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驾到！”

衙门口的高声呼喊，让大堂中的众人都是一惊。

众人纷纷起身相迎，不过姜云舟注意到董胖胖似乎对太子的到来并不惊讶。

在宫人的簇拥下，走进来一名身着烫金黄袍看着有四十多岁的高胖男子。

“参见太子殿下！”

大梁皇太子赵雍毫不客气的坐上主位回头扫视一圈，目光在董胖胖身上稍作停留后道：

“免礼平身，陈大人，听说武威堂的弟子被杀？不知查的如何了？”

“启禀太子殿下，正在排查疑犯，姜云舟的嫌疑基本上也可以排除了。”

太子眉头微皱，询问道：

“如何排除？”

“有红袖阁花魁作证，姜云舟并未离开房间行凶，且和死者死去时间对不上。”

“一个卑贱奴婢的话你就信了？你又怎知他二人没有合谋串供巧言令色？”

什么情况？董胖胖不是说皇太子和二皇子都会来抢自己么？

这好像是抢着弄死自己的节奏吧。

姜云舟扭头看向董胖胖，后者倒是气定神闲依旧笑眯眯的望着这边。

此时身边诸公，太子最大，陈坤泰也不敢顶撞：

“那太子殿下的意思是？”

“不动刑怎么知道是不是巧言令色？”

陈坤泰闻言心中打鼓，姜云舟自己肯定是不能动的，只得看向衙役道：

“这......给月梅上刑！”

月梅闻言起身喊道：

“小女子冤枉！”

然而周围却并没有人敢求情，眼看衙役已经上来了，董胖胖刚要开口，姜云舟就先一步起身阻拦道：

“陈大人，疑犯是在下，我还从没听说过跳过疑犯给证人上刑的。”

周围人虽然不敢应承，但见姜云舟这种时候敢站出来，心中还是有几分敬佩。

也更相信姜云舟和这个花魁娘子郎才女貌情深意切了。

太子看向姜云舟，轻哼声道：

“疑犯在公堂之上都敢如此了，还不用刑，更待何时？”

两旁衙役犹犹豫豫的走上前，刚准备给姜云舟上枷锁，就听到府衙外再度有人喊道：

“二皇子殿下驾到！”

除了皇太子端坐正中眉头微皱看向大门，其他人再度起身相迎。

只见这次从门口在宫人的簇拥下走进来一個才偏瘦病恹恹的紫袍白面青年男子。

“参见二皇子殿下！”

二皇子赵烨轻咳几声笑着抬手道：

“咳咳咳，诸位辛苦，不必客气，太子殿下怎么也在？”

太子瞪着来到桌前的二皇子似乎很不耐烦：

“武威堂的弟子被杀，事关重大，我来督促陈大人办案，你又为何到此？”

二皇子不甘示弱，笑着抬眸道：

“京察期间相互督查，我也是来旁听办案的，看看有没有什么刑讯逼供屈打成招之类的，陈大人请继续吧。”

姜云舟闻言松了口气，两个皇子中好歹有一个帮自己的就行，要不然自己在大梁可真是混不下去了。

最尴尬的还是京兆尹陈坤泰，心说自己继续个鬼呀！

夹在太子和二皇子之间，用不用刑都不太合适，灵机一动叹息道：

“看来想直接从两人身上审出点线索已经不太可能了，下官还是带着衙役们再探现场好了。”

太子回头怒目道：

“有疑犯在此不审，查什么现场！如此重案，陈大人要拖延到什么时候？”

“确实是下官办案能力有限。”

“有限？之前北镇宁司盗取官银案和苍医馆遇袭案不都查的挺快吗？”

“呃，回禀太子殿下，这两起案子都是大理丞姜云舟带头查明的，他这不是正在堂下嘛。”

“......”

太子倒是并不知道这些细节，只得怒而看向鲁成道：

“没有一个大理丞，你们还不知道怎么办案了？鲁成，上刑！”

二皇子轻敲桌案道：

“太子殿下，您这可是动用私刑了。”

“你可以参我一本，但今天这厮的嘴我必撬开。”

正当现场剑拔弩张之时，门外却传来衙役呼喊：

“赵公公到！”

众人闻言扭头一同看向门口，唯有董胖胖早已起身整理了下衣服。

却见一位满头白发的黑衣老太监弓着背笑呵呵的走入京兆尹县衙。

姜云舟因为不认识所以一脸茫然，而皇子与京兆尹都知道赵公公是圣上的贴身太监，此时自然有些吃惊。

赵公公来到正堂中央，谁也不看仰头道：

“传圣上口谕！”

姜云舟心说好家伙，这位更是重量级。

在场众人包括太子在内赶忙低头拜听。

“传圣上口谕：着大理丞姜云舟调查武威堂弟子被杀一案，限期五日查清，逾期严惩不贷！”

听到这条口谕，周围人或茫然或庆幸，不过都得先回复一句：

“谨遵圣谕！”

太子起身追问道：

“赵公公，这怎么能行！姜云舟自己就是疑犯！”

“太子殿下，老奴只是来传口谕，您若是有什么疑问，不妨入宫去问圣上。”

“......”

太子明显心有不甘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回头瞪了姜云舟一眼，随即带着自己的人拂袖而去。

陈坤泰也算是松了口气，心中感念陛下恩德，没让自己被两个皇子给撕了。

姜云舟心说玩过山车呢？自己都准备调运气劲抵挡刑罚了，结果就这？

二皇子咳嗽着上前拍了拍姜云舟的肩膀道：

“姜公子躲过一劫呀。”

“多谢殿下帮忙。”

“好说，姜公子大才在身，改日来府中一聚，让我也请教一二。”

大才？请教？这位二皇子果然是知道了推恩令的事！

皇帝口谕直接定论，在场众人也都陆续离开，只是心中大多不解陛下为何会把姜云舟这个小吏救下，只能推断其有什么特殊背景。

吃饱喝足的董胖胖把满脸疑惑的姜云舟带到后堂。

“大人，到底怎么一回事？太子怎么和我杠上了？”

“也没什么复杂的，武威堂首座是太子的舅舅，华寿阁阁主济侯是太子的岳父，本以为他会以你的才学而礼贤下士，如今看来......”

“二皇子和太子正好不对付，借此来拉拢，不过我不懂的是皇帝怎么会下口谕？您一早就过来了，也没时间进宫帮我求情啊......婧阳公主！

您知道此事后派人去找婧阳公主了，她肯定是向陛下透露了推恩令有我帮忙的成分，如此陛下才会惜才留我一命？”

董胖胖对于姜云舟的反应倒是很满意，点头道：

“否则皇帝怎么会为了你而制止皇子争斗？陷入党争，尤其是皇位之争，最稳妥保险的站队方法就是站皇帝。”

“我明白了，之前您说如果两位皇子都争抢我，您自有解决办法，说的就是这个！”

“不错，至于下一步怎么走，就看你能不能破案了。”

“如果我破不了，皇帝真的会杀我？”

“当然。”

“啊？可谁也不能保证一个案子五天就能破了呀！”

董胖胖笑着拍了拍姜云舟的肩膀道：

“第一，限期五天，就意味着你可以凭着皇帝这道口谕调动一切能用的资源。

第二，皇帝如果杀你肯定不是因你五天未破案，而是因你五天都没想到活命的办法。”

“嘶~宫廷游戏真难玩啊！”

告别了董大人，姜云舟也没时间再耽搁，匆匆安排南镇宁司的人去后面放了甄女侠，大家红袖阁见，结果出来正看见卿如姐带着小白芷在等自己。

怎么也算是劫后余生，姜云舟上前抱住卿如姐刚准备开口解释红袖阁的事情。

沈卿如就抬指按在了姜云舟的双唇上道：

“什么都不用解释，就像你说见第一面就相信我，我也是一样。赶紧带人去红袖阁那边调查吧，我回苍医馆发动人脉查清楚那个司马易的情况。”

什么叫贤良淑德？什么叫秀外慧中？

姜云舟忍不住又紧紧抱了抱卿如姐，嘴唇在卿如姐双唇上轻点了下道：

“等我回来！”

说着一甩青袍，姜云舟飞身上马，沿着街道朝花魁月梅离去的马车追去。

眼看追上了红袖阁来接花魁的双排红色大马车，姜云舟纵步飞身跳到行进的车前，直接推开车门钻了进去。

一起来的马夫小厮和红袖阁伙计此行也认识了姜云舟，又知道他和花魁娘子的关系，以为是二人逃过一劫的庆祝，自然也都不敢阻挡。

驾车的小厮只听得车内传来花魁娘子的小声惊呼：

“姜公子别这样啊！这可是在街上！”

吓得小厮不禁将车门关紧又往前坐了坐，防止听到不该听到的。

可外面这些小厮伙计们不知道的是，马车之内，姜云舟正轻轻捏着月梅的脖子悄声问道：

“月梅姑娘，司马易真不是你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