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应该对眼下的情况展现怎样的一种情绪呢?
老张想得到答案,却没什么头绪。
“三点一线,三点一线啊,老张,别分心,至少在开枪的时候不能分心”,陈木的语气有些温和,如是说道。
两个人正处在老张所在的那个相当大的小区里面的废弃楼层中,老张手里面拿着枪,陈木在一旁时不时的说两句话或者干脆上来直接调整老张的姿势。
回到昨天,老张在被陈木问了那个问题之后,陷入了沉思。
他思考着,几乎在瞬间就得出了答案:
你啊,总有种自我毁灭的倾向。
那是他前女友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在分手的时候用来解释“你不适合谈恋爱”这句话的。
看起来答案已经相当的明确了:
老张有自我毁灭的倾向,也就是说老张把自己的存在看得很低,而高和低实际上是一个相对的标准。
老张是个人类,他评价自己是个很低的存在,很自然的,也就是认为其他的,或者说大多数人的存在,都比他高。
那么自然而然的,愿意为了更高的存在,或者说似乎是更值得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存在而牺牲自己的生命,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但这只是最粗浅的东西,那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自我毁灭的倾向呢?
老张如是想着,最开始的时候或许是发现问题的新奇,但很快就变成了一种专注。
他考虑着,但别说答案,就算是连最基本的头绪都没有。
是啊,自己的生活一帆风顺,可以预见的将来或许也是如此,按照道理来讲自己不应该有这种心思的啊。
“嗳”,拍了下老张,算是把他叫醒,陈木的脸上虽然依然挂着那种一成不变的微笑,却让人能从这短短的一个单音节的语气词中感受到明显的开心。
“天都黑了,你还是先停停吧”,她如是说道,递了杯水过来。
“哦,谢谢”,有的气虚的老张接过了水,像是虚脱了一般,有些无力的轻喝了一口,如是感谢道。
老张以前看过一个故事,说那位被全世界奉为一代商业传奇的苹果公司的领导者非常能专注,甚至在小的时候能专注到需要他的养母用铅笔敲他的脑袋才能回过神来的地步。
当然,那时候是在一本专门讲述些成功人士的励志书上看到的,毕竟高考语文是要求写议论文的,倘使没几个拿得出手的正面案例,多少也有些不好写。
无论如何吧,那时候的老张总归是觉得这不过是一种吹捧和美化罢了,就像是古代那些帝王,在正史的记载之中,出生的时候总归是要有些异象吧,非如此不能显现出他们成功的伟大和理所当然,姑且称之为成功和伟大吧。
但现在,当他也亲身经历了类似的状态之后,才多少有些相信了。
这应该算是头一次吧,老张如此的投入,如此的沉浸。
但结果却很遗憾,他依然没能得到任何的答案。
不过应该相距不远了吧,老张如是想着,心里面多少有些高兴。
生活总是一帆风顺的,就算有些挫折和失败,也只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的锉磨和历练,只为了让自己继续力量,以便更轻松的跨过这一切的吧。
怎么可能有征服不了的问题呢?
有些艰难的笑了笑,老张算是彻底的回过了神,尽管他已经看着现实世界中的一切很久了。
“我教你射击吧”,有些突如其来,有些格格不入,但从陈木的嘴里说出来却并不显得如此,尽管老张也不知道为什么。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老张问的有些麻木,也有些不够疑惑。
“无论是杀我,还是要自杀,你都多少要打得中自己”,如是说着的陈木看着并不怎么信服的老张,才有的慢悠悠的继续说道,“反正你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不是吗?”
“我什么都做不了?”,有些自言自语,老张却也没让陈木解释,反倒是点着头,自己就那么认同道,“我什么都做不了啊”。
但过段时间就未必了,那时候的我,应该可以将现在有些偏轨的生活再次拉上正轨吧,如是想着的老张倒也没有继续说什么了,只是点着头。
“来吗?”,抽出那把手枪,在老张的面前晃了晃,只是此时的老张却也没有之前的不敢直视和畏惧了,反倒是显得有些淡然了。
既然自己的确是个低于大多数人的存在,而且自己的死或许可以拯救其他人的生命,尤其是自己所关心的人的生命,那死又有什么害怕的呢?
回忆结束的老张,尽可能的按照着之前从陈木那里学到的东西,保持着自己的姿势。
“很难受吧,我最开始学习射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笑着的陈木如是说道。
“我只是想学习一下短距离的射击而已,也需要这么麻烦?”,老张多少有些吃不住。
他以前姑且也算是在体校里面学过打篮球,那里面倒也经常见到些射击队的人在训练。
现在这种还要保持姿势,还要瞄准,还要训练,实在是远远超出了老张的需求。
能开枪,在五六米的范围之内能做到命中一个人,就已经很好了。
而达成这种目的,其实很简单,至少老张觉得自己刚才开的几枪就完全达成了自己的目标。
“你倒也没有直接放下来”,陈木坐在一边的地上,开了瓶矿泉水,小口喝了一口,才开口说道,带着一如既往的微笑。
“多练练倒也没什么坏处”,老张如是回复道,带着些无可奈何。
或许自己在这边也能多拖延陈木一阵吧,总归比让她去找第五要好得多。
“嘛,我倒是也不是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比起你的女朋友,我倒是对你的兴趣更大一些”,陈木微笑着,吐出的话语却也让老张有些胆寒。
“我只是个普通人,又有什么值得你如此?”,垂下眼帘,老张好像那种装作是个普通人的绝世高适被找到了一眼,如是说道。
尽管他真的只是个普通人。
“不,不,你误会了,你身上倒也没多少吸引我的地方,至少现在没有,但我对于你和你女朋友的关系倒是很感兴趣,你只是其中无比关键却也无比脆弱的一方罢了”,陈木笑了笑,摆手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