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图听他说得头头是道,觉得这事有门,没等他说话,迟伤谄媚说道:“坛主功高盖世,黄祭司当然比不上您。如您说,她和一个本派高手在一起很长时间,那肯定不是外人。黄祭司的意思还是想……”
坛主冷笑,“黄大友是不是说请我看着办?”
“是是,您圣明。”迟伤忙不迭地说。
“她没救了,用来配丹药正合适。我想,黄大友也是这个意思吧!”坛主猛地出手抓向李沧海肩膀。他这一下没用上乘原功,只是普通擒拿的手法,拎一个要死的人能废啥事?但李沧海不知怎么,坛主手指碰到她身上的时候,她忽地往下一沉,衣服都没扯住一片,漏过去了。
坛主感到纳闷,原来是“常春”,他正巧弯腰把女人放下。坛主刚要怒斥常春,忽然有人说话,“是什么人啊?让我看看,我也许能治。”
是锁在青铜十字架上的人!
坛主腹腔中发出一阵干笑,“清和尚,你现在只剩半口气,还想救别人?”十字架上的人艰难地抬起头,那张饱经沧桑的脸上几乎没有生气。乌图一眼看见,激动地简直要跳起来,这就是他要找的清心和尚!
清和尚被捉来之后,坛主用魔阵石屋和青铜困龙桩把他牢牢锁住。又用“魔音炼丹法”每天三次,打算把清和尚练成“血肉丹”,用来增加功力。可清和尚是纯阳童子,虽然打架不行,但功力极其纯净、坚韧。坛主独自炼了他三个多月,只把他护体清光废掉。乌图一眼没认出清和尚来,第一是因为和尚原能波动几乎弱到没有,二是三个多月头发没剃过,乌图看见是个长毛的,心里就画了问号,不敢轻易出手。现在终于见到本尊,乌图心里放松不少。
清和尚对坛主笑笑,“和尚苦撑一百一十二天,恐怕和这位女施主有缘,我如果能在临死前救她一命,也算功德圆满,阿弥陀佛了。”
坛主冷哼一声,还没说话,见“常春”自作主张地抱着人往困龙桩下飞去。迟伤怕他惹祸,小声喊:“你干什么呢?快回来!”
“混账!”坛主干瘪的胸膛高高隆起,猛地向“常春”后心吐出一团黑气!这口黑气是他的独门魔功“地狱罡”,只要粘上,轻者五脏受损,重则丧命。坛主发现这个“常春”今天极不老实,行为失礼。早就对他心存不满,忍他好久,现在居然蹬鼻子上脸,坛主还没发话,他这个小小的香主就敢自作主张,往魔阵中央禁地去闯。再不教训,恐怕这个分坛都得姓常了!
一口地狱罡喷在“常春”后背,眼瞅着悉数钻进他身体里。可是“常春”没事人似的来到困龙桩旁,把李沧海平放在清和尚脚下。
坛主愣了,“我的地狱罡人人谈之色变,怎么偏偏在常春身上不灵?”他正暗暗纳闷,迟伤又叫“常春”赶紧回来。坛主一肚子火没处发泄,叫道:“你给我闭嘴!”一掌挥出,迟伤闷倒在地,人事不知。
只见“常春”对清和尚笑笑,“你……能救?”
清和尚“咦”了一声,仔细端详“常春”,觉得是,又不是。他被魔教坛主炼得功力衰退,在这个魔阵石屋中灵识根本散发不出去,不能见人本相。但就算这样,清和尚还是察觉到眼前这个“常春”仿佛在哪里见过。
“能救?”乌图再问和尚,全当在他背后运功攒大招的坛主当摆设。
和尚看看困龙桩边的李沧海,摇头道:“我的功力剩不到三成,而她居然受了这么重的伤,现在看来把握不是很大。”
“好办。”乌图转身,用命令式的口气对坛主说:“放了和尚。”
“我要你的命!”坛主怒急,他的胸膛一闪,嘴巴像蛇一样张开,一个黑色裹杂着闪电的原能气弹被他吐出来。
“地狱雷暴”!这是坛主最厉害的杀招,运功完毕之后,能把全身能量积聚成球从嘴里喷出。雷球威力惊人,又随施术者心意而动,意念到哪里,雷球就打在哪里。只要人有九窍毛孔,雷球就能钻进人体,在内部引发原能自爆。这种功夫可以说是“地狱罡”的升级版,哪怕对方是修炼到“易筋换髓”期的高手也得丧命!
眼看雷球打来,乌图不躲不闪,叫道:“好!”他胸前放出金光,一个一尺多高的金色婴儿透出前心,迎面钻进雷球!
没有想象中的雷暴,甚至连声音都没有。坛主吃惊地看到,他的雷球悬在“常春”身前,不能前进一步。不但如此,黑色雷球里的闪电正在消失,然后颜色慢慢变淡,到最后终于像个肥皂泡一样,无声无息地破裂。雷暴的能量完全被婴儿吸收!
坛主愣了,他看着元婴发呆,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是路什么功夫?以至于忘了三十六计的最后一招走为上。只见婴儿吸收完雷球之后,眼睛变成纯黑,好像两个不见底的黑洞盯着坛主。坛主这才感到害怕,他刚想转身逃走,婴儿“哇”地一声大叫,扑到坛主头上,狠狠咬住坛主的鼻子!皮皮读书网pps
“啊!”坛主两只手乱扑乱打,可怎么也撕不开元婴。只过了半分钟,坛主就不再挣扎,变得奄奄一息了。元婴“嗖”地一声没入“常春”胸口,乌图渐渐恢复本来面貌。
清和尚一直吃惊地看着,最后发现居然是乌图,眼珠子几乎掉到地上!“乌公子,你,你怎么活了?”
乌图一摆手,“不提。”他找到桩上铁环机关,拉动机关,铁环打开,清和尚从困龙桩上滑下来。乌图接住和尚,让他原地盘膝坐好。双掌分开,放出十道气剑。气剑在周围石壁上纵横交错,眨眼间就把血灵符阵彻底拆毁。
往石壁上划道的活乌图练了整整六年,破坏区区抑制阵法,根本不在话下。血灵阵毁掉,魔屋石阵失去压制效果,清和尚精神了点。他扶着柱子慢慢站起来,活动几下手脚,深呼吸几次,叹道:“因果、因果。我当初不是救了那位姑娘,今天你也不会来救我。”不等乌图开口,清和尚就给李沧海号起脉来。
他闭目调息号脉,乌图不敢打搅,走到法坛边把奄奄一息的坛主拎到困龙桩上,五个铁锁依次锁好。还怕他有解锁的法子,索性把铁锁捏死。这位坛主原能受到元婴重创,形同废人,没可能挣脱他自己铸造的困龙桩。
乌图弄好坛主,右手虚抓,受到惊吓的哑巴童子被他隔着三丈远抓到手里,刚要用力。和尚眉毛一抖,“阿弥陀佛,三个多月以来,都是这个孩子给我喂水。乌公子你能不能卖给和尚个人情,放了他?”
“不杀他,害人,怎么办?”乌图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和尚道:“这个孩子虽然身在魔教,但本质不坏。让他以后跟着我,有我教导,不会错的。”
乌图哼了一声,松开童子。哑巴童子吓得浑身哆嗦,连连给乌图磕头,感谢他不杀之恩。“别谢我,谢和尚。”六年苦牢,让曾经多愁善感的少年变得冷血无情。
虽然冷血,但他心里还是有一丝柔软,那就是当看着李沧海的时候。他可以直面成千上万个凶残狡诈的敌人,却不能正视她的眼睛。那双眼睛仿佛是两潭深水,可以让他溺在那,死在那。
还好,这双眼睛现在是闭起来的。
曾经在石牢中诅咒发誓地要把眼前这人杀掉,真见到时,那股杀人“气势”的“势”就消失了,剩下的“气”也随着呼吸吹跑。“清和尚能不能唤醒她?”乌图不知道,他真的很纠结。“也许她现在这个样子对大家都是一种解脱,我就永远不用提起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她也不用和我解释为什么要杀掉自己的孩子。”
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和尚放开了李沧海的手腕,一边摇头,一边叹气。
“有救么?”尽管也曾不想她醒过来,但一开口,乌图还是败了。
“这位女施主除了受掌伤太重以外,据我看是因为走火入魔。”清和尚一语中的,说到根子上。
“她现在昏迷,主要是因为走火入魔导致。据和尚看,她在昏迷之前锐意进取,练功太着急,自己身体里的邪气本来散不出去,又有一个魔教高手日夜在侧,更加重病情。”
“那人,是我。”乌图道。
“是你?”清和尚先是吃惊,又点头说:“这也是孽缘。”沉了一下,和尚继续说道:“她怀孕也不休息,更让情况加剧。她在产后又立刻受到强烈刺激,这时她的精神控制力已经极差,更制不住身体里的邪气。不用有人拍她一掌,不出三天自己也会走火入魔而死。”
听到这里,和尚说的全对。乌图疑道:“这么重,为什么没死?”
清和尚掐指算算,道:“今天是十二月四日,如果和尚没猜错的话,她应该是淋了一场冰雨吧?她没有当时死掉是沾了冰雨的光。”
乌图眼睛瞪圆,这都能算出来,简直太神了!他迫不及待地说“在蜀山,淋雨。”
和尚点头,“蜀山冰雨,百年难遇。其中蕴含了许多蜀山原能寒气,这股天地间的力量虽然弱,但起到降心火的作用,保住她半条命。你又给她吃了救命灵丹,所以才能撑到现在。”清和尚毕竟不是神仙,他能从脉象看出李沧海用过灵药,但不知道是哪路仙丹,更不知道这保命的“大火丹”是猴头菇喂给李沧海吃的。
尽管如此,他足配得上“神医”二字了。但再神的医生,也只能治病,不能起死回生。按和尚的说法,李沧海的伤十分棘手。乌图感到不妙。“她,能活么?”他有点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