在花径入口等凌云君，凌云君嘴角勾起，悠然自得地朝灵姬走。

“凌云君，我介绍你好姑娘，你要不要？”

灵姬踮着脚，笑问身旁的凌云君。

“白家女吗，我没见过，改日再聊。今个聊咱俩的事。”

凌云君得意挑眉，看向灵姬。

“我想排练求婚事宜。”

凌云君单膝跪地，向灵姬伸手，柔情的眸子看向灵姬。

“灵姬，嫁我凌云君，我保证你每天快快乐乐的，什么也不想。”

“说好的，你只是排练，不是真的。”灵姬小鹿乱撞，玉手抵住心口，忙扭头侧身，不敢看他。

莫离，你快回来，我顶不住了。

“灵姬，嫁我吧，我会用心陪你每一天。我发誓，你嫁我，我专心待你，白头偕老。”

“你起来，搞得什么跟什么呀。我答应什么了？都是你们一厢情愿。”

灵姬瞥见六皇子来，匆忙撇清关系，转身快步逃了。

“我要是男儿就好了，碰上喜欢的娶回家，娶错了可以休了再娶。女儿家，只能专心待夫婿，不公平！”

灵姬不满的喃喃声在花径中响起，凌云君轻拍膝盖，刚要追上灵姬，身后传来熟悉的唤声。

“凌云君，好久不见，君羡甚是想念。”

六皇子徐步走来，面带久违重逢的欢喜，张开手臂拥向凌云君。

“少来，你就是嫉妒我，眼见灵姬要心软投向我凌云君的怀抱，你来凑什么热闹。”

凌云君望向灵姬，灵姬欢脱的倩影消失在花海中。

六皇子微笑默认。

“咱们六君子说好的谁追上灵姬谁才是京城第一俏郎君，你怎么要伯父和皇后帮忙？不符合赌约定好的规则啊。”

“我就是要娶她，难道我在乎京城第一俏郎君的头衔？”

凌云君毫不掩饰地大方承认。

“凌云君，我们不是真的要娶她才定的赌约么？你要娶她，难道真的对她动情了？还是说娶灵姬，填进你东伯侯府才显示你的风流韵事？”

六皇子戏谑轻笑。

“我娶她为妻，胜过你一筹，你嫉妒不来。”

“君羡，你再坏我好事，咱们多年情意告吹。”

凌云君似与灵姬成婚已成定局，胜券在握。

“行，看今晚夜宴，灵姬不抗旨，我就服你京城第一俏郎君的头衔。哈哈！”

六皇子大笑着转身，负手悠闲离开。

凌云君踮脚望向灵姬消失的方向，快步追去。

“灵姬，我不忍你嫁他人，你配我才是天作之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