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似乎已经习惯,因此对于三哥的到来,并没有掀起多大波浪。
甚至就连出门时碰见母亲,也只是简单交代一句,“照顾好你妹妹,早点回来。”
祝九歌觉得奇怪,于是问道:“三哥,你是不是惹母亲不高兴了?”
谁料反被三哥怼,“母亲平日里对你很热情吗?”
“那倒没有。”
祝九歌细细想来,唯有刚进京闯祸那次,她受了家法,母亲抹过泪。
往后都是严厉教导,偶尔嘲讽她是文盲,偶尔的调侃似乎已经成了母亲的恶趣味。
冬日天色暗沉得极快,两兄妹并肩出门,面对风雪交加的场景你推我搡,互不相饶,甚至沿路打起雪仗。
砰。
“哈哈哈哈,中了。”
祝九歌还未出手,脑门被砸了拳头大的雪球,瞬间散开遮住她的视线,未免再度被攻击,祝九歌侧身隐在墙后,暗暗捏紧雪球。
“三哥,你偷袭,耍赖!”
“胡说,这招明明叫,防不胜防。”
防不胜防?祝九歌无声咀嚼这几个字,忽地咧嘴笑开,朗声道:“三哥,你可要小心了,我可捏了个硬邦邦的雪球哦。”
“瞧你那出息,有本事出来,三哥让你三招。”
“真的吗?”
话音刚落,祝九歌双手撑着小巷墙壁,悄无声息飞上屋檐,蹑手蹑脚往街边那棵大树旁靠近。
“当然了,三哥说到做到。”
从她的视线,看见三哥一边说着让步,一边不停搓大雪球,为了不让她发现,还藏在身后。
卑鄙!祝九歌心中怒骂。
“丫头,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在想什么坏主意呢?”
哗哗哗。
只剩狂风呼啸的声音,无人应答。
祝九歌躲在屋檐上,身上白色大氅与天地融为一体,地上三哥依旧搓着雪球,祝九歌估测了一下,大概有三哥腰那么粗。
“费劲,听说你在萧将军那里训练几月,怎么倒练成了胆小鬼!”
三哥依旧在言语激怒,祝九歌嘴角一勾,轻而易举添上大树,得利于光秃秃的枝丫,只有闲散雪花掉落在三哥肩上。
祝九歌靠在枝丫上,慵懒闲适,眸子幽幽盯着树下一边搓雪球一边观察墙后的三哥。
“三哥!”
祝九歌恶作剧般地大喊一声,三哥下意识抬头,还未来得及反应,俊朗的面庞就结结实实挨了祝九歌手中雪球犀利。
三哥哀嚎一声,往对面跑去,弯着腰倒腾嘴里的雪。
“呸呸,呸。”
祝九歌一副胜者姿态,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地面,正正好踩碎三哥硕大的雪球。
“好你个祝九歌,一年不见,鬼主意又多了,哈哈哈哈,萧将军果然教得不错。”
三哥哈着白雾,笑得牙不见眼。
祝九歌撇嘴,这可不是萧将军教的,而是被长孙寒算计过,从中学习到的计法。
“三哥,咱们快走吧,明月公主怕是等不及了。”
拍了拍手中残雪,祝九歌缩着脖子继续赶路,许久未饮酒,突然很是想念醉霆楼的桃花酿。
走到门口,老板眼尖,熟稔地上前迎接,“九小姐来了…哟,这不是三公子吗,这几日还念叨着你该回京了,今儿不就来了,快快快,二楼请。”
他们认识?祝九歌看了眼三哥,却得到一个傲娇的眨眼回应。
三哥一把搂住比他大十多岁的老板,模样老练,“你上次叫人寄给我的酒真不错,初二兄弟们约一下,就在你这醉霆楼,不醉不归。”
“行得很,难得你回来,肯定招待好哈哈哈哈,毕竟家里那位紧催着《三君游历记2卷》,你可别偷懒,殃及我这个无辜。”
“嫂嫂莫急,快了,快了。”
二人相互寒暄着,祝九歌提快脚步率先上楼去,随着小厮打开包厢门,长孙明月气鼓鼓的脸蛋也随之出现。
“祝九歌,你迟到了!”
祝九歌暗自叹气,这公主嗓音比她还大,聒噪得很。
随意敷衍两句,“外面雪大,路滑,不敢走快。”随后拿点大氅,大大咧咧直接坐在长孙明月对面。
“我约的是你,怎么把你三哥也叫来了,是怕本公主对你不利?”
祝九歌暗暗翻了个白眼,居然被她猜中了。
“没有,三哥非要跟来,我也没办法。”
“无所谓。”长孙明月手一挥,挪到她旁边窃窃私语询问道:“听说你给六皇叔写情诗,可是真的?”
“假的。”
祝九歌嚼了一片菜叶,对这件事已经无奈到麻木。
啪。
长孙明月一拍桌,重声道:“本公主就说不可能,像你这样的,肯定喜欢温文尔雅的美男子。”
又被猜中了,祝九歌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本公主也喜欢温柔的美男,可不像太子哥哥和皇叔那样的,心思太重,很危险,千万别靠近。”
说起这个,祝九歌频频点头,十分同意长孙明月的观点,“阴险、腹黑的男子,要不得。”
“来,为我们的一致,干一杯。”
“干。”
祝九歌举起杯,久违的酒香味四溢,令人沉醉,流连忘返。
“公主今日约我,就是为了这件事?”祝九歌明知故问。
“算是吧,一来想确认情诗是真是假,二来是想逃离宫里,只有你能陪本公主喝酒聊天,宫里太烦闷。”
说话间,长孙明月满眼委屈,灵动的眸子噙满热泪。
“有人欺负你?”
祝九歌不解,更不会安慰人,只好为她斟满酒。
“母后,母后说过完年我就是及笄之年,要让父皇为我招驸马。”
待你及笄,我萧野定亲自上门求娶……
回忆如洪水一般涌来,祝九歌眼眶不禁湿润,长孙明月见她这副模样,委屈的眼泪生生逼了回去。
“你也为本公主打抱不平是吗,父皇母后真的太过分了。”
“过分,很过分。”
祝九歌垂眸哽咽,攥紧拳头有气无处发泄。
忽地,手背被覆住,祝九歌抬眸,长孙明月目光坚定地看着她,发誓道:“我长孙明月此生,绝不屈服皇权,我要嫁给喜欢的人,快快乐乐过一辈子。”
见她坚决模样,祝九歌不禁有些动容,端起酒杯一仰而尽,世间人,终究是不得已。
就连萧野,身份教养,甚至于思想境界,与她也是大不相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