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乐山此言一出,华天雄与夏忠良同时一震,俩人飞快的交换了一下眼神,华天雄微一沉吟,看着李乐山道:“阁下真有此意?”
“当然,此事李某已筹划多年,眼下正是时机!”
就见华天雄猛一拍大腿,大笑道:“太好了!华某没有看错人,阁下果然是华某的知己,不瞒你说,华某早对那伙水寇看不过眼,一直想跟他们斗一斗,但巨鲲帮乃黑道第一大帮,人多势众,地盘极广。论实力犹在华某的镖局联盟之上。若公然开战,一个不好则会引火上身,至少也是两败俱伤的局面,因此华某一直没能下定决心。”
李乐山笑道:“总盟主过于谨慎了,巨鲲帮固然人多势众,但绝非不可战胜,在李某看来,他们存在着一个致命的弱点!”
华天雄听得兴起,连忙问道:“请李大侠明教!”
李乐山道:“这些年巨鲲帮不断开疆扩土,扩充人马,从一伙不足千人的帮派,飞速发展成万人大帮,势头之猛,委实可怖,不过,那些地盘都是雄霸海靠武力强掠而来,由于占据的城寨太多,雄霸海腾不出那么多人去管理,因此每座城寨还是由其原班人马坐镇,雄霸海只派一两个心腹在那里监督把关,而这些年雄霸海本人深居简出,极少露面,据说一直在巫山总舵中潜修。那些城寨表面上听命于他,却未必真心臣服,此时一旦开战,只需将寨子中他那些心腹人物拔除,整个城寨便唾手可得。”
一席话听得夏忠良心头怦怦直跳,双眼不住的看向华天雄,显得很是兴奋。华天雄倒比他沉稳得多,沉吟道:“阁下何以对巨鲲帮如此了解?”
李乐山微笑道:“李某这些年游历江湖,虽然未有建树,可也没闲着,除了苦练武功外,一直在暗中调查各家帮派的情况,李某认识不少朋友,眼下正潜伏在巨鲲帮那些城寨之中。”
华天雄问道:“有多少人?”
李乐山道:“人数并不多,约二十几个,但多年下来已经植入得相当牢固,一旦我这边发出讯息,他们便会伺机而动,只要将对方目标人物击毙,整个城寨便可一股脑的接收过来。如此这般,二十多名内应就是二十多座城寨,情况顺利的话,我们可以兵不血刃的夺下对方一半的地盘,那么另一半则很容易会归降过来,人心都是随波逐流,顺势而变的!巨鲲帮之所以强大,无非是它城多地广,一旦失去这些地盘和人马,这头巨鲲就成了一条泥鳅,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夏忠良听得热血翻腾,连声道:“总盟主,这真是个难得的机会,我们就这么干吧!”
华天雄低着头沉思良久,最后开口道:“这个办法确实不错,但兹事体大,我必须慎重而行,另外也要同其它兄弟商议一下,听听他们的意见,李兄弟,你先耐心的住在这里,容我考虑几天,有了结果我立即跟你联络!”
李乐山点头道:“这是应该的,说起来我是光棍一条,得失止于一身,但总盟主却要赌上喏大一片基业,自然要万分慎重,我输得起,总盟主却输不起。”
华天雄但笑不语,那边夏忠良唤来黄元泰,吩咐他将内馆最好的房间安排给李乐山,随后二人同李乐山挥手作别,离开了招贤馆。
接下来的日子里,李乐山在招贤馆内无所事事,每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两个小童不离左右的伺候着,过得好不惬意,无聊时与凤凰双刀等人一起谈文论武,相互切磋,因为辽东五虎一事,内馆所有人都对李乐山心怀敬佩,都以跟他结识为荣,很快李乐山便在招贤馆中树立了威信,但他很有分寸,活动范围只限于外馆与内馆,对于暗馆那片区域从未踏足一步,只是等了半个多月,华天雄那边却音信皆无,一点消息也没有。
这天晚上,李乐山洗漱已毕,正躺在床上双手枕头,默默地想着心事。突然,远处一声巨响,李乐山一惊而起,不知发生了何事,忙唤来小厮询问,两个小厮也是一样的莫名其妙。耳听得外面一阵嘈杂声响起,有人高喊:“快,快,抄上家伙,把大门看紧......”
李乐山感到事态很不寻常,当即披上外衣来到屋外。放眼望去,正有一大伙人抄着家伙向大门处涌去。其中黄元泰手执长剑,正在人群中发号施令,神色颇形惊惶。
李乐山疾步上前,问道:“黄兄,出了何事?”
黄元泰强自镇定的道:“兄弟你来了,没什么事,不过是一伙毛贼,想趁夜色偷袭咱们招贤馆。”
李乐山一惊,连忙问道:“来的是什么人?有多少?”
黄元泰道:“不清楚,对方一个个黑纱遮面,一句也不多说,可能是江湖上的仇家,以前吃过我们的亏,这次聚众前来报复,你放心,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乐山双眉一皱,道:“不可轻敌,以总盟主的名望,对方居然敢公然找上门来,必然是做了充分的准备。”
黄元泰叹道:“老实讲,这批贼人也真有点手段,居然能不声不响地聚集四五百人,趁夜摸至近前,所幸被我们的人及时发现,将其挡在大门外,你放心,我手下这些儿郎也不是吃闲饭的,等闲江湖宵小还应付得了。”
李乐山心中暗惊,道:“四五百人?足可把招贤馆包围住了。”
黄元泰道:“没关系,我们馆墙甚高,四角还设有碉楼,别说四五百人,就是再多一倍也应付得了。兄弟,没你的事,回屋歇着吧,把他们交给我们就行了。”
李乐山看出他色厉内荏,当即迈步向前,边走边道:“我看看去!”
黄元泰急道:“这怎么可以,你是客人......”
李乐山道:“黄兄说什么话,小弟白吃白喝这么多天,此时正是效劳之际!”
见李乐山态度坚定,黄元泰颇感欣慰,道:“好!兄弟,既然如此,愚兄也不跟你见外了,老实说我正在伤脑筋,眼下对方正分出一半人手绕至后路,想来个前后夹击,我这些手下大多有勇无谋,我一个人无法分身指挥,你肯帮忙可解了我燃眉之急了。”他当即划出一半人手,吩咐他们听从李乐山指挥,其中就有那个金刚腿张彪,随后黄元泰领着一伙人奔后门拒敌去了。
此时凤凰双刀也闻讯赶到,等李乐山众人赶到前院,但听得外面喊声连天,爬上碉楼远远望去,但见夜色中敌人着实不少,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近二百人,此时全聚集在对面的桥头,看样子是准备强攻过来。招贤馆这边则有十余名骁勇的庄丁,竭力死守着桥头,不过寡不敌众,情形已岌岌可危。幸好馆门外是一条五六丈宽的深河,仅这一桥可渡,因此尚能支撑一阵子。
李乐山看了一会,问道:“眼下我们有多少人手?馆内还有哪些防御工事?”
旁边张彪答道:“回李大侠,馆内有实力出战的,本来有一百多人,一部分跟着黄总管去后方守门,现在这里大约还有四十来人,至于防御工事......好像并无准备。”
李乐山不禁一皱眉,道:“高墙深沟,就是紧急时用来御敌的,既然馆外的防范如此严密,为何里面一点准备都没有呢?”
张彪咧着嘴道:“我们主人在武林中素有威名,从来未见敢上门造次的,而且江南一带并无大股强寇,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等状况。”
旁边傅少峰插口道:“李兄弟,这里紧邻金陵城,从来未见大队人马前来生事,现在别去推究防范得失了吧,桥头眼看要守不住了,咱们还是快出去支援吧!”
李乐山微一沉吟,遂道:“不必支援,让他们攻过来。”
众人闻言大吃一惊,张彪道:“什么?让他们攻过来?李大侠,对方人数可比我们多得多,若是让他们过了桥,恐怕就守不住了......”
李乐山道:“倚河相隔,凭桥险阻,固利于守,但缺点也很明显,把我们自己也困在里面,无法克敌制胜。”
关小兰愕然道:“李兄弟,你说什么?你还要出击?”
李乐山点头道:“不错!我的目的是要战胜对方,而不是窝囊的在此据守,守得再牢也不能击败敌人,因此我准备主动出击。”
张彪擦着额角的冷汗,嗫嚅道:“是,是......李大侠言之有理......只是眼下我们人手太少,连对方一半都不及........”
李乐山笑道:“怕什么!兵在精而不在多,只要运用得法,以一击十都可稳操胜券,现在你跟我下去部署。”
下了碉楼,李乐山让张彪召集所有可用之人,按照馆内的地形,三三五五的分派出去,那边凤凰双刀十分焦急,他们看到外面守桥的庄丁寡不敌众,大半都已被俘,目前只剩下五六个人仍在拼命苦撑。
李乐山却十分从容,望着傅少峰与关小兰,开口道:“贤伉俪可否愿意陪小弟一起出门迎敌?”
傅少峰一怔,问道:“只我们三个人?”
李乐山笑道:“不错!其实只凭贤伉俪两个人就足够了!贤伉俪双刀合璧,怕过谁来?”
傅少峰尚在踌躇,妻子关小兰已点头道:“少峰,承蒙李兄弟青睐,我们还有什么可犹豫的?一切全凭李兄弟吩咐吧!”她倒不是自信真能所向披靡,而是对李乐山充分的相信,既然他如此安排,绝无可虑。
见妻子已经表态,又看到李乐山好整以暇的样子,傅少峰也只得点头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