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卷1第28章 虢季子白(1 / 1)姬为毅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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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兴刚想辩驳,只听杨不疑在耳边轻声道:“稍安勿躁,恩师只让我等来取车马,可没让我们多费口舌。”

方兴听得一头雾水:“可霍伯闭门不见,又何谈车马?”

杨不疑不以为意,兀自对那守城官喝道:“贼将听着,尔霍国自祖先霍叔处起,便是乱臣贼子!怪不得子孙也喜认赤狄作父,愿当内应!”

那守城官哪忍得如此谩骂,当即大怒,挺戈就刺。杨不疑身手敏捷,一把闪开,那守城官又抡戈朝方兴而来。

方兴赶紧抽出青铜匕首抵御,这宝刀锐利无比,才一交锋,竟将守城官之长戈削为两段。

就当那守城官迟疑之时,杨不疑长刀出鞘,电光火石间,便见那守城官闷哼一声,死尸倒地。杨不疑转身一刀,又把那岸防队长砍死。

方兴大惊失色,不知所措,杨不疑喊道:“别发愣,抢车马!”

方兴会意,一跃冲上了那守城官所在战车,调整横木,打马扬鞭,那战车便开动起来。

眼看霍国守城之弓弩手准备放箭,杨不疑不敢恋战,抢过两面盾牌,翻身上车。

方兴虽说是初次驾车,但他天资聪颖,竟也驾得有模有样。当霍国箭雨飞来之时,马车早已呼啸而去。

杨不疑站立车上,威风凛凛,擦拭完刀上血迹,大笑道:“过瘾过瘾!”

方兴见危险解除,亦长舒一口气,道:“杨兄这身手不仅颇得恩人真传啊,还要额外犀利几分。”

“我知你心中所想何事。”杨不疑冷冷笑道,“你是仁心君子,一定暗骂我杨不疑残忍嗜杀!是也不是?”

方兴见被对方说中心事,神情尴尬。

杨不疑也不以为忤,自言自语道:“恩师告诫‘动刀者,必死于刀下’,不疑年轻气盛,尚未领会此话精髓。或许待到大限将至之日,才追悔莫及吧!”

方兴不知如何接话,只得吐了吐舌头,点头陪笑。

战车行了数里,眼前出现一片城市废墟——

城墙坍塌,沟渠干涸,房屋亦是东倒西歪,无尽的萧索和凄凉。此情此景,方兴自然联想到赵家村之惨状,他咬紧嘴唇,甩头不敢多看。

此时,杨不疑淡淡道:“此地非是他处,乃不疑之故国也。”

方兴停下车来,默默看着身边的杨不疑,这位侠客一向高冷,此时却深情望着破碎山河,无语凝噎。

方兴心想,若不是杨国遭此劫难,眼前这年轻有为的杨不疑或许已成为杨国国君。比起色厉内荏的晋世子籍和胆小如鼠的霍伯,杨不疑要是得以继位,应该算是杨国百姓之福分。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收拾罢心情,马车粼粼向南,眼前突然出现一片茫茫沼泽,想必便是老胡公口中之汾隰。

按老胡公所言,大周派来平定赤狄之乱的大军,此时应该便驻扎在此汾隰附近。

就在这时,杨不疑突然道:“方老弟,你既已安全抵达汾隰,不疑这便告辞!”

方兴不知所措,问道:“杨兄,你为何如此着急要走?又去向何方?”

杨不疑拍了拍方兴肩膀:“恩师只交代不疑护送你至汾隰,前路已无赤狄之患,你径直往太保召公营寨报信便可!而此时赵邑正被赤狄围攻,不疑这就前去助赵札兄弟死守城池。若有幸解得赵邑之围,不疑便去彘林,给乃父敛葬!”

方兴见杨不疑去意已决,感恩不尽,作揖道:“既然杨兄已有安排,那小弟这就同杨兄分道扬镳,后会有期!”

“此去军营不远,便借匹马以代步。”杨不疑解下战车上一战马之缰绳,跨了马背,道,“方老弟,后会有期!”

看着杨不疑疾驰而去,方兴感慨万分——不仅老胡公是世外高人,其高徒竟也如此洒脱飘逸。

想到这节,方兴不敢多耽,赶紧驾车往汾隰深处赶路。尽管此时腹中饥饿,且疲惫不堪,但他念念不忘老胡公所言十日期限。眼看太阳落山、已过一日,方兴更为坚定,继续寻找周王师驻点。

汾隰泥泞难行,马匹已劳累不堪,跌跌撞撞,方兴只看到前方似有一彪军马。

方兴定睛一看,这小队倒整齐、威武,其服色兵刃皆与诸侯军队大不相同。

“这彪人马皆是赤袍赤带,我听闻大周尚赤,莫非这便是周王师兵士?”

方兴跳下车马,跑到近前,拼尽最后力气大吼道:“不知前方可否大周王师?小民有紧急军情求见统帅!”

队伍中,一军官闻言走上近前,道:“此乃周王师大营,何人大声喧哗?”

果然是周王师,方兴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

不一会儿,几个持戟兵士围了过来,把方兴围在当中,其中一人伸手便拉住方兴的马匹战车。

“报旅长,经勘查,乃是霍国车马。”一士兵对军官报道。

那旅长点了点头,问方兴道:“霍国?你是霍国来使?”

方兴刚想否认,但是转念一想,暗道:“我这车马来路不正,如果否认,被对方盘问起来恐也麻烦。都说大王易见,小鬼难缠,还是先见到太保召公再见分晓!”

于是道:“正是,此乃霍国军马,有紧急军情求见太保召公。”

那旅长继续盘问:“这是大周王师军营,就算有紧急军情,召公也不是你想见就见的,是否有符节或者通关牒文?”

方兴暗暗叫苦,他身上虽有老胡公信物,但绝不可未见正主便交由这个小小旅长。然自己一介野人,哪来霍国符节或通关牒文?总不至于像杨不疑那般,一言不合就杀人闯关吧?

“先扣押再审!”那旅长见方兴神色不对,便当他是个擅闯军营的奸细对待,道,“得罪!你虽驾得霍国车马,可缺少符节、文牒,小将不敢擅自做主,只得交于少帅发落!”

“少帅又是谁?”

方兴心里嘀咕,可实际上早已饿得说不出话,两眼直冒金星,只能束手被扣。

正当那旅长准备押解方兴回营之时,只听得一队车马呼啸而来。方兴抬头一看,车上站立一员武将,三十出头,威风凛凛,喝道:“军中何事喧哗?”

那旅长上来行罢军礼,道:“属下恭迎少帅勘查地形而归。”

那少帅简单回了礼:“说事!”

那旅长指着方兴道:“禀少帅,拿了个奸细,正要带回去给您盘问。”

“奸细?何以见得?”

“他自称霍国来使,通报军情,但是既没有使者符节,也没有霍国过关通牒。”

“武断!本将刚从前线勘查而回,霍国在汾水之西,如今未遇狄乱,此时遣使而来,必有缘故。若是奸细,何必老远驾车招摇而来?我周王师此来为救诸侯之急,不可不分青红皂白,伤了民心。”

那少帅中气充沛,一副不怒自威模样,方兴对他顿生好感。

“唯,属下失察!”那旅长低头,不敢多说。

“松绑,给他点干粮。”那少帅命令旅长道。

胡乱吃了点口粮,方兴这才缓过神来。第一次见到周王师,就面对高等级将官,方兴拘谨,不敢抬头视之。

那少帅倒开门见山,自报家门道:“孤乃太傅虢公之世子,单名曰季,字子白,此役领周王师右军之佐。”

“虢公世子?”方兴心中快速盘算,“当今大周诸侯中,公爵国只有宋、虞、虢三国,历代虢公都担任大周‘太傅’一职。虽说虢公长父风评极差,但眼前这虢公世子倒是面善,令人可亲!”

想及于此,方兴心中暗喜,自己似乎周王师统帅召公越来越近。眼前这位虢季子白将军年轻有为,也好说话,正可让他引荐自己给召公。

方兴作揖,毕恭毕敬道:“禀少帅,此乃霍国相赠之车马,但我确是有彘林之紧急军情,想当面禀报召公大人!”

“彘林?那是何处?”看起来虢季子白对彘林之事确是毫不知情,不过他倒是愿意引荐,“跟我来,本将正要回中军帐禀事,便带你面见主帅。”

那旅长赶忙道:“少帅,小心奸细……”话音未落,便被虢季子白瞪了一眼,悻悻然闭嘴,只得继续带着手下巡逻。

方兴上了虢季子白的副车,一路领略大周王师之风采,方兴从未见过中原军队,此时可谓大开眼界,直呼过瘾。(后来方兴回想起来,今日之王师其实正处史上最羸弱之时。)

虢季子白不无得意道:“此皆是大周王师之精锐,训练有素,可以一当百也。此役本将随军出征,誓要全歼赤狄人而还!”

方兴左顾右看,目不暇接,嘴上有口无心地奉承道:“久闻少帅用兵得当,真乃社稷之幸也!”

虢季子白闻言当真,大喜道:“此乃本帅首次亲临战阵,便讨个先锋当当。没曾想,主帅却总是让我干些勘察地形、打探消息之杂活,实在束缚手脚。”

方兴看这虢季子白虽豪气干云,却显然涉世不深,不攻心计,心道:“到底是锦衣玉食的贵族,凭空自信得紧。若让此人领兵去解彘林之围,能是狡猾残暴赤狄之对手?”

不一会儿,一行人便来到王师中军大帐前。帐外卫士林立,都是虎贲健儿,刀剑出鞘,旌旗招展,威风凛凛,看得方兴热血沸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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