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四下里都找遍了，没找到。”良久之后，几名队员都是一无所获地返回街上的轿车前。

“周围的的摊贩们也说没有看到人影。”

“该死！”左明一巴掌拍在了轿车前盖上，力度竟然让轿车的前盖出现了一定的凹陷。

本来应该是大好的机会能抓到潜伏在南京的这个策反小组的尾巴，结果却让人在眼皮子底下逃走了，这不由得左明不生气。

“收队吧。”柯鸿才对着身后的队员们吩咐了一声。

他们这一行青壮男子站在路上，让周围来来往往的行人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说不准都有人已经偷偷报了警。

手拿把掐的人没抓到就已经够丢人的了，再和一会闻风赶来的警察发生点冲突那可就把组长的脸都丢尽了。

队员们听到柯鸿才的话纷纷从聚集点离开。

“咱们也撤了吧，队长。”柯鸿才说道。

左明也知道现在目标恐怕已经逃出了他们的控制范围，再生气也无济于事，于是点了点头。

“走吧。”

等到轿车离开十多分钟后，一个蒙着头的女人偷偷摸摸地从公寓里走了出来，四下查看没有发现有盯梢的人后，这才赶忙拦下一辆黄包车。

黄包车夫感受着拂面而来的暖风，好奇地看着这個几乎将脑袋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女人。

“去鼓楼。”

“鼓楼哪里啊，小姐？”

鼓楼是南京城的核心区域之一，问清楚去哪里能方便车夫们抄近路，少跑些冤枉道。

“先去鼓楼附近，到时候再告诉你具体位置。”女人一边催促着，一边注意着周围的动向。

“好嘞，您坐稳。”

眼看着从这位小姐嘴里问不出什么，黄包车夫只好拉起黄包车朝着距离这里最近的鼓楼一角跑去。

……

“今天琉璃厂那里是有什么东西吸引着郑志学出马？”顾子安端着望远镜头也不回地问道。

靳承宣说道：“我们在琉璃厂的眼线说是有一件疑似元青花的碗，郑志学应该就是冲着那只碗去的。”

“果然是大胃口，昨天咱们的那件乾隆官窑都没把他勾出来，还好是琉璃厂的宝贝多，竟然有人拿的出元青花，不然郑志学怕是要一辈子都缩在六国饭店里了。”

顾子安将手中的蔡司Silvamar 6X30双筒望远镜放在桌上。

还别说，从德国购置的这些蔡司望远镜还真是好用，视野很清晰。只是可惜除了民国二十九年前后从德国购置了这么一批之后，再也买不来了。

甚至国府曾想让部分技术人员去德国蔡司工厂学习，也被德国人以“中国之技术尚不能独立生产望远镜，故无学习之必要”的理由拒绝了，说到底还不是害怕核心技术被中国人学了去。

核心技术受人钳制，实在憋屈。

“他每次去琉璃厂的时间是多久这个你们有印象吗？”顾子安又问道。

靳承宣躲开了顾子安的视线，他总觉得顾组长和前几天有些不同，视线仿佛能穿透眼睛直击灵魂一般。

“大概是一两个小时左右，他把宝贝看完之后就会离开，从来不在琉璃厂多待。”

“一两个小时……”顾子安自言自语地嘀咕道。

过了好久，他才再次抬起头来：“咱们在琉璃厂有没有人？”

“要在琉璃厂动手？”靳承宣惊讶地问道：“那里没有什么高的建筑物，没有适合远点狙杀的环境，我们就算在琉璃厂有再多的人也难以在一时间近得了郑志学的身。”

本来靳承宣从顾子安这几天要求着观察郑志学的行动轨迹觉得他应该是想使巧劲，没想到顾子安却问了这样一个问题，这不禁让靳承宣有些失望。

“不是说行动人员。”顾子安纠正道：“我的意思是我们在琉璃厂有没有类似于在古玩方面有建树的人员，像古玩店的老板之类的。想要除掉郑志学还需要他配合我们的行动。”

“当然要绝对信得过的人。”顾子安又补充道。

“古玩店老板……”靳承宣想了想：“我倒是认识一个，虽然不是我们北平站的内部人员，但还是信得过的。”

“那行，等一会我们目送着郑志学回了六国饭店，我们就去拜会一下。”顾子安三言两语就敲定了，不过他奇怪的要求却让靳承宣心里有了些展望。

或许顾组长真能有什么好办法在不损兵折将的情况下还除掉郑志学？

……

“你说什么？”坐在椅子上的左明瞬间坐直了身子：“你确定吗？好，你先盯着那里，我马上就带人过去。”

柯鸿才和二队的队员们都不禁把目光投过来，看向自家队长。

“有黄包车夫见到那个女日谍了，在鼓楼附近。所有人全体准备行动！”本来有些蔫巴巴的左明挂断电话后好像浑身又充满了力量：“愣着干嘛啊，准备出发。”

“是！”

又听到一次命令的队员们立刻收拾好家伙，朝着楼下冲去。

看来老天爷还真要他左明和这个日谍死磕到底了，左明不禁想到。

刚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多久的行动队员们很快出发，赶赴到计修远在电话里所说的鼓楼区域。

“那个女日谍在哪里？”一见到计修远，左明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刚才就是计修远又给他打来了电话，说是有一个黄包车夫见到了画像上的女日谍，最后到达的地方就是鼓楼附近。

“就在前面这幢公寓里，具体是哪户就不知道了，他也没敢跟的太紧，担心把人丢了。”计修远说道。

他也是听到下面有车夫汇报又见到了画像上的女日谍，在和左明沟通之后确定上午的行动没有抓到人，这才赶忙赶了过来。

“做的对。”左明说道。

他还担心没有经验的车夫会把人惊了呢。

“先对周围布控，这次绝对不能让她再逃掉。”左明对着身后的队员命令道：“这里要么是她另外的安全屋，要么就是她同伙居住的地方。以防万一，要当成两个人来看待。”

“是！”柯鸿才立刻指挥着队员们把这幢公寓的几个出入口封锁起来。

“这次一定把你抓到手！”左明盯着面前的公寓，恶狠狠地说道。

从电话里左明就知道了那个女日谍是在他们上午行动的胡家巷坐的黄包车，也就是说那个女日谍就躲在了胡家巷，甚至是就躲在了当时的那幢公寓里，只不过是左明他们没有发现而已。

这让他顿时有种被羞辱的感觉，这次势必要把狡猾的女日谍捉拿归案。

公寓中，

井川由佳惊愕地听着面前属下久野木直子的汇报。

“你是说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暴露的，结果刚摆脱了追捕就跑到我这里来了？”

久野木直子梨花带雨地说道：“组长，我担心再被他们找到，而且我在胡家巷的安全屋已经暴露了，我没有地方去了。”

“那你就把人引到这里来！”井川由佳喊道。

“组长……”

“蠢货！”井川由佳立刻走向窗口，掀起窗帘的一角向下望去。

街道上平平无奇，没有半点风吹草动，她又将目光投向公寓门口，只不过这回却顿时让她身上汗毛直立。

一个从未见过的年轻男人正蹲在公寓门口的擦鞋匠那里，好像在问着什么。

楼下，

“刚刚有个女人进了公寓吧？”左明将计修远的证件隐秘地露给擦鞋匠看。

吓唬这些地面上的人，还是警局的证件最好用。

懒洋洋的擦鞋匠身体瞬间绷住了：“长官，俺可没犯过事，俺就是在这擦擦鞋赚钱的。”

“没问你这个，刚刚是不是有个女人进了公寓，用布包着脑袋的。”

“有……有一个，就不一会前进去的。”擦鞋匠颤声说道。

“看清楚上几楼了吗？”左明追问道。

“没……没看清，肯定……肯定在上面，下面没看到。”

左明从门口向公寓内看去，这幢公寓的一层很矮，从门外就能清楚地看到。既然擦鞋匠说下面没看到那就是不在一层了除了一层外上面还有三层，数量不算多，可也不在少数。

“分成两组，各负责一边，从一层往上搜索。”左明迅速地制定了行动计划。

剩下的十来个队员迅速分成两组。

现在的公寓楼层数大概是四五层左右，可住进去的人数却不少，因为公寓楼整个是联排的，大的公寓楼一层大概得有十多户，这十多户人家分列在楼梯的两侧，所以左明才让队员们分成两组。

咚咚咚！

敲开一户人家，开门的是个中年妇女，看到干练的行动队队员，户主明显是胆怯了。

“你们……找谁？”

左明的视线在女人身上略过，从身高方面排除了是伪装的可能：“我们是警察局的，正在追查一个抢劫犯，现在怀疑他逃到了这里，所以要对你家里进行搜查，家里就你一个人吗？”

看过警官证后，女人的情绪稳定了一些，侧身让出通道，让队员们进入房间里排查。

“不……不是，还有……娃娃和我妹妹。”女人许是因为几个五大三粗的陌生男人进了房间，目光不放心地跟随着。

与此同时，房间里的人也被声音吸引了，走了出来。

是一个大约二十多岁的短发年轻女子和一个应该只有六七岁的小姑娘，小姑娘还紧紧靠在女子身上，似乎是看到这么多陌生人有点胆怯，年轻女人倒是胆子不小，还对着门口露出个笑容。

十多秒后，队员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对着左明摇了摇头。

“打扰你了，现在我们在公寓里排查嫌犯，感谢你配合我们。”左明说道：“这段时间最好不要外出，等我们抓过人之后再出来。”

女人连连点头，然后在左明的允许后快速地关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