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装疯卖傻都不尽人意，轻而易举就被别人拆穿，佟大鼓虽然是个一直抬不起头的垃圾人，但是像现在这种自卑还是从没有过的。

他一直用“精神胜利法”劝说自己，那些人也同样是垃圾人，只是他们不愿意承认而已。直到自己杀了人，终于觉得高人一等了，可是仍然没有得到他们的认同，甚至都没有人来看一眼。

“如果你能帮忙破了这个案子，那么还能有机会出去。否则，虽然不能判你死刑，不过想重获自由，恐怕就不可能了。”

冯知途有些不耐烦了，想尽快结束这个无聊的讯问。

“真的还能出去吗？”

“如果被认定是教唆杀人，那么肯定不会判你死刑。如果你一直逞能，逞这个没有意义的能，我再证明你没有精神疾病，加上现在已经查出门口医闹的两个人是婴儿拐卖案的买家，所以舆论都偏向医生，那么不需要审判，我告诉你死刑立刻执行，你是躲不过的。”

佟大鼓低下头，他浑身发抖，连带着锁链发出叮呤咣啷的声音。

“是那个人，我不知道名字。一个银白色头发的年轻男孩，我在棋牌室凶杀案看见过他。”

冯知途记得当初高中生的证词，一个浅色头发的女生，可是到他这里，又变成了男孩。

他转头看向彭盖狱这边，示意自己已经完成任务，剩下的就要交给他们了。

佟大鼓不再胡说道并且已经开始供出幕后嫌疑人，这一点已经让魏崇耀很是惊讶了，他不可思议道：“暴力，恐吓，故意引导……这我们是绝对不敢的，说出去不被人喷死了。”

彭盖狱笑道：“老冯这个人，从来不把嫌疑犯当人，这一点也是他栽跟头的地方。”

“怎么，他原来也是警察？”

彭盖狱没有回答，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好了，不要问了，你赶紧趁热打铁，把该问的问出来吧！”

魏崇耀点了点头，起身要去隔壁。还没走到门前，就听见有人敲门。

魏崇耀打开门，只听来人说：“魏队，有个小男孩一直站在警局门口，好像有什么事要说。”

“是不是迷路了？这种事就不需要来问我了吧！”魏崇耀并没有当回事，喜欢来警局玩的小孩子太多了。

“不是，他说他知道棋牌室那起案子的凶手是谁……”

“什么？一个小男孩？知道棋牌室的案子？”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可是他说12月3日那天晚上，他曾经去过案发现场，并且还带来了一个证据，证明他曾去过。”

“什么证据？”魏崇耀觉得有点意思了。

“一只已经腐烂了的断手……”

魏崇耀接过递来的黑色塑料袋，小心翼翼打开，里面立刻散发出一股腐肉的味道。他憋住气看了看，确实是一只手，左手，无名指和中指上各带了一枚钻石戒指。

“送去检验一下是谁的手。还有，那个小男孩先带他去办公室，不要吓到他，也不要多说什么，查一查他的身份。”

嘱咐完这几句话，只听彭盖狱在身后道：“是赵琼花的手吧！这孩子应该是她儿子。”

“彭老师，你认识这个小男孩？”

“我怎么会认识他呢？老魏，你是半路接受的这个案子，可能还没仔细看线索。我们去现场的时候，确实发现赵琼花的尸体少了左手……哦，还是小魏发现的。”

“这个我知道，只是要去确认一下。可是为什么说小男孩是赵琼花的儿子？”

“儿子想妈妈，所以割了她的手留在自己身边。”

“……”魏崇耀一时不知道作何回应，他实在无法理解这其中的逻辑。

冯知途走了进来，有些无精打采地说：“等了你们半天都没人过去，我都已经问完了。”

彭盖狱笑道：“老冯，你既然能问出来我们就没必要过去了啊！”

“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名字没问出来，就是知道一点，这个银白头发的嫌疑人，好像身体构造比较特殊。我听他的意思，应该是两性人。”

“两性畸形？”魏崇耀忽然问道。

“是这个词吧，医学方面的，我也不太了解。”

那不是何主任的孩子所患的疾病吗？也就是说，十七年后，那个当初被视为怪物的孩子，长大之后指使佟大鼓杀了自己的亲生妈妈？

“哦，他也出现在棋牌室案子的现场，另外这个佟大鼓，我觉得嫌疑也很大。”

“你是指杀医案？”

“不是，是棋牌室的案子，他是报案人，但应该也参与了。”冯知途喝了一口魏崇耀递来的水，“其他我就不知道了。”

魏崇耀想对他感谢一番，但冯知途根本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找了个角落的沙发陷进去，捧着杯子呆看着前方。

魏崇耀尴尬地笑了笑，说：“我去看看那个小男孩。”

“一定要问仔细了。他是个突破口。”彭盖狱说。

“小孩子我也不指望他能说出什么，毕竟以我的经验，小孩子的证词可信度不高。”

“这次不一样。”彭盖狱站起身来，“我跟你一起去吧。”

“怎么不一样？”

“他去过凶案现场，并且如果是他割下了赵琼花的手，说明赵琼花的尸体确实是完整的，如果知道他去现场时候的具体时间，我们大概能推测出有几名凶手，进入现场的杀人顺序又是什么。”

魏崇耀点了点头，但他仍然没有指望能从这个小男孩身上获得什么有用信息。

他太清楚了，小孩子嘴里几乎不可能有真话。并不是说他们天性爱撒谎，只是经历了可怕案件的孩子，大多数会出现记忆偏差，导致总把自己脑海里幻想的场景说出来。

很多人以为小孩子的话都是真的，正是由于这种固有思想，导致很多案件误入歧途。

那个男孩乖巧的坐在魏崇耀办公室里，手里捧着一杯热水，脸颊红扑扑的，看来被冻着了，也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

他头发有点穿着一身校服，头发有点长，年纪不大，六七岁的样子吧。

看见魏崇耀，不但没有害怕，反而站起身来鞠了一躬。这个举动倒是让魏崇耀对他刮目相看。

毕竟看见警察叔叔，他见到的小孩子不是吓得哭鼻子，就是抖抖霍霍不敢说话，这么从容的小男孩，还是头一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