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各怀心思
白芍走后,白檀、玉锵几个进了屋子,见齐蕊卿面上无甚变化,红蕉鼓着嘴凑到跟前站定,气恼道:“小姐,白芍那样的人,就不该让她再进咱们的院子!”
齐蕊卿轻笑一声道:“腿长在别人身上,你家小姐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管不住别人的腿吧?”
红蕉气鼓鼓地说道:“反正我就是不想让她来咱们院儿,以前小姐对她那样好,结果她不但给大夫人通风报信,还妄想着给大少爷做姨娘,这样的人,可别脏了咱们院儿的地!”
“她不是没做成姨娘吗?不过……也许很快就成了!”
上一世也是前院刘嬷嬷跟前的奉茶丫鬟与齐毓晖有了首尾,只不过那个丫鬟本就是大房的人,三两下就被赵嬷嬷杖毙了。
这一世她早早将白芍换到前院,白芍倒是有本事,拉拢住齐毓晖保住了性命,想来怀个孩子封为姨娘,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什么?”
红蕉惊呼一声,白檀、玉锵也满面惊讶地看着齐蕊卿,就连一向寡淡的甘遂也挑高了眉头,看了过来。
齐蕊卿微微一笑道:“她做不做姨娘,与你们有什么干系?莫非你们觉得,当姨娘就比当丫鬟好?”
“呸!”
红蕉不自觉地开口啐道,见白檀等人惊愕地看着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啐的是那个……
当下满面通红地摇头解释道:“小姐,不是这样的,我不是啐你,我是在啐那些不当丫鬟当姨娘的!”
齐蕊卿自然不会在意,点头道:“你下次也注意点儿吧,幸亏这会子全嬷嬷不在,要不然……仔细你的皮!”
红蕉面色羞红地点头称是,却听玉锵清清淡淡地开了口:“小姐,我们只是不耻与白芍为伍,况且,在奴婢心中,就算是大少爷的妻位,也没有小姐身边的奴婢当得快活!”
齐蕊卿眼含笑意地看过去,见玉锵面上满是坚定,心中一动,再次叮嘱道:“你说得对!大哥那样的人,不值得托付终身,你们都是我身边的亲近之人,也要各个保重自身!”
见众人俱都笑着应了,齐蕊卿才意味深长地开了口道:“白芍当上姨娘的时候,才是有好戏可看的时候,那时候,远比现在要精彩的多……”
红蕉张圆了嘴巴,磨来磨去地想要齐蕊卿说得再明白些,谁知只得了一句:“若是提前知道了结果,看戏的时候哪还有趣味?”
不止红蕉,白檀几个也各个满腹好奇,抓耳挠腮地恨不得立刻弄明白,见齐蕊卿如此回答,也只得作罢,心上却都将此事记在了心里。
……
茗香院内,齐敏仁歇了一夜,辰时将尽时才懒洋洋地从床上下来,见床前只候着杜鹃和丁香,皱眉道:“夫人呢?”
庞氏听到动静掀了珠帘进来,招手让杜鹃和丁香将床前摆着的巫山美人朝云屏风撤了,亲自服侍着齐敏仁穿好衣物,又伺候着用了早膳。
见齐敏仁喝了茶漱了口,庞氏将闲杂人等赶了出去,从紫檀螺钿八宝盒中取出一张纸条,递给齐敏仁过目。
齐敏仁见庞氏面上掩不住的忧色,接过纸条一看,也不由地紧锁了眉头,沉声道:“你怎么看?”
“此次春闱,东宫那边想插两个人,三叔看得紧,也没动着手脚,再加“不许胡说!”上次五丫头那件事,韩总管说太子殿下对咱们很不满意,老爷,太子殿下是不是要弃了咱们啊?”
“不许胡说!”
齐敏仁打断了庞氏担忧的疑问:“不管怎么说,东宫那边还是想着拉拢三弟,你这几日多和三房那边的人接触接触!万不能让他们对咱们起了戒心!”
怕是已经起了戒心了!
庞氏心中暗暗叫苦,自从上一次提出“分家”之后,三房就从长兴侯府中隔了出去,荣庆院那边的晨昏定省仿佛也免了去,她日日去戴氏那边,竟连三弟妹和三丫头、五丫头的面儿一次也未见着。
齐敏仁见庞氏皱眉迟迟不应,不耐地斥道:“都怪你自己做事不谨慎,被人抓住把柄不说,还能在自己人的手里阴沟子翻船!”
庞氏闻言差点气得吐出一口老血,知道齐敏仁是在说白芍的事,当下也按捺不住反驳道:“怎能都怪我?要不是老爷那日平白无故地训斥了晖哥儿,晖哥儿怎会歇在书房?又怎会有后来一堆儿的事?”
“平白无故?还不是那个逆子平日里狂妄自大,一见真章就倒肚子漏了陷,都是你平日宠得太过!”
都怪那个骚蹄子!
庞氏恨得牙关紧咬,偏偏晖哥儿对那骚蹄子好像还有几分兴趣,这个节骨眼上她也不好多做什么动作,不过……
庞氏眼珠一转,试探地看着齐敏仁:“老爷,晖哥儿年岁也大了,今岁一耽搁,又得三个年头熬,不如……先给他物色着娶了亲再说?”
齐敏仁捏着半长的胡须细思片刻,到底还是没有一口回绝:“殿试刚完,有女儿的都等着榜下捉婿呢,晖哥儿这个时候求亲,怕没什么好人家肯应吧?”
庞氏虽知齐敏仁说的是实话,但到底掩不住心底黯然,不甘地问道:“老爷觉得烟姐儿如何?”
“烟姐儿?只怕庞家那边不应!”
庞明烟是庞家大房的嫡出小姐,年已十三,才貌俱佳,是庞家小一辈里最能拿得出手的,配了晖哥儿,庞家怕是舍不得。
有什么不答应的?
庞氏不屑地撇撇嘴,要不是看烟姐儿有两分才貌,她还不起这份心思呢,她的晖哥儿只是一时失意,将来定是不差的。
齐敏仁一眼就看透庞氏心中所想,皱着眉头叮嘱道:“我知道你心疼晖哥儿,但不要自作主张,母亲那边也探探口风,节外生枝的事不要做!”
庞氏马马虎虎地应了,心中却想着明日去荣庆院时,把晖哥儿的亲事提出来,看看戴氏那边是何反应。
“三房那边,你过去看看,关系总不能生分了!”
庞氏苦着脸应了下来,齐敏仁说罢就去了前院,庞氏带着杜鹃先去了齐蕊卿的晴芝院,院子倒是进去了,只是没看见人,小丫头们只说不在,到底去了哪里也问不出来。
又去了齐蕊姝的妙姝院,倒是见到了人,只是才将将寒暄了两句,齐蕊姝就被贴身丫鬟喊走了,据说是教琴艺的女先生到了,庞氏无奈,只得带着杜鹃离了去。
走到顾元莲的沁澜院时,却连门都没有进去,守门的婆子一脸为难地说三夫人歇下了,今日吩咐了不见客,庞氏心中气急,也不知是真话还是假话,到底难掩狼狈,灰溜溜地无功而返。
这件事传到韩氏耳中时,因着江南那边传来的消息,齐敏业身边一个上峰相送的美人有了身孕,韩氏已经连着发了好几日的火。
听了庞氏的消息,韩氏倒是难得地绽出了笑容,半是鄙夷半是解气地朝茗香院的方向啐了一口:“呸!你以为人人都供着你当菩萨!”
解气虽解气,只是一想到江南那边的消息,到底还是没忍住,将手中新换的茶盏狠狠地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