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五却病之关津
寒日已深没山的那边了,
归巢的鸟儿也随之渐息了聒噪的音声,
寂冷更甚的垂暮时分,伴着一阵令人心惊的“嘎嘎”之响,不远之处木断枝折闹出了一点儿不小的动静,周遭的飞禽几声附和平宁之后,已然当空的凸月虽是露出了天地之母悲悯一切的容颜,但此时此刻,那孤寂的自顾不暇使其既是无心相伴山腰之中艰难前行的慧能,更亦无意为那山中刚刚倒下的树、折断的枝、失巢的鸟去做什么生死苦痛的抚慰和见证吧……
无风无雨,也无雪压土崩更雷击,山木怎会无缘无故摧折呢?
天地之间,万物不寿而亡,亦多由病。但那花木病深,枯萎倾覆而已飞禽走兽病沉,默默倒下而已人却自以为万物之灵,一切不在常数之内,当然身若一病,那心之深处,亦是例外万物的。
所以,人自己生病是苦,见人得病是苦,力求却病是苦,意之思之求之不病更是幽幽大苦喽!因此,万物病而不病,人不病而病,或许如此,佛陀才将人生老病死之常态,视为生人之苦而意在开启我执执我之人于中觉悟生命的不病之道吧……
一国之君,心有所想,往往都事有所成。世间之人,若真能有什么所欲随心的话,或难出其右了。可一世“转轮圣王常能于己国得自由,何以故不能却老、却病、却死”呢?
佛陀此问,不仅深邃非常,且也直击人心的吧!而其“我不用老、病、死,我是常之”那空前绝后的骇异之语,是不是更是坦坦荡荡道出了君王也罢、庶民也罢那欲无止尽、心无止境却又不敢不能真正有所直面的内里至深呢?而之时之中面对世人于此复杂微妙更实实大惑的目光,佛陀一笑粲然更那有些神秘的“应欲使然者,其义可乎”之释之问,是不是便将浩浩佛法的底蕴昭然于世更将释迦摩尼深深的愿心展现得卓尔不群了
人的本性渴望不老、不病、不死,顺之求之而遂达彼岸之义,不但深合人心本然,且更独灵生命自身成就的终极圆满吧!百年人生若达此境,人又何老、何病更何死之有人美好久恒绝对之求“应欲使然者,其义可乎?”
是的,人
“虽有少壮,然必当老
虽有无病,然必当病
虽有寿命,然必当死。”
这不仅人的生命真实况境,更亦百年无奈的根本,但人天生就是要超越自然而不委屈追求美好完满的心志,或这更才是独灵生命的真义所在吧?
因此,人
“设有少壮,当求不老,至涅槃界
虽有无病,当求方便,使不有病
虽有寿命,当求方便,使不命终!”
如是“使然者,其义可乎?”
所以,
我们学佛得佛之义,
是不是或在俾人真性有方便的出路、方便的归宿、方便的成就,以叫当老、当病、当死之人有得生命大境界中的大解脱、大自在,使人老而不老,病而不病,死而不死呢……
记得在南海法性寺听己锼兄给读阿含时,常常不解众比丘生病之际,佛陀为何总是先给开四念处、七觉意、八正道等等正念正智的精神处方,今日于病于痛于苦之中,似乎才有了更深的感触
自己年齿韶华,素体强健,只偶感风寒而已,却不知不觉意念纷纷,情绪低沉,人有此心境,无病亦病,小病即重症了吧……
记得“尔时长者给孤独疾病危笃”已“饮食不进了”,其依怙的长者舍梨子前来探望于其一番开导之后,人便“从卧起坐,病即得瘥,平复如故”!为此给孤独不无惊异数叹“善哉,为病说法,甚奇,甚特!”此之奇特,是不是就在人的精神不但是人生命活力的魂魄,更亦人助自助却病的要津……
更记得舅舅曾不胜感慨的讲过,为医只要有仁心仁术,一生之中,或许真就有治病救人异常神奇的那么一段光阴。那种神奇,既是你学之有成的充分见证,更你于人却苦功德积累所致的奇特魔力。在那些日子里,常常只几味普通药草,于人都会产生意想不到的非常效力。有时甚至都无须药到,只几句真心的关切、开导、告诫、抚慰的话语,也会于人产生不可思议的医疗奇迹
那是舅舅师傅的神奇之名遍行周围几县之时吧,百里之外山中一瘫痪在床的年轻病人于之反复有闻却又实在无法前去以期诊治,那心望心寄之切,其父实在不忍便硬着头皮远远赶来恳求出诊,舅舅的师傅指着门外长龙不断的求医者真诚与言:老人家,你先回去,待我稍微妥当,一定去为你儿诊治,并在详问病况之后,告之了一些疗养方法、注意事项且认真记下了人所在的确切地址……
其父到家点点滴滴满心相告之中,病人大为感动,说要亲自整理洒扫以侍神医之时,人便不知不觉挣扎着翻身下床了……
医药未到,瘫痪病人却根本恢复的这种神奇之事,是不是只能用人的精神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来作解释呢?
人精神力量的神奇,或许还有更多的不可思议吧。而这种不可思议,不但是人与万物的根本之别,是不是更乃人之独灵有待进一步开掘的真正呢
心生法生,心灭法灭,人病来病却,心又何不是万苦之首药,却病之关津!而一切无常无我万法寂灭清净之中,人又何病之有!己心是己心之大医,己心是己心之良药,佛法叫人明心见性而于中成就百年所愿“其义可乎?”
万物病而不病,人不病而病,或许如此,佛陀才将人生老病死之常态,视为生人之苦而意在开启我执执我之人于中觉悟生命的不病之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