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这杭州警备司令部也真是的，这么些机密文件都被拍下来了还全然不知，顾子安不禁在心里吐槽道。

不过这个霍山可真是够谨慎的，照片带在身上，万一过关卡的时候被摸出来，那可就百口莫辩了。

既然有照片，那霍山身上一定带着照片的底片。

照片底片这东西小巧便携，稍作处理就能藏在烟盒、衣缝之中，若是不仔细地进行全身搜查，几乎是没可能找的出来的。

顾子安将所有照片放回到信封里放到一边，这也算是证据了，万一要和杭州警备司令部打官司的时候，这可是能直接指明霍山是为日本人工作的证据。

顾子安继续翻动提箱，里面除了常规的衣物外就没有什么其他东西了。

“除了这封信，还有什么其他的东西了吗？”

那名杭州站的队员看向祝理群，看到祝理群点了点头这才说道：“除了信封和那些衣服外，我们还发现了一个手榴弹和一把手枪。”

“手雷？”顾子安诧异地回头看去：“手雷在哪，拿过来看看。”

霍山提箱里放一把防身用的手枪当然是合理的，不过放一颗手榴弹的话……

在顾子安怪异的眼神中，那名杭州站的队员从腰间将那枚别着的手雷抽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手雷是国军常见的仿德国制M24式手榴弹，也就是长木柄上带着铁盖的样子。

由于现阶段国府与德国的来往密切，所以一些自制的武器装备也向着德国武器靠拢，这枚手榴弹就是一個例子。

眼尖的顾子安一眼就看出来这枚手雷弹相较于德国的M24弹体更短一些，应该是巩县兵工厂的成果。

在中原大战之后，巩县兵工厂就被国府军政部接收，为国军提供武器装备，也是委员长所控制下军队的主要武器提供地。

顾子安将手榴弹拿在手上掂量了掂量重量，突然露出了笑容：“祝科长，我们回杭州站。”

“没问题……不过顾组长，咱们能不能把这家伙放在这。”祝理群眼神忌惮地看了看顾子安手中的手榴弹，意有所指地说道。

“不用担心，要是随随便便就能炸了，咱们几个早就完蛋了。”想通了一些关节的顾子安将手榴弹交还给杭州站的队员，笑着说道。

一行几人又再次乘坐着车返回了杭州站，见到了在办公室里惶惶不安的柳仲徽。

“顾组长，有什么收获吗？”柳仲徽有些焦急地问道。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他看起来都像是老了几岁，紧锁着的眉头足见其心里并不安稳。

顾子安说道：“有了点收获，不过还需要验证验证。”

听到顾子安说有了收获，柳仲徽双眼一亮。

“怎么验证？”

“找队员们验证一下。”顾子安故作神秘地说道。

几分钟后，顾子翻看着放在桌上的档案以及对监视小组的简单问询记录，抬头问道：“负责监视任务的所有行动人员的名单和审问记录都在这里了吧。”

柳仲徽看了祝理群一眼，后者立刻回答道：“全都在这里了……但是，顾组长我能不能提个问题。”

“怎么？有疑问？”

看到站长肯定的目光，祝理群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度：“是心里有点不懂的地方。”

“说说看。”顾子安放下档案看向坐在沙发上一直有小动作的两人。

“我觉得应该不是我们杭州站内部出了问题。”祝理群说道。

“在你来之前我就已经查过了今天参与任务的所有行动队队员，他们在我布置了行动任务之后一直保持着两人以上一组的状态，没有人有可能趁机把行动内容泄露出去。”

“而且我觉得就算咱们要抓内鬼是不是也应该在抓到霍山之后？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不能让霍山逃出杭州城。”

柳仲徽同样也是带着疑惑的表情看向顾子安，希望这位来自总部的年轻组长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搞清楚霍山突然逃离的原因当然很重要，但相比而言，抓到带着绝密文件潜逃的霍山才应该是现在的最要紧的事情。

“霍山不着急，等我们找到这个藏在杭州站里的内鬼之后，霍山的位置就知道了。”顾子安打了个哑谜：“现在麻烦让我安静地看一看这些问询记录吧。”

两个老狐狸自然听出了顾子安话里送客的意味，也只好离开了这间临时给顾子安准备出来的办公室。

问询记录并不多，只是在事发之后祝理群对知晓行动任务的行动队队员们在几个小时里行为的简单记录。

祝理群倒也算是个机灵的，在并不确定是否是由内鬼造成行动失败的时候就第一时间控制住了所有接触到这个任务的行动队员，并对他们的行为进行了细致地审问。

再加上行动开始前禁止单人行动的命令，要是内鬼真出在行动队里，很快就能找的到。

过了足有十几分钟后，顾子安将审讯记录向前一推，闭上了发酸的眼睛。

这一队参加行动的队员内容都交代得很清楚，互相之间也有印证，完全没有把消息透露出去的可能，在现有证据的情况下，行动队反而排除了最大的嫌疑。

难道是总务科、装备科？

想了想顾子安又再次摇了摇头，为了这次行动的保密，祝理群是自掏腰包先把负责监视的地点租了下来，总务科没可能知道这次任务。

至于装备科，现在执行的是监视任务，并没有要决定收网。那队员们身上配备的手枪就完全够用，所以祝理群也没有去装备科领武器，这也排除了装备科泄密的可能。

祝理群的工作做的很足，这也是为什么他会觉得并不是杭州站内部的问题。

顾子安掰着指头算了算。

既不是直接执行任务的行动科，也不是从旁辅助的总务科、装备科。

难不成还真是意外？

杭州站监视的过程中被一个非专业的军官给发现了？

顾子安又摇摇头。

杭州站好歹也是成立已久的大站了，站内人员素质都是蛮高的，应该不会出现让外行看破的情况。

还有谁既有时间，又知道行动内容呢？

柳仲徽？祝理群？甚至是南京总部？

顾子安的手指在办公桌上敲击地，发出了有节奏的声音。

下一刻，叩击声骤然一停，顾子安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漏掉了一个科室，一个比杭州站的高层还能更早获知消息的科室。

此时，柳仲徽的办公室内。

“站长，这个南京来的顾组长什么来头？”祝理群有些担忧地说道：“该不会来了个蠢才把咱们给卖了吧。”

在祝理群看来，现在最首要的事情当然是找到霍山，确保杭州湾的情报没有泄露出去，然后可以下来慢慢排查有可能藏在站里的内奸。

可顾子安去过一趟霍山的家之后就一门心思地跟内奸杠上了，这难免让他有些忧心。

“应该不会，刚刚南京的严科长给我发了电报，说他是严科长手下的大将，让我们全力配合。我和老严有几年交情了，这种事他应该不会坑我。”柳仲徽出言安慰了安慰麾下干将。

“我们派出去的几支在城内搜捕的行动队有收获吗？”

“现在还没打电话回来，估计是没有。”祝理群答道。

柳仲徽看了眼微微泛着亮光的天际，叹了声：“没结果的话就把人收回来吧，他躲在城里面我们找不到，可他总归是要出去的。”

“你现在把行动科的所有人召集起来分好组，等到城门快开的时候每一个组守一处城门，一定要把霍山给抓到。”

“是，我现在就去。”祝理群应道。

“祝科长要出去？”

祝理群正要离开，却撞上了要推门而入的顾子安。

“顾组长来找站长？是有什么发现了？”

顾子安说道：“马上把电讯科接收南京电报的那个电报员控制起来，他极有可能是日谍的鼹鼠。”

“电报员？”祝理群愣了一刹，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我马上带人去把他抓回来。”

能在杭州这样一个大站里干到行动科的科长，祝理群也不是什么酒囊饭袋之徒，经过顾子安的提醒，他立刻想通了今天下午泄密事件中的一些关节之处。

电讯科这个科室很小，小到只有几个科员以及几台不停地工作着的电台。但这个科室也很大，大到能通晓许多站里旁人不知的秘密。

之前特务处的电讯科就常被红党渗透，只是没想到这次日谍的渗透方向也是电讯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