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里加急?”
有了一个足以让朝堂震动的消息还不够,还要再来一个?
王子腾这边已经战死殉国,这件事情还没有来的及讨论,这边又来八百里加急?
“呈上来!”
帝国军政,不是你想要什么就来什么,也不是来了什么,你可以选择性的再去接受。
夏守中战战兢兢的,从镇殿将军手中接过八百里加急。
走上御阶,来到皇帝身边:“陛下。”
庆元帝身子都在颤抖,就在这個时候,他即将身体撑不住的时候,一件件如此糟糕的事情却来了...
本以为,大晋不求更加强大,如今的大晋之强大,他就算是龙驭宾天之后,也可以史册之中,有着浓重的一笔。
但是...他现在如此情况,现在大晋面临的情况,这个史册之中的记载会是什么样?
帝将崩,晋四面强敌...
庆元帝心事重重,群臣也是感觉到了风雨欲来的压力。
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庆元帝手中的战报。
庆元帝看了一眼之后,脸色有些青灰,呼吸急促起来,声音都在颤抖:“厄罗斯为首,勾结英吉利、高卢...等十九国,率兵过百万,如今攻破西疆四十一城,向东而来...”
“嘶...”
满朝皆惊。
“陛下...”
内阁首辅出班:“如今厄罗斯亡我之心不死,曾经的战败,很是不甘心。如今应当调兵遣将,严防海上强敌,再有抽调各地兵马西进,抵御强敌。”
现在,什么都无需多说。
先要抵御强敌才是正道。
庆元帝略微沉吟:“如今强敌在西,原本的边疆九镇,已经是腹地之中。传旨,从江南抽调各省兵马四十万驰援西疆。河北山东之地,抽调兵马二十万西进...另外,从九镇之中,抽调兵马三十万西进...再有,禁军抽调十万,经营抽调二十万...”
这是合计一百一十万兵马!
这几乎是大晋,除了各地最基本的兵马驻扎之后,除掉海军之后,可以抽调的极限兵力!
“陛下。”
五军都督府左都督出班:“各地调兵臣都支持,唯独九镇之地,万万不可抽调兵马...那是咱们大晋,最后一道防线。”
长城,帮助中原王朝,抵御北方强敌两千余年。
这里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就算是细线溃败,我大晋依旧还是有最后的防线抵御强敌,行军布阵,不虑胜,先虑败。九镇之地,多为步卒,而西进之路地域广袤,我大晋熟悉西进路线的将领少之又少...”
“极有可能,我军西进,而与敌军不可相遇,到时候敌军东来...我军西去,我大晋,就没有了屏障啊。”
九镇之地,拢共就只有不足五十万兵马。
这五十万兵马分布,合情合理,是最好的防御体系力量。
抽调三十万兵马,九镇之地,就等于不攻自破,到时候完全失去了作用。
这不正是典型的自毁长城?
当年北平王打出大晋国威,厄罗斯被迫签下条约,那时候竭力的确保长城一线兵力部署,难不成还有人,比北平王更懂兵?
“朕意已决。”
庆元帝扫视了五军都督府左都督一眼,庆元帝不能等,也不愿意等...他的时间不多了,他要龙驭宾天之前,让大晋恢复强盛!
击溃外敌!
“太子督促粮草,五军都督府左都督率领中军五十万西进,右都督率领十万兵马为先锋,擢升冯唐为后军将军,率领二十万大军为后军。北静郡王水溶率军十万大军为左军,征调贾赦为右军大将军...”
庆元帝等不及了。
大晋在他作为皇帝的时候,变得如此强大的,疆域如此广袤。
现在,大晋又在他手中,面临四面强国,形势并不乐观。
大晋看似强大,但是大晋的兵马...战斗力并不强,特别是江南的兵马,几乎没有多少战斗力。而且,空饷严重,百万兵马,能有六十万已经是那些人良心。
庆元帝知道这些问题,但是...大晋国威如此强盛,大晋兵马,本身就在心理上占据上风,而且,庆元帝相信自己的安排,就是最好的安排。
“陛下...”
五军都督府的左都督站了出来,他与北平王并无多少关系,既不敌对,也不交好,理论上五军都督府的左都督,是皇帝的坚定支持者。
但是...
皇帝是有雄心壮志,但是这一系列的安排,明显就是不知兵!
当年,北平王击败厄罗斯的时候,曾经有人问北平王,如果厄罗斯复来当如何?
北平王胸有成竹的说道:集结天下精锐,五十万兵马足以。
大晋腹地有长城守护,五十万兵马第一选择就是,嘉峪关一带,向北部署重兵,以逸待劳,布下火炮火铳...等待厄罗斯等国大军到来,直接一举击溃...
这是以逸待劳,最佳的畅想。
而且。还是布下重重陷阱。
这条提议,就算是北平王不亲自指挥,有了别人能够执行北平王部署六成战力,也能取得大胜。
其次,就是五十万兵马,分为十个队伍,每一个队伍相隔两百里,每一个队伍,合计五万人,每个队伍分出三个万人队,左右前互相策应。
中军两万兵马,随时支援,步步稳扎稳打,缓缓向前推进。
如此,避免了大晋许多将军,根本对于西进之路不熟悉的弊端。
然而现在,皇帝陛下的安排...
完美的避开了,大晋以逸待劳的优势,百万大军西进,万一要是大晋的大军,不能与厄罗斯联军相遇,厄罗斯百万大军东来...
长城一带,九镇兵马又被抽调十之八九,根本无可抵挡!
这,很是危险!
五军都督府的左都督,明显是一个懂兵之人:“陛下,我们现在理应征调人马,汇聚神京城一带,其次,应当召回北平王...”
北平王就算是有再多的性格缺点,但是有一点不可否认,北平王擅长将兵...擅长以少胜多,只要北平王在,大晋可以轻易战胜强敌!
“放肆!”
庆元帝脸色铁青。
他已经很努力的,削弱北平王的影响力,现在看来,北平王的影响力,根本不是一年两年,就可以消除的。
“满朝文武,敢战者有几人?”
庆元帝灰暗的眸子,扫过群臣:“一旦有了战争,就只想着北平王,朝廷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朝廷给你们俸禄,荣华富贵...现在正是你们效忠之时!”
“北平王这些年来,连年征战,疲累不堪,就不要打扰他了。”
他用尽了办法,才让果郡王,蛊惑北平王外出。
你们现在,想要北平王归来?
你们安得什么心?
如何做到食君之禄,不分君忧的?
群臣心中凛然,这个时候再不明白就是傻子了。
北平王被皇帝陛下忌惮,并且极力排挤出权力中心。哪怕有大仗,影响未来局势的大仗,也不希望北平王出现,再度增加威望。
北平王的忠心,以前他们不懂,只顾着害怕,顾着恐惧...现在想想,北平王向来没有野心,没有不忠的举动。
当年率兵兵围彼得堡,大军归来,只带着一千亲兵回京。
之后,皇帝安排北平王东海造船,北平王没有怨言的,一呆就是两年...这一次,干脆直接一家子外出游玩去了,只剩下世子县主,交给小舅子秦钟照顾。
要是有野心...岂会这么做?
要是心有不忠,岂敢如此放下一切?
但是,北平王就算是如此,依旧还是被皇帝忌惮...
群臣出了宫门,回到自己的府中,左都督安排下人:“派出去府中奴仆,四处寻找北平王踪迹...”
他们没有皇帝那样的锦衣卫,所以不能确定北平王的行踪,只能用最笨的方法,寻找北平王:“另外,向秦府地上拜帖,我要拜见秦大人。”
秦大人作为北平王的小舅子,应该会有家书往来吧。
秦大人应该知道,北平王大致的方向方位吧。
于是,左都督火急火燎的前往秦府,只是到了秦府之后,就看到不少老熟人:“嘶...你们,也要打听北平王的消息?”
要是以往的时候,对于北平王,他们可以不闻不问。
但是现在,厄罗斯联合十九国,百万大军东进...这对于大晋来说,绝对是一场灾难!
唯有北平王,才有能力率兵,维护大晋的尊严还有安全,左都督也是武将,但是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他不行。
他没有那么大的能耐,而能够统帅百万大军的人,整个大晋,也就只有北平王!
“哎...”
右都督长叹一声:“你我斗了这么久,没想到最后还是有一样的见解,我们大晋,唯有北平王,有着统帅百万大军的能力。否则,百万大军,要是没有一个合格的统帅,与一盘散沙没区别。”
兵部尚书也是点头附和:“第一仗必须要赢,否则...只能一败涂地,翻身的可能都没有。”
文武群臣,第一次放下成见,来寻找他们曾经最为畏惧,最为憎恶的人的消息。
这无疑,是一种讽刺。
没多久,秦府的管家走了出来:“诸位大人,我家大人有恙在身,知道诸位大人来意,只能遗憾的告诉诸位,北平王外出之后,一封家书也未曾寄过来...北平王究竟该什么地方,我家大人也不清楚。”
文武群臣怅然若失,互相对视一眼:“诸位,我们一起商讨一下吧,争取在陛下的战略部署下,再度制定在这个范围内的计划吧。”
......
太极宫。
太上皇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糊涂!”
北平王的安排,无疑是,一个绝对的战略防御。
但是偏偏,庆元帝没有用这两个建议,而是一意孤行:“要是你战败了,你就是罪人啊。吴发此人...你对他好,他就对你好...”
太上皇向来有识人之明,太上皇看得出来,北平王吴发,是一个知道进退,懂得取舍的人:“他放下一切,带着妃子姬妾外出,而且没有归期,就已经表明,他的追求就是安享富贵,你...哎...”
庆元帝已经病入膏肓,难免会有糊涂。
太上皇深吸一口气:“来人!”
随着太上皇话音落下,一个锦衣卫出现:“你们知道北平王在什么地方吗?”
“回上皇。”
锦衣卫直接摇头:“北平王西行之时,一开始我们还知道北平王的行踪,后来出了嘉峪关之后,就彻底没有了北平王的消息。”
“也就是说,皇帝也不清楚?”
太上皇脸色难看:“这个莽夫,关键时候,竟然消失了...还有,文武群臣密议之事,不要告诉皇帝。”
皇帝策略是错误的,群臣是忠心的,他们希望大晋可以打赢这一仗,所以他们之间密议,争取能够击败厄罗斯联军。
这有何不可?
但是...如果是皇帝知道这件事情,怕是...到时候还没有与厄罗斯联军短兵相接,内部就已经血流成河。
“另外...”
随后太上皇长叹一声,他放权之后,皇帝掌控大权,朝堂太上皇能够插手的事情不多了:“算了,你去吧,尽最大努力,找到北平王...”
锦衣卫离去,太上皇感觉很是压抑。
皇帝身体不行了,他...也感觉垂垂老矣,不复当年。
“大晋...”
没有适合率兵作战的将军,北静郡王?
他懂兵吗?
他的祖上的确很厉害,但是水溶差的太多,他根本没有经验。
其次就是贾赦,他本就是一个糊涂蠢人,你要他带兵?
还是一军主将?
“皇帝啊,你究竟糊涂到了什么程度?”
可惜,当太上皇想要干预此事的时候,已经无能为力。
......
“太子...”
御书房中,庆元帝这时候将郑宜乾叫到了面前:“你知道,朕为何如此安排吗?”
郑宜乾先是沉默,自从当上太子,郑宜乾并不快乐。
一个喜欢猜忌人的父皇,他还是很小心的,向来什么都不插手,只在东宫读书,陪伴妃子子女:“儿臣不知道,请父皇教导。”
“哎...”
庆元帝站起身来背负着双手,青灰的脸上,浮现一抹不健康的红润:“自从大晋立国以来,四王八公一脉,一直都是掌控着一部分兵权,而这部分兵权,他们的将领,只是听命于自己的主子,皇权都不放在眼中。”
郑宜乾静静聆听,四王八公一脉的确很强大,但是现在四王八公一脉,只剩下多少?
北平王杀了三个,还有父皇搞垮了甄家...贾家半死不活,四王八公一脉,没有多少力量了吧。
“你兴许还没有什么概念,京营四成被北静郡王掌控,九镇中的四镇,被北静郡王掌控,甚至,禁军之中都有他的人!”
庆元帝脸色狠厉:“北静郡王不知兵,贾赦就是一个纨绔糊涂虫,朕为什么派他们将兵?因为...他们必败!”
庆元帝转身,脸上浮现一丝笑容:“他们一个个以为,朕忌惮北平王,一个个的都在打压北平王,却不知道,这世界上,唯独北平王最懂朕...”
郑宜乾满脸迷茫,在朝堂上的时候,很明显父皇,几乎忌惮北平王到了骨子里,怎么到了这里,又有如此说辞?
拍了拍郑宜乾的肩膀,庆元帝冷笑道:“四王八公一脉的力量,将会完全土崩瓦解,朕要留给你一个,不被外部威胁的大晋,你去吧,我会联系北平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