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燮点点头，说道：“师妹还是这么客气吗。”

姜婵冷着一张脸，看得楚秋一阵纳闷，这位世子贵为皇帝亲弟的儿子，什么美人求不到，怎么会看上这坨冰块？

李燮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听闻夏侯千金如今的困境，早些时日就在求三魂丹，已有眉目，想来不用几日便能得到。”

李燮看向姜婵，微笑说道：“师妹，要不我将三魂丹赠与你吧？”

姜婵连一秒钟都没犹豫，冷冷地说道：“不用了。若是被我家侯爷得知，让我夏侯府颜面何存。”

李燮“哦”了一声，认真思索了一会儿，伸出一根手指，温和地说道：“那就这样好了，我们来玩一场游戏吧。”

李燮拍了拍手，与手下低声说了几句话。

随后周围的几艘夜阑画舫靠在了一块儿，将栏杆拆下之后，竟在湖心形成了一面不算小的空地。

李燮走到空地上，其手下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许许多多的灯光，将几艘夜阑画舫连成的这面空地衬托得像是舞台一般。

如此景象自然吸引了无数的目光，修为不俗的李燮微笑着，声音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今日长安书山举办入山试炼，我作为李唐皇室的一员，十分欣喜我大唐的人才兴旺。为了庆贺此事，我李燮今晚在此号召一台小小的舞会，两人结伴即可，当然，我李燮也会参加。谁若能获得公认的优胜，我李燮便送出一样至宝，若是我李燮胜出，那我就将这样至宝赠予我的小师妹姜婵，庆贺她去年以第一名的优异成绩从书山毕业。”

这下子，所有人都将明白了李燮的意思，纷纷将目光投向李燮口中的那个姜婵。

真是司马昭之心。

但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姜婵实在是个幸运儿，能够获得靖王世子的青睐。

这台小小的即兴舞会，也算是走个形式，但在场有大把的权贵愿意助靖王世子的兴。

一时间，空地上聚集了不少结对的权贵。

李燮面露如玉的笑容，不急不躁，静静地看着姜婵。

他的目光温润如水，却无声无息间让姜婵步入了一个极难解开的死结。

一旁的崔世钦，脸色阴暗得能滴下水，虽说李燮倾慕姜婵让她很生气，但让她更生气的是，自己久求而不得的东西，似乎就是姜婵眼中的垃圾。

崔世钦死死地盯着李燮，嘴唇早已咬破，鲜血淋漓，她不知道，方方面面都超过姜婵的自己为什么始终落不到世子哥哥的眼中。

自从入学以来，世子哥哥的眼中只有那个夏侯夫人的养女。

与世子青梅竹马的自己，有哪点弱于这个无名无姓的贱货了？

姜婵沉默不语，她站在人群之中，却已万众瞩目，她知道自己的困境。

若是不答应，非但公然拂了李燮的脸，而且可能导致这台小小的舞会无法举行，拂了在场其他权贵的脸。

若是答应，她知道，梦寐以求的三魂丹就会落入她的手中。

姜婵非但不是个不识相的女人，相反，她十分聪明与清醒。

眼下的她不得不上台，但李燮的司马昭之心在前，想来也不会有其他人敢冒着得罪李燮的风险，牵她的手。

姜婵暗叹一口气，许多人很奇怪她为什么一直没有接受李燮。

其实理由也很简单，她只是不喜欢而已。

从当年被夏侯夫人收养，夏侯夫人就对她说，要做愿意做的事情、要成为愿意成为的人。

但人生总不能只是“自己愿意”。

现在就是她报恩的时候。

姜婵说服了自己，迈出了脚步。

但此时，一只冰冷的手掌抓住了她。

姜婵回头望去，见楚秋抓住了她的手，与她一同走到了临时的舞台上。

楚秋的嘴唇油汪汪的，还叼着一只鸡腿。

姜婵稍稍挣脱了一下，但没挣脱开，就作罢了，只是向楚秋投去了极其复杂的目光。

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

这个鸡腿小子是何德何能敢当众做这般事情，这与扇李燮一个大巴掌有什么区别？

便是杨步等人也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之后，佩服地说道：“怪不得小师妹会倾心于他。”

李燮面色不变，依旧温润如玉，顺手便牵起了边上崔世钦的手。

崔世钦也仍然处于对眼前这幕的震惊之中，直到被李燮牵到舞台之中才回过神来。

但此刻的她没有欣喜，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李燮平静的外表之内如同风暴一般的狂怒。

在这样的目光下，崔世钦只觉自己如同无助的孤舟一般。

但崔世钦告诉自己，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她应该要高兴。

众人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就位。

楚秋与姜婵面对面站着，虽然楚秋嘴里叼着的鸡腿很显眼，但此刻姜婵并不在意。

姜婵在楚秋耳边低声说道：“你知不知道从这一秒开始，你随时就会是个死人。”

皇家的人没一个简单的，姜婵清楚李燮的手段。

楚秋面无表情地说道：“不用担心，管好你自己的事情。你若是跳了那支舞，心境受损，如今你处于摘星境到龙门境的关节，心性气意最为关键，只怕修为再难寸进。”

只不过楚秋嘴中叼着的鸡腿实在显眼。

姜婵抿了抿嘴，说道：“你这家伙还是这么讨人厌，我做什么决定还需要你来指摘？”

言语之间有些恼怒，但怒火转瞬即逝，想到楚秋的那只手，就像是即将落入深渊前的唯一希望，心头微微一暖，但这丝暖意眨眼间就被楚秋的下一句话粉碎得一干二净。

楚秋说道：“事关三魂丹，事关夏语冰的安危，不得不小心，我要是不参与，总觉得你这丫头会坏事。”

姜婵咬紧牙关，气得脸色通红，在楚秋耳边狠声说道：“你这家伙果然觊觎我家小姐，真是狗胆包天。”

但兴许是被楚秋气惯了，姜婵这丝怒意去的也快，低声问道：“听起来你好像对你的舞技很自信？”

楚秋点了点头，很诚恳地说道：“我真的很擅长跳舞。”

姜婵被逗得咯咯咯笑了出来，画舫精美的灯光下，显得面色微红。

姜婵将手腕轻轻搭在楚秋的手臂上，说道：“希望不是吹牛。”

楚秋是认真的，他真的很擅长跳舞。

前世卧底离火圣教十余年，他与离火圣女无数次共舞。

离火圣教历代圣女，都是天下最好的舞女。

离火圣女的天魔舞，是天下顶尖的身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