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姬奔向城门口，城门紧闭。

“快开城门！”灵姬急的朝城墙上高喊。

巡逻的城门兵注意灵姬，“五更三点开城门，等着！”

“可恶！我的手要是没受伤，非得飞上城墙痛揍你一顿不可。”灵姬咬牙轻骂。

灵姬忍痛摸向怀里，将腰牌向上扔。

“镇妖司办案，快开城门！不开，后果自负！”

城门兵捡起腰牌，借着火光瞧了瞧，忙寻校尉拿个主意。

灵姬焦急难安地回头望眼山林，大声喊道：“快开城门，救命啊！”说着眼睛湿润，滑出泪来。

校尉出来，城门打开。

灵姬更不多待，不是奔向府衙，而是奔向城西的镇妖司。

灵姬拍开镇妖司的门，火急火燎的带人闯出城门，直奔离城十里外的山林。

数十根火把奔向山洞，灵姬见地上的血带了一路，察看整个山洞，不见莫离的影子。

镇妖司官员见冰中冻结少女，命人守着山洞，其余人分出去寻人。

灵姬急的不行，急奔出洞口，领人寻找莫离。

跟着血迹一路寻找，在山道口失去线索。

灵姬沿着山路奔出，直到晨曦初露，灵姬忍不住，蹲在道口掩面而泣。

…

颠簸中，莫离睁开眼，扫眼周围，见身处马车里。

胸口疼痛，莫离摸向胸口处的伤口，指尖在伤口处摩挲。

刀已不在。

“你醒了，”淡漠疏离的声音响起。

莫离转动眼眸，轻敲三下。

那声音道：“我知道你，你参与破获京城盗面案，押解盗面贼途中跟画骨坊的血姬打过。”

转而邪魅一笑：“凌光剑，金芒锥，有那么厉害么？”

莫离不屑回答，转念一想，顺着他的话说：“你打过才知道。”

那声音道：“我会的。不过她再强也只是人，而我已修成不死邪经，能杀我的，也就那几个老怪物罢了。修成不死邪经的，千年来寥寥无几。”

莫离心头一动，“但凡功法越强，罩门越脆弱。哪里有不死的功法？”

“那夜你们不是看见过了？”那人许是修成不死邪功，不把莫离放在眼里，话也多起来。

“你不杀我，要带我去哪里？”莫离道。

“这是个秘密…”那人嘴角上扬，整个人邪魅冷然。

莫离生死早已看淡，满眼的不屑，“你带着我只会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你自信应付得了，可后面跟着尾巴，也叫你烦不胜烦。”

那人笑眸狭长，似摸透莫离的软肋，“你要是不在，她不就孤零零的没人照顾？”

莫离神色顿时黯然，“没有我，她的道路会越走越宽。”

“驾！”那人扬鞭“噼啪”作响。

莫离闭目休养，不知过了多久，后面传来如雷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几乎近在咫尺。

那人如有兴较量一番，哈哈大笑，扬鞭催马快奔。

数骑紧追前面的马车，越咬越紧，最前的一骑甩出铁耙手，牢牢抓住马车顶端，用力向后拉。

马车顶端顿时裂开，莫离抬手挡着直接照射下来的骄阳光芒，只觉身体随着马车颠簸的更加剧烈。

耳畔响起马踏声和那人疯狂的大笑声。

数骑分作两队包抄，铁耙手勾飞马车的挡板，莫离翻滚着落下马车。

胸口处未愈合的伤口再次撕裂，血却未流出多少。

那人彻底暴露在箭雨的威胁下，临空翻滚，躲过射来的一箭。人未落，又有几箭射来，那人翻滚避开，探手接过两支箭，随手还礼，箭激射而出，射落两骑。

稳稳落地，朝莫离发足奔去。

其余骑者勒马回追。

五六支箭几乎同时射向那人，那人脚步更快，箭插入地上，距离那人的脚跟仅仅数寸。

那人提起莫离，转身逆袭数骑。

躲过箭，发足跃起，两脚踢飞一骑，转身坐在马背，弯腰避开射来的箭，抓住缰绳，调转方向，朝前狂奔。

莫离看向身后追来的数骑距离越拉越大，有种无力感引发的愤怒。

“你杀了我吧！我死也不愿他人因我而死！”

愤怒和痛苦爬满他的脸。

那人戏谑嘲弄的一笑：“你毁了我的宠物，我要你赔。你若敢死，她要代你赔偿。”

莫离愤怒的快要眼喷出火来。

“不许你伤害她！”

那人嘴角挂着冷笑，抬目直视前方。

“驾！”

战马奔驰如飞，莫离伤口撕裂，痛的晕厥过去。

…

耳畔爆起篝火的爆裂声，莫离睁开眼，见身处夜色平原，周遭黑沉沉的，凝眸定在那人的身上，又看向夜空，似有所思。

那人朝莫离走来，蹲下，掰开他的口，指力如钳，塞入一粒黑丸，合上嘴，拍了拍他的下巴，见莫离喉头滚动，嘴角满意的邪邪一笑。

莫离瞪视他，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人已死七八次了。

“你就不想知道我喂你的是什么？”那人戏谑一问，冰冷的眸子里闪着兴奋的光彩。

“我不问，你照样会说。我为什么要问？”莫离说完闭目养神。

“我喂你的好东西，寅夜你就知道了。”

脚步声走远，莫离睁眼，那人已坐回原位打坐。

莫离察觉腹部暖暖的，知道那人没安什么好心，细细感觉身体的异样。

酥麻感自腹部传遍全身，伴着滋滋的蚕咬声。

莫离第一反应便是蛊蝶，可蛊蝶自卵虫到破壳而出，需要三天。而这次分明更快…

若是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如何再见灵姬…

一阵绝望感袭来。空气凝结一般，莫离闭上眼，眼角悄然滑出泪来。

伤口在愈合，莫离分明感觉得到。

伤口处，无数细小的蚕吐丝，将伤口“缝合”，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你要拿我做什么？”莫离微怒。

那人维持打坐的姿态，开口道：“我要你帮我杀个人。”

莫离断然拒绝：“我不会帮你为非作歹！”

那人睁眼，眸光幽绿，“我不习惯劝，你可以不从我，但你关心的每个人都将不得安宁。”

莫离沉眸思考片刻，咬牙沉声答应：“我帮你，替你做成后我要恢复原本的模样。”

那人邪魅浅笑：“好，我答应你。前提是你不后悔。”

走向莫离，以手作刀，一下打断莫离的腿骨，瞬息间又打断莫离其他三肢。

莫离咬牙忍住，痛的冷汗直冒。

“放心，你明天醒来，会比今夜精神。呵呵。”

莫离闭上眼，感受着断裂处，强烈的痛感让酥麻感取代，蚕声也越来越响。

不死邪经！

莫离潜意识里告诉自己他的目的。

想起那人邪魅的样子，真想咬舌自尽，一了百了。

那人冰冷的声音响起：“不要忘记，你死，有人替你。”

数息过后，莫离打定主意，看向那人，“告诉我口诀。我要尽快回到灵姬身边。”

“哈哈哈哈！自此我命邪帝阆少轩。”那人张狂大笑，震得飞鸟窜出山林。

火光摇曳中，那人拇指按住莫离的眉心，莫离脑海中显现不死邪经总要：天地不仁，洗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宇宙万古，以我为尊，灵运冥使，唯我不死…

“待你不死邪经大成，我再来寻你。”阆少轩说完，几个掠影，消失在朦胧月色下。

整个平原寂静无声，夜色如常，莫离听着蚕响却感到全身凄冷。

平原多野狗，豺狼，而火光往往最是吸引它们。

莫离闭目默念不死邪经前章，运转体内元气，顺着经络修复伤损，期望在野狗豺狼来到之前复原。即使不能全部恢复，至少要恢复自保的能力。

等了不知多久，夜好像偏要跟莫离做对似的，黑暗的好似静止。

莫离睁开眼，试图抬起手臂，却发现无力动弹一下，就是驱动手指也做不到。

而此时风声将远处的兽音带来，传入莫离的耳中。

豺狼结伴，循着火光和血腥味奔来。初时小心观望，不到一刻又大着胆子靠近。

嗅着莫离的身体，朝他的脖颈处张口撕咬。

今夜就要死了吗？

灵姬，我舍不得你…

这一世，我要守在你身边，永远守护你。我不能死…

莫离嘴唇轻微张合，似在默念，嘴角微翘，透着几分邪气。七窍流出密密麻麻的无数小虫，顺着豺狼的兽口爬去。

豺狼群似有察觉，匆忙退开，又不舍得到嘴的肥肉。

七窍中流出的无数小虫分作几道细流朝豺狼疾行，爬上豺狼的腿，向上爬，侵入它们的口鼻和眼。

豺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纷纷毙命倒地，死时已化为枯瘦的尸体。

数道细流流回莫离七窍，莫离的整个身形变得更加厚实强壮。

脸上的邪气消散，睁开眼，眼角含泪，原本阳光的脸上却蕴起抹不去的沉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