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西斜。
煤山。
满山遍野的人都在做仰卧起坐,大多都是一个做一个坐其身。
场面壮观,看起来却很不雅。
如此大的规模,是因为朱由检让守卫于此的御林军也加入他们的队伍。
当然,御林军没强制要求,想跟着锻炼就跟着锻炼。
但必须留意身体状况,保持足够体力。
省得真有威胁他生命的事发生,他们不能及时反应。
天气本就已经很寒冷,站着不动是真的很难受。
所以,御林军将士感到寒冷后,就会适当地跟着做做运动。
“爷,臣有事禀奏!”
就在朱由检带着人做仰卧起坐时,魏忠贤赶至,蹲在他身前恭敬道。
朱由检当然是独自坐仰卧起坐。
听到此话,立马起身,王承恩连忙用毛巾帮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何事?”
他跟魏忠贤也已经有了约定。
要是有事禀奏,可以被人知道的事直接称事。
如果所奏之事不能被人知道,则直接称急事。
既然不是急事,朱由检自然会直接询问。
“爷,这次的朝臣,似乎是铁了心。
直到现在,都还跪在皇极门前,无人离去。
不知爷要如何处置?”
这让朱由检的眸中,闪过一抹阴冷的寒光。
现在涉及的是下一任帝皇的事情。
跪求面圣的朝臣,无不是冲着定立之功而来。
皇太子一旦定立,肯定也会想着拥立之功了。
肯定也把他当成朱常洛和朱由校之流,认为他不会在皇位呆太久时间。
确立太子,甚至可能会有人直接暗害他,让他们心目中的皇帝快速位。
或者说,让符合他们利益的皇帝快速位。
朱由校的死就很让人存疑。
毕竟,是木匠皇帝,天天干木工活且乐此不疲,身体不可能差到哪里去。
还正是青壮年时期。
朱由检不相信他会无缘无故落水,更不相信他在青壮年时期就突然死去。
搞得他现在真有种不管忠奸,把这些为皇权而蹦跶的人统统干掉的冲动。
理智却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否则,不用野猪皮动手,他自己就能把大明作没了,又让野猪皮捡天大的便宜。
野猪皮一旦当政,汉人脊梁不仅会被打断,还会害一代又一代数之不清的同胞。
所以,朱由检的心中还是很有数的,他最大的敌人是野猪皮。
为了跟最大的敌人斗争,该忍的时候不仅要忍,还必须要忍!
“国公,请过来。”
朱由检没有给魏忠贤指示,而是看向不远处虎立的张维贤道。
张维贤连忙来到朱由检面前:“陛下,有何吩咐?”
“差五人挑五匹好马,给魏卿使用。”
虽然有些惊异,但张维贤还是恭声领命:“是,陛下。”
恭应声落,便转身前去安排人,按天子旨意行事。
“从现在开始,朕赐你大内纵马的特权,也允准你带四人于皇宫骑马驰骋。
至于这四人,朕不做任何要求,你想让谁在皇宫骑马就在皇宫骑马。
栓马之地也由你自己相机选择。”
朱由检的话不仅让魏忠贤震撼,也让转身离去的张维贤情不自禁地身颤。
皇宫骑马无不是建有奇功之人能享有的特权。
少年天子居然恩赐魏忠贤这样的特权,这……
哪怕这两人都深知这位天子是圣明君主,也知道他是故意要当昏君给人看。
可是给予太监这样的特权,还是让他们震撼。
“奴婢……不敢!”
魏忠贤瞬间就反应过来,连忙下跪。
不是谢恩,而是骇然无比地说出这种话。
因为他深知,这不是特权,而是随时都能要他命的摧命符。
要知道,这已经涉及在皇宫公然嚣张跋扈。
哪怕是天子特许,被人弹劾,天子又有心让他死,也会成为他最不容狡辩的重罪。
“如今的朕,多会呆在煤山。
你要往来禀奏,就需要良驹代步。
所以,不能推辞!”
虽然依旧是淡然的言语,但已经有明显的冷意。
魏忠贤本就擅长察言观色,知道要是还不肯受,必然会激怒这位杀伐果断、甚至堪称凶残的少年天子。
哪还敢继续拒绝,只能谢恩。
明明怕得要死,也抓狂得要命,谢恩的时候还不得不感激涕零。
让魏忠贤首次感觉到,奸臣不好当!
甚至很后悔了。
要是知道会遇到这么个主儿,打死他都不会极力钻营,拼着命往爬。
现在对他来说,死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被这么折腾,却比死还难受。
当然,也就是这样的感慨而已。
要真让他在死跟像现在这般活着做选择,肯定还是会选择活着。
“待国公所派的人给你选好马,便直接以的速度,赶回皇宫。
然后差人用冷水泼那些跪着不肯离开的朝臣。
直到将他们全部驱散为止!”
紧接着,朱由检才说到正题面,直接对魏忠贤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不仅让魏忠贤情不自禁地寒颤,还让其他这话的人情不自禁地打颤。
虽然还是初冬,却已经很寒冷了。
如果往身泼水,肯定会更加冷。
想想他们都有种寒冷刺骨的感觉。
魏忠贤也在心中惊叹:“这手段够阴够狠够毒!
这小狐狸的确比老狐狸还狡诈。”
因为他深知,用这样的方法收拾群臣,即会让他们难以招架,还没办法逐名。
要知道,激怒天子,这种手段已经很温和了,绝不能跟杖责相比。
但因为天气的原因,难受的程度却绝不会亚于被杖责的皮肉之苦。
因进谏被皇帝杖责代表着气节,被官员引以为傲,甚至乐皮不疲。
这也是无数的官员喜欢跟皇帝硬刚的原因。
被水泼不会伤皮肉,还会因为抵挡不了严寒而退缩,他们想引以为傲也傲不起来啊!
魏忠贤此前一直自诩,玩阴招没人能玩得过他。
现在也不得不败北。
他引以为傲的阴招跟这小狐狸比,就是个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