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深夜,万家灯火逐渐熄灭,热闹的街市恢复平静,万籁俱寂,处于江澜最中心的皇宫,仍旧灯火通明,有层层侍卫把守,那皇宫里的人各怀各的心思,各有各的谋划。
紫纱帐下,一男一女纠缠不清,混合喘息声自帐内悠悠传来,金丝的被单被打湿一片,十分淫靡,帐外,红烛的烛光忽明忽灭,朦胧诱惑,门外突然传来三声“叩叩”敲门声,榻上妇人突然坐起身来,无情地将身上男宠推开,示意他可以滚了。
那男宠得了令,虽还贪恋没有尽兴,此时也不敢留在这儿,要不这位主随时可能要了自己的命,自己还想留着这条命接着风流快活。
他虔诚地跪下,身体伏在地上毕恭毕敬地一步一步用膝盖慢慢向后门退去。
“进来。”妇人理了理杂乱的头发,一手捞过披风遮住**的躯体。
一身着铠甲的男人应声推门而进,那身铠甲随着男人走路碰撞摩擦,发出沉重的声音,那男人身侧别着一把大刀,也不知在其之下死过多少亡魂。
“太后,已有她的下落。”男人躬身行礼,一抬头,露出满是伤疤及其沧桑的脸,狰狞恐怖。
“好!哀家就猜她还活着,果然没错!”太后苏玉阑笑得瘆人,她挑开帐帘,将手中一块玉符递给男人,男人恭恭敬敬伸手接过,“卢大人,我将此兵符交于你,希望你能把琴和她给我带回来,我只要活的,若有人阻挡,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卢横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臣必让太后得偿所愿,高枕无忧。”
“那......皇上那边......”
“你说他?”苏玉阑嗤笑一声,眼中尽是轻蔑“一个翅膀都没长硬的毛头小子,能掀起什么波来,我帮他和他十二年未见的妹妹团聚,他当要感激哀家才是。”
苏玉阑抚了抚自己的鬓发,笑道:“不过,他若是这皇位做腻了,哀家不介意把他拉下来,省得还有温家的人碍哀家的眼,挡哀家的计划。”
“行了,你退下吧,哀家乏了。”
“臣告退。”卢横躬身行礼,转身离开太后寝殿。
第二天清晨,雒辞换上新衣服,衣服十分华丽,井天蓝和涧石蓝搭配的丝绸是有梅花暗纹的布料,又用金线缝制的芍药花纹样镶嵌在上面,袖子边缘有白色杏花压边,领口处又有海水小珍珠作为点缀。
柳枝正为她梳着长发,及腰长发一梳到底,风鬟雾鬓,光可鉴人。柳枝赞叹道:“主上这头发发质可真好,倒是随了主上母亲。”
雒辞低下头笑笑,没说话。柳枝将一套首饰为她戴好,朱砂染唇,峨黛画眉,一个不大的小丫头,倒像一个女子的样子了。
雒辞接过特制的脂粉,将额头上的三瓣梅隐去,她盯了铜镜半晌。
“可惜了这朵花了,若不是太过招摇,倒是个不错的花钿。”
早膳过后,雒辞窝在榻上看话本,这话本还是她托人买的禁书,市面上都见不到,尽是些删减版的,删减版有什么意思,整本书的精华全在那被删的部分上了。
雒辞正看得尽兴,突然听见三声敲门,属下询问:“主上,生意上门,您要不要去看看?
“那好吧,我去看看。”她将书从眼前拿开,坐起身来,她本不太情愿,但是柳枝突然有事离开,能主事的只剩一个她,不去也不行,来的也多是些有身份地位的人,得罪了也不太好。
雒辞整理了一下衣裳,带上面巾,跟着属下从四楼下到三楼,没了四楼的隔音,三楼酒鬼吵闹,琵琶琴声多了,她走到最尽头的房间,上写贵事阁,是专门给墨云阁的贵客准备的,她一进去,门外吵吵嚷嚷的声音立马没了,隔音效果极好。
来人正在桌前品茶,透过纱帘,她看到似乎是一个年轻的公子,雒辞感觉此人背影似乎在哪里见过,她绕到那人身前,看清来人,大吃一惊。
“怎么是你?!”
“哦,阁主认识我?”那人挑眉,只不过被面具挡住,她无法看见罢了。
雒辞意识到自己现在还带着纱巾,万不可被他认出:“刚才没看清,是我错认公子了。”
好家伙,谁能想到这容琅竟然找到这儿了,能知道墨云阁,身份怕是不简单。
雒辞心里还想着那话本里男女主“收尾”部分,他赶紧说,说完她好上去看书。
“阁主,阁主?”
“......啊”雒辞走神,突然被拉回,有些不知所以。
“我看阁主的额头怎么有些发红。”
吓了她一跳,她还以为自己的胎记被外人看到了,赶紧用手一摸,额头是热的,脸也是热的,幸亏有面纱挡着,不然这得多尴尬。
“天气回暖,有些热。”她将窗户打开,从窗外吹进一阵凉风,方才解她燥热,她将话题岔开:“不知公子今日来是想打听些什么消息,只要墨云阁能办到的,一定倾尽全力。”
“寻人。”
“什么人需要公子花重金来墨云阁寻?那人怕是很重要吧。”
容琅点点头:“爱妻。”
雒辞有打量了他一番,看他年纪好像也比自己年长不了多少,这么早就娶妻了?不对,他娶妻了去参加个屁的才子佳人大会,她顿时觉得自己好像干了什么毁人姻缘的事。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罪过罪过,她在心里双手合十默念。
她唤人拿来了笔和纸,询问他妻子长相。
“眼若桃花,黛眉如画,嘴含朱砂,肤凝如脂。”容琅眸里闪烁着不知名的光,灿若星河,他的目光牢牢地将她锁定。
雒辞拿着毛笔思索半天,也不知该如何记录,她疑惑地问:“你说的这些,也不好找啊,就是从江澜随便揪出个美人来,似乎都符合,就没有特殊一点的特征?”她忽觉有些口渴,端起茶杯浅啄一口。
容琅轻笑:“有,她额头上有一形似三瓣梅花的胎记。”
“噗”雒辞险些将茶水喷在面巾上,幸亏有衣袖所遮挡,暗中将手帕掏出擦拭嘴角,但她却不知,此时的小动作被容琅尽收眼底。
当真是为了打听醉颜的下落什么都愿意说,她十分无语。
“阁主这是怎么了?”
“这.....这胎记还挺奇特的,以往我只听过长在胳膊上腿上脸上的,还......还第一次听说有长在额头上的三瓣梅胎记。”她嘻嘻哈哈,极力掩饰内心的慌乱,心想怕是暴露了,但她好像又没有在外人面前出过差错,如此想,气势又便壮了几分。
“公子的话我记下了,本阁会尽力帮公子寻找公子所要找的人,”雒辞笑道,“公子也知道,墨云阁从不做没有报酬的生意,不知公子想用什么交换。”
墨云阁规矩当真是霸道,要让墨云阁办事就得有钱,交了钱之后,到底能不能如他所愿那就是另一码事了,反正墨云阁概不赊账概不退钱,进了墨云阁的钱就别想挖回来。
容琅将一檀木盒子放在桌面上,又将窗边竹帘放下,屋内顿时黑了一些,他将盒子打开,雒辞看清里面装得是什么东西,当场震惊。
一颗静静躺在层层丝绸里熠熠生辉的夜明珠!
容琅见雒辞已看直了眼,轻轻笑出了声:“阁主看这是否能抵托墨云阁办的事?”
“够了够了。”她连连点头赶紧将木盒揽到这边收好,生怕他反悔了去。
他看她那像是护犊的样子,哑然失笑。
容琅走后,她在珠子上哈了几口气,不断用丝绸擦拭着,觉得越擦越亮。
此时,柳枝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女人。
“柳姨你看看我刚得的......”
“小姐!”那中年女人扑过来抱住雒辞,接着便哭了起来,“奴婢未曾想到今生还能再见到小姐,死而无憾了。”
雒辞:“???”
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