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灯小鬼今天精神不错，没有打瞌睡，骷髅灯里的火苗貌似也很兴奋，一窜一窜地往外探着。两匹黑岩马也是精神抖擞，蹄上的业火烧的相当旺盛。

聂萌不想扫兴，强迫自己一展笑颜。

“萌儿姐姐下班了，今天可还顺利？”

“嗯，不错……”她敷衍地回复，一步踏上马车，赶紧躲进水精帘子后的车厢里。

聂萌从怀里抽出自己的小账簿，写上了总计。

今天确实没有写上0，换成了别的数字。

她看着自己的小账簿，那个俏皮可爱的5，单单杵着有什么不好？就算寂寞了，那么多数字小伙伴可以搭挡，随便拉一个都很完美，偏偏……

“为什么偏偏会是个负号！”

聂萌突然很心累。

来到地府的第三天，自己从一个穷光蛋，变成了负债5鬼币的欠款鬼……

她坐在马车里，脑袋空空，还有三单投诉不断提醒她有多么失败。水晶珠帘清脆的响声，似乎也在嘲讽她的无知、无能。

“萌儿姐姐……”听到青灯在叫她，聂萌把账簿赶紧收了回去。

“怎么了？”

小鬼略微羞涩，脸上浅浅地一道红晕，支支吾吾地说道：“萌儿姐姐……昨天说陪我吃饭……嗯……陪我养成规律的好习惯……可还作数？”

“作数，当然作数！”

平时提到吃饭，聂萌那是整个人都热血沸腾，今天居然破天荒的没有胃口。

她勉强微笑，心道：“吃个饭还要靠白嫖，聂萌你真是个超级废柴！”

循着昨日兜兜转转一大圈的路，提灯小鬼兴高采烈地和胖鹅打着招呼，“鹅婶，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闻着可真香，快把我馋死了！”

胖鹅抖动着翅膀，发出一阵鹅笑。

“青灯，快和你的萌儿姐姐坐下。给你们尝尝我的独门硬菜。”

“哇！好期待！”小鬼相当捧场。

没一会儿菜就上来了。

“这是我做的惊天地泣鬼神，吃遍地府无敌手的十八阎王火山饭！”胖鹅自豪地介绍着她的招牌菜。

光听名字就很霸气！

饭被垒成火山造型，中间不断喷出红色的液体，像极了真实的火山爆发。下面堆着一圈大肉片，浸透在流下来的红色酱汁中。最适合肉食爱好者，简直超满足！扑面而来的香气，真的是太诱人了。

提灯小鬼给聂萌舀了一大勺。

“萌儿姐姐，你快试下，看起来超好吃的呢！”

聂萌向来神采奕奕的杏眼，半垂着眼帘，了无生气。

手里的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戳动碗里的菜。好好的肉片，被她捣成了肉糜……

“萌儿姐姐，你怎么不吃呀？”提灯小鬼见她有点反常。美食当前，没有往日风卷残云的气势，还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是不是鹅婶烧的菜，不合胃口？”

“哎……”

她撇撇嘴，问道：“青灯，你知道我今天破了地府澡堂的多项记录吗？”

“破纪录，那是好事情！萌儿姐姐为啥闷闷不乐，高兴才对。”

“哎……”

她心里苦哈哈的又叹了口气。

“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提灯小鬼不明白她所叹为何，只觉得打破纪录是件了不起的事。“听说九爷也是破了很多地府记录。像什么：最年轻的地府掌事人、最帅的地府大佬、最钻石王老五的阎王爷、最多女鬼想嫁的梦中情人……很多很多，到现在整个地府还有不少关于他的传说。”

人家破纪录成为传说，聂萌破纪录成为笑话。

太讽刺了！

“不怕告诉你，我已经是澡堂界的笑话了……”

提灯小鬼不相信她的话，“萌儿姐姐别骗青灯。九爷可是亲口告诉我，您是地府的贵人，很了不起的！大家怎么会笑厉害的鬼呢！”

“一天收到投诉最多、最快收到投诉、最快赔钱的搓澡鬼、免单最多日……”她冷哼一声，说的无精打采，“是不是有够厉害？”

“……”

“还有啊！”聂萌语气颇凶，对着青灯道：“别再说我是贵人了，老娘现在穷的都欠债了，一点都不贵！”

“……”

聂萌觉得凭她“搞破坏”的能耐，“可能只有拆迁队适合老娘了！”

小鬼的阅历不够丰富，以前没碰到过这样复杂的问题，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才能帮她。但他看到聂萌不开心，自己心里也很难受。

他希望，能够让他的萌儿姐姐高兴起来。

“反正在我心中，萌儿姐姐是最棒的！”

胖鹅又上了一盘菜。

“……@#￥%……”

花里胡哨的菜名，聂萌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光记得最后三个字：炒鱿鱼！

她刚被提灯小鬼暖一点的心，又一下跌进了千年寒潭。

“难道……这是在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