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了，不好啦！”

柳小六一惊一乍冲进办公室，“小川哥哥，那边...那边，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搞了个加量不加价！

而且对那些卸了很多煤炭的司机，他们利民饭店，暗地里还给多上一盘菜！6吋盘的荤菜。”

叶小川从各种报表中抬起头来，“行，知道了。

明天，你依旧还去利民饭店那边玩，有什么情况，立刻来报！”

柳小六用袖子撸一把鼻涕。

小腰板一挺，“是！叶哥哥同志，六号情报员坚决完成任务！”

这小家伙。

以前跑到邻村去看了几次《南征北战》、《渡江战役》、《智取威虎山》之类的战争片。

再加上这个时期的小孩，他们玩的时候，也会分成两派来玩战争游戏。

所以。

别看小六大字认不得几個，可这小家伙的军事素养，还是不赖的...

估计要是遇到事情。

让这家伙拿着爆破筒，那是敢真上啊！

柳小六向叶小川做出了保证，正准备转身走的他。

忽地又跑了回来。

只见他伸出一只手，用大拇指和食指，不停的在叶小川跟前反复搓，“嘿嘿，叶哥哥同志，那个...嘿嘿。”

“这小鬼！”

叶小川也学着黑白电影里，那些大首长说话的口吻笑道，“怎么，小鬼，这次你是要玻璃珠珠，还是要空烟盒啊？”

“嘿嘿...首长，我能不能都要？”

小六挠挠头，“我按照上级指示，和白家沟的小孩玩玻璃弹子，只输不赢...没了，我兜里输的啥也没了。”

好像生怕叶小川不信一样，小六还把他的几个兜都翻出来，展示了一下。

叶小川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盒崭新的跳子棋。

随后打开盖子。

“啪”的一声。

整盒跳棋，被叶小川反扣在办公桌上，等到里面的玻璃弹珠不乱动弹了，这才慢慢把棋盘拿走。

露出6种颜色的花玻璃弹子。

“哇...！！！”

小六一对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弹出来了，“这么多？？”

叶小川笑，“只要你保质保量完成任务，以后给你的奖励，大大的有。”

小六学着电影里的角色，腰板一挺，给叶小川进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是！坚决完成任务！”

说完这小家伙猴急猴急的，一下子冲到办公桌前！

抓起那些花花绿绿的玻璃弹珠，就往兜里塞...

这种玻璃弹珠，因为在弹珠里内部镶嵌有红，黄，绿，蓝，黑，紫...等各种颜色。

所以很受小孩子们的喜爱。

等到小六把玻璃弹珠，全都装进兜里，叮叮当当，沉的差点把他的裤头都给拽下去了。

提提裤子。

然后这家伙又伸出小手...

叶小川从抽屉里，拿出一大沓，让那些女服务员帮忙收集起来的空烟盒递过去。

“哇！”

小六的眼里发光，“这么多还有好贵好贵的烟，你看这‘红梅牌’的，得顶4盒‘经济’烟。

哈哈！还有一个‘翡翠’烟盒？这个就更贵了哩！

叶小川哥哥...你忙着，我再去给你打听消息。”

等小六跑到门口。

忽的又扭头丢下一句，“小川哥哥，你这人...仗义！哪天，你干脆来当我姐夫算了，我坚决支持你！”

说完。

小家伙‘砰’的一声，把房门带上，一下子就没了影...

只留下。坐在办公室后面的叶小川，满脸的黑线！！

“哈哈哈...”

随着笑声响起，老支书、大队长还有张海丽。

以及冉婷冉苗两姐妹，全都捂着嘴，从文件柜后面走了出来...

冉婷冉苗两姐妹，在围堰造湖的工地上，去当了几天的监工。

但随着后来社员们干活的积极性，越来越低。

这两姐妹一生气。

吵着闹着，说要来向叶小川学习怎么经营饭店...

反正她们两姐妹，现在打死也是不愿去工地上的。

那就没办法了！

老支书只好同意她俩过来，跟着叶小川好好学学...

刚才他们躲在后面的小房间里。

小六说的那些话，被老支书他们全都听了个真切。

只听老支书开怀大笑，“哈哈哈...小六这么卖他姐姐，老柳头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打死他？哈哈哈...”

老赵也笑的肚子疼，“哈哈，应该不会...哈哈哈！这个小六！还有点好玩...哈哈！”

老支书和大队长敢笑。

那三位年轻姑娘，则只敢把脸憋得通红，捂着个嘴不敢笑出声...

“想笑就笑呗，看你们那小样儿，憋的不难受？”

叶小川开口道，“两位叔，来，咱们坐下拉话。”

见叶小川的脸色不太好看。

冉婷、冉苗赶紧拉着张海丽往办公室外面跑，“小川同学你忙着，我们到饭店那边帮忙去啰！”

等到老支书坐下。

他立马就开口问，“小川，现在白家沟的利民饭店，他们开始在那里变相卖饭哩。

这还不得抢走咱们的生意？你鬼点子当多...咳咳，你的好主意多，得赶紧想个办法呀，要不然这样发展下去，可咋整啊？”

老赵也点头。

满脸的担心，“是啊，咱们得想个办法呀！”

叶小川摇摇头，“不用管他，砸价这东西，可不是什么好招...杀敌800，自损1000的事，咱不干。”

老支书一瞪眼，“不管？那就任由他们利民饭店胡来？”

“不是不管，而是他们这种变相降价出售饭菜的法子，不会有什么好效果。”

叶小川开口道：

“两位叔，你们也不想想：现在他们利民饭店里的消费群体，都是些什么人？”

什么叫消费群体？

老支书和大队长，不懂这些来自后世的新鲜词汇。

估计他们还以为：什么‘消费群体’这种叫法，应该是四九城里流行的新鲜词儿。

但老支书，大致也能猜想的出来这个词汇的意思。

所以老支书开口回道，“据一个在利民饭店打杂的婆姨说。

自打我们的饭店开张之后，去他们那边去吃饭的货车司机，就越来越少了。

现在在利民饭店吃饭的顾客，来的最多的，就是那些长途客车拉去的旅客。”

“对啊。”

叶小川笑，“这种顾客，它是由客运服务社，和利民饭店事先就联系好了的，相当于定点饭店。”

“这种生意，一时半会儿之间，咱也揽不过来。”

叶小川详细解释给老支书他们听，“做这种生意，好处就在于细水长流。

但它也有个坏处：那就是过路的旅客，在吃饭方面，通常不会太大手。

吃两个馍馍，喝一碗不要钱的三合汤。

稍微舍得一点的顾客，最多也就是吃上一碗，素哨子杂面面条，他们追求的是能吃饱就行。”

“两位叔，你们想想，这种生意...他怎么砸价？

即便是他们把馍馍做得大一些、把面条多弄一点...但问题是，即便他们饭店里真那样做，这些旅客，能成为他的回头客？”

听叶小川这么一说。

老支书和大队长，开始有点明白了：这个时期，总的来说。

大家伙出远门的次数，很少。

也就是说：利民饭店做这种过路客的生意，基本上都属于是一次性买卖。

无论他们是加量，还是降价卖...对于顾客的总量，是不会有任何影响的。

只因任何一位坐车的旅客。

也不可能贪图在利民饭店吃饭，比较实惠，而专门又坐上车，跑到他那里去吃吧？

更何况。

利民饭店，其实没有多少降价的空间：

一个杂面黄馍馍，在顾客有粮票的情况下，饭店卖的是3分5厘钱。

而一碗素哨子杂面，售价是9分。

老支书和大队长对视一眼，似乎若有所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