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嬴易和禄球儿折腾出来的破烂，巴清造出来的纸，才是真正的纸。

轻薄，平整，光滑。

除了颜色不够纯正，略显发黄以外，即便是嬴易也挑不出毛病。

不过这也正常。

所谓术业有专攻，巴蜀巴家本身就是天下少有的大商贾，再加精通机关术的墨家宋守缺从旁协助，能做到这个地步，不奇怪。

嬴易简单翻看了下手中的纸，也就打开信件。

禄球儿站在一旁。

他没去看信件的内容，也就嗤鼻笑道：“那小子还跟我说什么墨家机关术举世无双。”

“可即便我给他提供了造纸术的流程。”

“他还是花了这么长时间才做出来。”

“什么举世无双，连公子一根小指头都比不！”

那小子，指的自然是墨家宋守缺。

在禄球儿看来。

他和嬴易也不过折腾了几天，就大致捣鼓出了纸的雏形。

可从那天巴清送钱过来，到现在都快两个月了，他们才做出来。

怎么比？

禄球儿鼻孔朝天。

但嬴易却是看着信件，直接道：“你错了。”

“他们早就做出来了。”

“之所以今天才送信过来，是因为这一个多月，他们已经囤了相当海量的纸。”

“这位八斗夫人断定了‘纸’一定供不应求。”

“她也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才打算开卖。”

禄球儿脸肥皮厚，哪懂什么惭愧。

纵然嬴易这么说。

他还是满不在乎。

“就算这样，没有公子的造纸术，他能做出来？”

“说到底，他们还是连给公子提鞋都不配！”

无论怎样。

反正禄球儿眼中，公子就是最厉害，公子就是天下第一。

这无脑吹捧，实在是让嬴易哭笑不得。

他迅速看完信件。

也随手递给了身旁禄球儿：“你先看看。”

“这八斗夫人有点东西。”

“她囤了这么多纸，想办一个什么鉴赏大会，邀请天下名士，朝堂重臣，共同品鉴。”

“她是为‘纸’造势。”

“也是为她巴家造势。”

禄球儿一边看，一边嘀咕。

“也邀请公子前去？”

“而且还会当众宣布，‘纸’是巴蜀巴家与公子共同研制。”

“这娘们还算懂事，不敢贪功……”

他说着。

也很快看到了信的末尾。

然后。

他像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一脸的惊讶与不敢相信。

“公子。”

“这娘们是想利用您？”

……

……

禄球儿能看出来。

嬴易同样也看出来了。

“是啊。”

“当众宣布‘纸’是由我和他巴家一起研制。”

“可谁会信呢？”

“这咸阳城，谁不知道我是个放荡公子，我哪有能耐研制出这等珍稀宝货？”

“所以天下名士也好，朝堂重臣也好，都还是会认为，‘纸’是她巴家研制。”

“至于我……”

“不过是他们推到台前的挡箭牌罢了。”

“这样一来，不管谁觊觎造纸术，在他们对巴家动手之前，也都能想到，巴家肯定会说，造纸术掌握在我手里。”

“所以他们也就只能先找我。”

“呵。”

“这位八斗夫人，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嬴易云淡风轻的便分析出了巴清的那点心思。

这事怎么说呢。

也不能完全说巴清阴险奸诈。

毕竟，嬴易之前也跟巴清提过，说她巴家如果扛不住外人觊觎的压力，可以对外宣称，造纸术是大秦公子易所有。

而且。

嬴易当时还说，不管什么压力，他一力承担。

可问题是。

巴清当时并没有一口答应嬴易这个提议！

她只是说，她回去考虑考虑。

但现在呢？

不通过嬴易，她就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又置嬴易于何地？

打个或许不太恰当的比方。

这就像嬴易主动借给巴清钱，巴清不要，说考虑。

可反手她就偷走了嬴易的钱。

事情，也还是这件事情，结果，也还是相似的结果。

但意义。

肯定迥然不同！

无论怎么说，巴清这事，做的都是相当的不地道。

禄球儿显然也能想通这些。

他森然道：“这娘们不是好人呐。”

“公子，无论如何，这口气我们不能咽下去！”

嬴易深以为然。

一个商贾之家，钱再多，势再大，敢这么算计他这个大秦公子，只能说，勇气可嘉。

“想利用我？”

“得看看她能拿出多么丰厚的价码。”

“我这个人，用起来可不便宜。”

说到这里。

嬴易心中一顿，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巴清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利用他，想必是有恃无恐。

她一个商贾，能仗什么恃？

总不可能是她巴家数千私军？

大概率也只能是钱财。

可钱财方面，她又和嬴易谈清楚了。

还能是什么？

嬴易第一时间便想到类似钱财，巴清也知道他无比想要的东西。

天玉。

一联想到这点，嬴易就更是迫不及待了。

“备车！”

“我们去趟巴清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