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二百九十二 这个世界有且只能有一个皇帝(1 / 1)江湖无水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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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辽南温程攻克长宁堡~”

“报~辽南攻克长定堡~”

“报~秦良玉攻克海州,兵临鞍山……”

“报~辽南水师炮击辽阳,虏酋仓皇而退~”

每天清晨都有飞骑入城,带来的都是好消息。

京师沸腾。

“知耻而后勇,善莫大焉!”皇帝夸赞不绝,下令将战报放到邸报上。

徐应元匆匆而去,回来时喜气洋洋地说道:“爷,总理经厂太监张云汉求见。”

“哦,可是报纸有了成果?”皇帝当即来了精神。

从登基至今,内经厂已经换了七任总理太监,因为完不成皇帝的任务。

造报纸。

并不是在纸上印字那么简单。

内经厂印发书籍的特点是开本大、印纸精、行格疏、字体大、粗黑口、铺陈考究,但由于出自内宦之手,校勘不精。

说白了,皇室企业,重排场不重内涵。

校对这些好改,难的是控制成本。

出厂价一份一文八,零售价两文,不能更多了。

普通百姓一天收入三十多四十文,报纸太贵,平民百姓买不起,最终与邸报一般沦为士绅豪强专属。

没有意义。

最初皇帝以为很简单,然而弄起来才发现,没那么简单。

纸张、油墨、印刷耗材、人工,其中人工成本随着印刷辆增加可以逐步降低,印刷耗材无法改变,只能在纸张和油墨上动脑筋。

果然,张云汉捧着报纸进来,拜道:“幸得陛下庇佑,奴婢完成了任务。”

“莫要拍马屁。”皇帝接过报纸,仔细观察。

纸张比后世的报纸差了点,但是擦屁股的话绝对不会一擦就破,搓揉后字迹依旧清晰,滴了水依旧能看。

“造价如何?”皇帝问道。

“皇爷容禀,一份报纸九页,造价三文又两分……”

这价格不行。

出厂可以是成本价,但是贩卖的必须得有利润,因为铜钱是最小的货币单位,也就是说一份最低四文钱。

日收入的十分之一用来买报纸……上面是有皇帝的果照还是怎滴,这么疯?

见皇帝晴转阴,张云汉连忙说道:“此已经是极限,无法压缩,然而却可以从内容上贴补!”

“计从何出?”皇帝问道。

广告。

周世子想卖糖和酒,桂王想卖鹿皮,都苦于知名度不高。

张云汉也是碰巧去了一趟两家的店铺,才想到这个主意的。

“奴婢以为百姓忙于生计,或许不爱看,因此请了陆云龙为主笔,专留一页写小说。

百姓白天忙于生计,晚间能得休闲,想来是愿意的,即便一户舍不得,几户合买亦可。”张云汉说道。

“不错。”皇帝点头夸了一句,问道:“可有现成的小说?”

“有,请皇爷御览。”张云汉递上草稿。

《魏忠贤小说斥奸书》。

六万多字,皇帝大略翻了翻,从魏忠贤自宫、上位、掌权、打击贤良到灭亡,基本是按照现实来写的,局部略微夸张。

难怪元年完本,现在都不敢出版。

朝中可是诸多阉党呢,哪个出版商敢接?

“不行,要改,按照封神演义的思路改。”皇帝指了指太阳穴,继续道:“放开,胆子大一些,夸张一些。

比如魏忠贤本人是铁木真转世,专为断绝大明国祚而来,只是没得觉醒。

同时要注意一下政治影响,比如魏忠贤烂赌欠债而自宫,为什么要说“水旱灾荒频发,河间一带夏麦无收,秋熟绝望,百姓之家十室九空”呢?

朕不是说不能写,而是影射朝廷,有替魏忠贤开脱的意思。”

“奴婢明白。”张云汉不断点头。

“报纸定稿之前,送御书房检查无误后刊发,你抓紧时间,争取七月初一全国发行。”皇帝说道。

这可不敢欺瞒。

张云汉连忙说道:“皇爷,时日太紧,只怕做不到全国发行。”

报纸沉而价低,不可能长途运输贩卖,基本上各省设分厂,以快骑送去样本,就地印刷就地贩卖。

比如云南、甘肃那边,更新肯定要延迟個把月的。

即便如此,能保证州县城里铺货就不错了,远离城市的村庄镇集还是看不到。

距离太远,运输成本高,原售价亏本,抬高售价卖不动。

就是这么尴尬。

“尽量铺开吧。”皇帝也是无能为力。

交通与通信得制约,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解开。

“皇爷可还有吩咐?”张云汉问道。

“造纸与油墨配方严格保密,勿要外泄!”皇帝抬手握拳,道:“有此利器,士林尽在掌握之中,却不能让此利器为人掌控。”

听到皇帝掏心窝子的话,张云汉恨不得把自己弄成人彘,免得配方泄露连累了九族。

想想而已,皇帝没那么暴戾。

“爷,是否颁发诏令,严禁民间私发报纸?”徐应元说道。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且市井小报众多,不宜全面禁止。”皇帝摇头。

市井小报一般是小说、漫画、花边新闻,很少涉及政治,因为大家对政治真不感兴趣。

所以皇帝觉得魏忠贤小说斥奸书不行呢,非得封神演义一般的才好。

而且市井小报局限一城,影响力有限,没必要禁止。

要是真有士绅想着自己搞报纸跟朝廷打擂台,只要不涉及不敬、谋反、忤逆等罪,皇帝举手欢迎。

亏不死你!

“张云汉。”

“奴婢在。”

“前期内容,要普及一下安南历史,重点突出其大逆不道北上侵犯国朝。

具体怎么写,你可以去问问首辅,顺便让内阁合计合计,出台律法对民间办报做些约束。”

“奴婢遵旨。”张云汉怀着沉重的心思告退。

沉重好过沉河,好好做吧。

到了内阁,诸位阁老正在开会。

讨论征南檄文如何写。

师出有名嘛,檄文是必须的。

在坐的都是饱学之士,按理说区区一篇檄文手拿把攥,再不济把名篇改一改也行。

但这是要化为本土的,而成祖做了个反面教材。

最大的困难在于,如何把占领安南说成是为安南百姓好。

这个真不好糊弄。

人又不是傻子,发现自己被愚弄肯定火冒三丈,平白增加归化难度。

张云汉表示不懂,老老实实传达了皇帝的意思。

“这个简单。”袁可立翻了翻文案,抽出一张纸递给了张云汉。

《平吴大诰》。

张云汉刚看题就怒火上涌,喝道:“狂悖至此,当诛!”

“大珰稍安勿躁,继续往下看。”袁可立说道。

张云汉继续往下看,越看越气。

“代天行化皇上若曰:……自赵、丁、李、陈之肇造我国,与汉、唐、宋、元而各帝一方……

狂明伺隙,因以毒我民……欺天罔民,诡计盖千万状;连兵结衅,稔恶殆二十年……败义伤仁……卒能以大义而胜凶残,以至仁而易强暴……遂令宣德狡童,黩兵无厌……”

安南非属臣,乃是与北方中国平起平坐得存在。

都是皇帝。

而大明猖狂来犯,坑害百姓,实属不仁不义,其中更称宣德皇帝为“奸猾童子”……但凡是个大明人都不能忍。

张云汉把纸握成一团,骂道:“撮尔小国,蒙昧蛮夷,胆敢僭称帝,不诛其九族,何以为臣?何以言忠?”

“大珰只要把此文发出去,无论官民,必支持陛下出兵!”朱燮元说道。

这是忠义所在,人臣本分,哪怕内心不愿意,嘴上也得表示同意。

袁可立提醒道:“记着,把此文来历说一下,别让人以为是大珰有什么想法。”

“多谢首辅提点。”张云汉谢了,又道:“只是小人不明白,如何不以此做文章?”

“安南罪状无数,倒也不难,难在说服安南百姓。”郭允厚说道。

张云汉说道:“诸位阁老,小人才学浅薄,却也知道南征是为了抢夺良田。

任凭你说的天花乱坠也是无用,最终还是着落在刀枪上。

只要国朝上下无异议,管安南人想法作甚?”

诸阁老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哭笑不得得表情。

是啊,安南人的想法重要吗?

改变不了思想,就改变其肉体。

只能说,该死的道德感。

没了道德的约束,诸阁老一人一篇檄文出炉,罪名很多,核心只有一条——谋逆。

天无二日,国无二主,这个世界有且只能有一个皇帝,那就是至高无上伟大神圣的大明皇帝!

安南僭越称帝,罪该万死!

检查没有错别字,首辅带着檄文找到了皇帝。

六月了,檄文送到广西与琼州,得个把月,送到安南又得半个月,再让袁总哔哔几句,九月了。

时间还是很紧的。

“居然没突出朕的仁义,败笔!”皇帝吐槽一句,毫不犹豫地用了玉玺。

首辅刚要回去,被皇帝按在了座位上。

“南方练兵一年,朕不知效果,因此想派人巡查,首辅以为如何?”皇帝问道。

“臣以为并无必要。”首辅摇头,道:“军官多出自京营,没人比陛下更了解他们。”

“事关重大,朕担心他们犯张承恩一样的错误。”皇帝叹了口气。

纵观历次征南战斗,凡是失败的,无不是因为轻敌冒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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