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慎面上的笑容一僵，还没回过神来，便感觉背后传来阵阵风声。

他头都没回只躬身一躲，便看到一条刀擦着自己的头皮掠了过去。

刘慎也知自己伪装的身份被人识破了，眼前背后那人抡刀砍空，他一手拽其手腕，侧过身子，另一条胳膊肘又凶又狠的直接捣在了偷袭之人的面门…

他身后那牙子的面门受创，口鼻窜血的跌倒在地痛苦哀嚎。

而那领头的牙子见状面色一变，厉声叱骂道：“糙他妈的还敢还手，给我弄死他！！”

说着拎刀就砍…

而刘慎这时候也顺手夺下了那倒地牙子手里的刀，见那牙子满脸凶恶的提刀砍来，他亦挥刀砍去。

码头那种地方，似老人欺新人，本地人欺外地人，小团体欺散人之类的事数不胜数…

想要在那种环境下立足，便是条狗都得学会争勇斗狠，更别提人了！

别人对刘慎和善，亲切的叫他一声慎哥儿，不是因为有礼貌，而是因为刘慎十四五岁的时候就敢拎着刀子和人抢食吃！！

两刀在空中交接蹦出个豁口…

那领头的牙子面色微变，被刀上传来的反震力道震的退了半步，便是手腕都隐隐有些发麻。

刘慎正值青壮，又在码头干了几年力工，身上什么没有，就有一把子力气！

“我他妈先剁了你！！”

察觉到那领头的牙子是个纸老虎，他像是变了个似的，叱骂一声后满脸凶狠戾气的提刀就冲过去了…

而围在边上的其他几人见此变故，也都面色微变，或是挥刀，或是拎着木棍桌腿冲他而去。

在他身后的那个牙子更是拎着木棍，三步并作两步的抡在他后肩头上。

刘慎还没跑几步，便被打的脚下踉跄，身子都还没转回去，手中的刀子便先从身侧往身后捅了过去。

那身后拎着木棍偷袭的牙子被他一刀捅在腹部，惨叫一声想躲，反而被刀刃划开了肚子，热气腾腾的肠子都流了出来。

眼见其他几人也都冲到身前，刘慎眉头突突直跳，便是眼珠中都充斥着一层细密的血丝…

他的视野中，仿佛蒙上了一层血色。

而他所见的那些横冲而来的牙子动作似乎被放慢了数倍，声势很足，但速度实在不敢恭维…

刘慎只觉得自己心脏跳动的频率快了许多，血液上涌，四肢百骸都有些发烫。

他侧身用后背硬挡抡来的木棍与桌腿，顺便躲过劈来刀子，随即伸手抓其手腕，一脚踹在其腿弯。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伴随一声凄厉的惨叫，那牙子的腿直接从膝盖处折成了一个往里的内八。

他还没来得及补刀，便被身后的两人踹倒在地，其中一人甩着桌腿往他脑袋上抡去，另外一人扑在他身上死死的按着他拎刀那条胳膊。

刘慎只能抬着另外一条胳膊硬挡在面门，小臂被桌腿抡的又痛又麻。

起初，那领头的牙子见他凶狠的不似常人，下的也都是死手，心中也隐隐有些后怕，但见他被按住，立马又恢复上了嘴脸。

“你他妈不是挺能打嘛！！”

那领头的牙子拎着刀便要过去做了他，不曾想，他后面的破草屋内冲出一個约莫是十三四岁的半大孩子。

那半大孩子的手中拎着一条不知从哪卸下来的桌腿，借着前冲的力道，恶狠狠的抡在那领头牙子的后腿弯上。

“……”

那领头的牙子根本不知自己后面还会有人偷袭，被突如其来的一下抡的脚下踉跄，重心不稳的跌倒在地。

他痛呼一声的跌倒在地，这才惊异的发现偷袭自己的竟是自己手下调教出来用以赚钱的小贼！

察觉到自己是被‘自己人’偷袭的，他心中不可置信的同时更多的则是恼与怒。

他眼睛冒火，面容狰狞的像是要吃人了一般，叱骂道：“小婢养的，老子给你吃的，你竟敢打老子？”

而那半大孩子毕竟也只是个孩子，一击得手后却是满脸惊恐的拎着桌腿愣在原地，似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前几年洪灾，他的家人亡故在逃亡途中，而他也被牙子盯上，掳走训练成了小偷…

在这里，他知道了那些牙子的凶残，也见识到了人性的丑恶，想逃出魔爪，却又有心无力。

他年纪虽不大，却也知道‘韬光养晦’的道理，平日里就是个牙子训练出来的乖孩子。

前番，他见有外人闯进贼窝，与那伙牙子争斗起来，心头便隐隐有些激动…

待发现那外人虽然凶狠，但一连放倒三人后也被按倒，他心中的那股悸动也转变成了惶恐。

他已经在这当了好几年的小偷，内心也备受煎熬了好几年。

他怕错过这次机会，就再也出不去了……

待看到见牙头准备拎刀去砍那个外人，在内心冲动的驱使下，他冲出了草屋，抡着桌腿给牙头放倒了。

但在看到牙头满脸凶恶的看向自己时，屈服数年、被压榨数年、被打数年的恐惧再次浮上心头…

一时间愣在那，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小畜生！！”

那牙头爬起身后抬腿一脚踹在其腹部，直接将那反水的小贼踹的倒飞了出去。

眼见那反水的小贼躺在地上捂着肚子痛呼，他拎刀走过去，咬牙切齿的叱骂道：“小畜生翅膀长硬了是吧？敢跟我耍刀弄棍的！！”

结果还没走到那反水的小贼面前，他便又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像是被什么东西砸到了似的。

在那草屋内，有个瘸了条腿的小姑娘扔着石子砸向那牙头，满脸惶恐忐忑之色的喊道：“飞哥，你快跑啊！！”

那小姑娘约莫也就十岁出头，瘦瘦巴巴的，还瘸了一条腿…

明明手无缚鸡之力，明明怕的要死，明明扔出的石子砸的人不疼不痒，她却还是一瘸一拐的走出草屋，扔着手中的石子砸向那牙头…

“你他妈的！！”

牙头见之前因不听话被自己打折一条腿的小丫头也敢在这时候忤逆自己，气的眼珠都隐隐发红。

他上前一把抓住那小丫头的头发，拽着往先前反水的小贼走去：“你们一对小畜生不是兄妹情深吗？你来陪他一起上路！”

“……”

另一边，刘慎被打的手臂都快没了知觉，待看到那牙头所为，心中仿佛有股子不吐不快的恶气在酝酿！

待看的打自己的牙子再次抡下棍子，他反手一抓，青筋暴起的大手直接攥住了抡下的桌腿。

他拽着手中的桌腿往边上猛的一送，那桌腿的一端直接戳在了压在他身上的那个牙子的侧脸上。

抡桌腿的牙子被拽的一个踉跄，而压着刘慎的那个牙子则是痛呼一声跌倒在旁，嘴里还吐出一颗带血的后槽牙。

刘慎身上一轻，抬腿一脚狠狠地踹在抡桌腿的牙子腿裆。

待看到领头的牙子将那瘸腿的小丫头拎起了准备摔死，他自知赶不上阻止，奋力的将手中的刀子甩了出去。

那牙头听到手下兄弟的惨叫，也想到了那边定有变故，刚转过身子便发现一把豁口的刀子在视线中迅速变大。

他瞳孔一缩，紧接着眼中一片血色，便是半边脸瞬间没了知觉…

而那飞来的刀子不偏不倚的正巧刃口砍在了他的脖颈，喷出的鲜血都染红了他的半张脸。

被他拎在手中的小丫头也随之跌落在地，摔的痛呼一声…

牙头脚下踉跄的倒退几步，满脸恐惧之色的捂着脖颈，似是想捂着伤口不让血流出来…

但他那手又哪能捂得住被刀刃砍开的伤口？

那粘稠的血液不断的从他指缝中溢出，而他眼中也渐渐失了神色，脚下一软的倒在地上。

刘慎看到满地伤残，还有人丢了性命，便是手指都有些轻微的颤栗。

他也知此地不宜久留，见那一对兄妹被吓傻的愣在原地，上前沉声说道：“跟我走！！”

那前番偷袭牙头的半大小子似乎回过了神来，看向他后紧忙点头，磕磕绊绊的说道：“你……等一会儿！我…我去拿样东西！”

说罢，他连滚带爬的跑回草屋里，在几个小孩的瞩目下，翻箱倒柜的找出一团用布包着的东西，便又跑了出去。

“给你的，走！”

他将那东西塞到刘慎手中，随即一把拽起那腿脚不便的小姑娘，将其抱着就跑，但因为体格瘦弱，显得很是吃力。

而刘慎看了看塞在手里的东西，也没功夫翻开看看布团里包的是什么东西了，揣进怀中就跟了过去…

“给我！”

他见那半大小子本就被吓的腿软了，如今还抱着个小丫头，走的很显吃力，上前接过那小丫头将其夹在腋下，又一把将他拎起扛在肩头，随即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