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七：“没了。”

暗一：“被发现之后呢？”

暗七：“应该没发生别的。”

他那天被丞相发现之后，一直被周围一群死士盯着，并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暗一略微思索，开口道，“既如此，你的班先让十一替了。你随我回去，练练。”

练练？练什么！他好不容易才自由！苍天啊！

暗七：“这不好吧？”

暗一：“嗯？”

暗七：“收到！”

暗七转身一跃，消失于院中。

暗一慢条斯理给自己戴上面罩，脑海中还在回想暗七的话。

暗七被丞相的死士发现了。

暗一他们这只死士队是先丞相豢养的，负责保护丞相府主子的安全。

可自从先丞相逝去之后，刘曜是和先丞相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人，他们自然而然地归属于刘曜，成为了四皇子府的护卫兼暗卫。

之所以说是护卫暗卫，因为在秦国，养死士是违法的。

为了安全，官员家中多多少少都养了一些死士。这些都是各自心知肚明，看破不说破的。但是丞相府不仅是有死士，单单丞相书房就有十几个，说明总量不少。不是暗一自大，他们死士队的人武功可以说是数一数二了。

而暗七的意思，是他进屋后，根本没有发现那十几个死士。

十几个死士同时藏匿，且能不被暗七发现。

丞相府，还真是深藏不露。

暗一思索着，认为有必要派点人去查查丞相府。原本跟丞相府没有交集，丞相府如何也是无所谓，但是出身于丞相府的四皇子妃嫁过来了。

为确保万一，还是该注意些。

…

正堂里，王叔正在听着府里的其他小管事汇报上月的事。

暗一闪身突然出现于室内。

众人见怪不怪，几个小管事低下了头。王叔以为暗一有什么要紧事，挥了挥手，“你们先下去吧，晚些再过来。”

一众小管事点了点头，便退了。

暗一上前，将上午的事一一说了。

王叔听着，面色越来越凝重，直到暗一说到自己已经派人去了丞相府，王叔再忍不住，直接开口，“什么，已经派人去丞相府了？”

暗一低头，拱手道：“是。”

王叔气急，一口气凝在胸口，吞也不是，出也不是。

暗七这个二愣子，偷进人家书房还被发现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暗一也是，平日里闷不吭声，做事却风风火火，也不知道商量一下！

丞相府可是四皇子府的亲家，派人过去打探监视，意欲何为？再说，暗七虽然做事不靠谱，但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他武功可不是盖的。暗七都能被丞相府的人轻轻松松搞定，暗一派谁过去不是送人头？

但事已至此，只能寄希望于，暗一才把人打发出去，丞相府还没来得及察觉。

王叔：“把人喊回来。”

暗一：“为什么。”

王叔：“四皇子妃是主子的嫡妻，未来世子的母妃。不是敌人，更不会害主子。”

暗一沉默不语，不过王叔分明看出暗一在说：那可不一定。

王叔：“还有，你们估计打不过，被发现之前趁早溜。”

暗一：……

这个倒是言之有理。

他们这一届暗卫，本就不多，若是再有折损……

暗一：“先走了。”

王叔：“快去！”

王叔的心一直揪着，生怕暗一晚了一步，那些暗卫全被发现。

暗一是上午走的，午膳过后，他都没回来。

下午，一众小管事在前厅等候王叔，准备继续汇报。

王叔心里却是七上八下，满心都想着暗一的事，根本没听进去多少。

最后索性让管事们明日再过来。

出了前堂，一众管事面面相觑，“王总管这是？”

“不知道啊。”

“王总管看着，看着不太对劲，怕不是出了什么事。”

“大概是，早上都看到暗一了。”

对外，暗一是皇子府侍卫统领，职责是保护四皇子安全。

他武功极高，平时隐于暗处，鲜少见到。

还是这几个管事在府里待了许多年，才认识暗一。

一位管事提出自己的见解，“会不会是重阳节的事？”

他平日里就是管府里的节日一类，所以联想到了重阳节。他今日过来，也是为了和王叔商量重阳节的事。

九月初九，重阳节，还有**天。这节日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四皇子府平日里会按照祖制小小庆祝一番。但是于皇家而言，重阳节是大节，到时候四皇子和一众官员都会进宫庆祝。所以四皇子府不用准备太多，**天时间也充裕，来得及准备。是故，这位管事也不太急。

管事们手里事都很多，闲聊也不过片刻，走到转角都散了。

房间空荡，王叔一颗心仍旧七上八下。

直到一个小厮抱着一摞账本儿走了进来。

翻了几页，全是上上个月的。

王叔：……

他攒了这么多了么。

越翻心越凉，王叔已经将暗一的事抛之脑后了。

在外人看来，王叔面色无异，正在冷静地翻看着一摞摞的账册。

不慌不慌，先干手里的事儿。

直到傍晚时分，王叔终于处理好了手头上上个月的事，他又适时想起暗一未归。

一天了。

被一锅端了？

王叔一边儿吃着饭，一边儿想着暗一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一天过去，王叔对于这件事的紧张性已经没有了。

到了王叔准备就寝的时候，暗一才回来。

王叔看到暗一的一瞬间，第一反应不是松一口气，而是忍不住问道：“怎么才回来？”

你们集体迷路了？

暗一面无表情：“被抓住了。”

王叔恍然，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就知道你们打不过。”

暗一沉默，良久才“嗯”了一声，似乎是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王叔优哉游哉爬上床，给自己盖上被子：“行了行了，回来了就歇着吧，我先睡了，明日还有事儿。”

上上个月的账清了，但是上个月的还没有。

真是令人头秃。

王叔打小儿在夫子教的时候就算数差，看到数就头疼。后来家道中落，在宫里当了差，宫里有专门管钱的，他更是接触不到账目一类。

后来在宫里还有喜嬷嬷管着，再后来四皇子开府出了宫，所有账都得他来管。

这几年他也算学会了，但是看多了依旧头痛。

上回将账本都给了郭宁雨，自己以为好不容易能松口气，结果：……

郭宁雨不管事。

王叔早就看出来，郭宁雨对这些不看重，但是没办法，他年纪也大了，不能给刘曜管一辈子账。所以面对郭宁雨的抵触，他只能装作看不出来。

好在郭宁雨最近有松动的意向，王叔认为，只要自己再努力努力，过几年自己就可以养老了。

暗一：……

他以为王叔会继续嘲讽两句，或者再不济问问他们有没有折损，骂骂他们不中用。

结果都没有。

王叔的冷淡，让暗一莫名有些挫败。

于是九月初二开始，暗卫队迎来他们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