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陆西诺所说的，退伍老卒协会其实就像个咖啡馆，只是单纯的一个场所，至于这里怎么谈生意，怎么达成交易，协会是不管的。

也因此，就算有些交易涉及灰色地带甚至违法，协会视而不见，故意不知。

这也是为何协会能一直存在。

陆西诺都这样说了，周武安和老黄的消息，楚舟最终还是没有问，如果陆西诺装作不知，他也没办法撬开对方的嘴。

他就坐在椅子上没有起来，接过侍者递过来的冰红茶，与陆西诺一局又一局打着德州扑克。

反正现在调查不出什么，李青凰会给自己调查费，刚好可以合法摸鱼。

楚舟运气不错，连赢了三把，气得陆西诺一把将手牌扔在桌子上，大声吼道：

“不赌了不赌了，再赌裤衩都没了。”

这个背头风衣老头差点掀翻了桌子，好在想到自己是协会的老大哥，怎么能拆了协会，最终还是忍住了自己的暴脾气，一个人气呼呼地坐在椅子上。

楚舟喝着冰红茶，想着你一个老头子的裤衩，谁会赌这玩意啊，白送都没人要。

冰红茶的钱自然得由陆西诺出，按理来说可以免费喝三杯的，算是楚舟获胜的奖励，可惜他多次出入云顶赌场，蹭吃蹭喝，云顶赌场的冰红茶把他的嘴养叼了，他一尝协会的冰红茶，就知道这玩意是粉剂冲出来的，水又加的多，味道淡出鸟，一点都不好喝。

楚舟撇撇嘴，不得不说，退伍老卒协会在福利上，还是比不过云顶赌场，所以他就喝了一杯，没有继续要。

陆西诺看出了楚舟的神情，情绪又从气呼呼变为了逗弄，嘎嘎笑了几声，“小子，你嘴还挺叼的，不过冰红茶这玩意，一般是夏天喝的人比较多，冬天还是多喝点酒，暖暖身子，这玩意可是粮**啊。”

对于这种没有科学依据的养生理论，楚舟只得摇摇头，他看着桌面上凌乱的纸牌，嘴里碎碎念叨着：

“唉，这玩的真没意思，都没点彩头。”

原本说好赌赢了问信息，既然他没问，自然是没彩头了。

虽然只是楚舟在自言自语，但是陆西诺立马坐不住了，脸上有些泛红。

他毕竟输了赌局，又没什么能补偿的，只好苦恼地抓耳挠腮，索性大手一挥，“得了得了，大不了你这次要的货免费，而且我会用更好的材料。”

楚舟微微一笑，毫不推辞，“多谢陆工了。”

陆西诺酸溜溜地道：“我陆西诺把话放在这里了，我再和你小子玩德州扑克，我就……爬着回家！”

他终究没有把话说满。

楚舟感受着自己的芥子须弥】，像个小恶魔般笑了笑，循循善诱，“我们也可以赌大小嘛。”

陆西诺身子一哆嗦，“算了算了，算我怕了你了，这个世界毕竟是你们年轻人的，赌局也会是的，我还是找些同龄的老家伙门玩玩，省得和这三把一样，刺激我这颗快报废的心脏。”

楚舟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

他站起身子，活动活动自己的腰，眼神四下乱瞅，一楼大厅中人来人往，这些老卒们要么磕着瓜子聊着天，要么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搓麻将打牌，倒是一片和谐景象。

大厅的门又被人推开，略显刺耳的开门声在一片喧嚣之中太过明显，楚舟闻声看了过去，却突然一愣。

大厅门口，一身深蓝工装的中年大叔大踏步向前，这人眼窝深陷，神情阴冷，左眼附近有一道犀利伤痕，有些像草原上阴险的鬓狗，他脖子上搭了个灰毛巾，肩膀扛着一桶饮用水，步履维艰地走了进来，在大厅的人群之中艰难穿梭。

他似乎对这里很熟悉，一路走到了前台，又慢慢放下桶装水，弯着腰和前台的美女侍者说着什么，不时点点头。

虽然神情冷漠，不过面对美女侍者时，面上终究有几分恭敬，几分迷恋，看起来想要讨好这个美女前台侍者。

这个中年大叔，楚舟并不陌生。

那天老黄死去时，就是这个中年大叔开车进来，自称是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带走了老黄的尸体前去火化。

当时楚舟也没有起疑心，毕竟对方东西齐全，他以为是老黄临死前自己叫过来的，为的是不麻烦别人。

但是现在……一个殡仪馆的司机，怎么又成了送水的，而且偏偏是给退伍老卒协会送水！

阴谋的味道弥漫开来，楚舟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查看下，他起身面对陆西诺，点头告辞，“陆工，我有些事情，先走了。”

陆西诺也没有留，直接摆摆手，神情又重新恢复了落寞，可能刚刚在聊天和牌局中，都在忍受着吴师傅离去的伤心，这个时候手里没有事情，思绪又重新涌现。

楚舟没有说些安慰的话，毕竟陆西诺已经是一个阅历沧桑的老头，会自己走出情绪低谷，他双手敲击着手机屏幕，给李青凰发送短信：

“发现异常，实时定位已打开，速来。”

楚舟随即转身，离开了三楼阳台，一路冲了下去，手指握紧了口袋中的塑料盒，六条意识触手如同章鱼般向前伸出，随时勘察前方的敌情！

啪！

楚舟站立在一楼楼梯口，看着一楼大厅，前台旁边的伤疤脸大叔似有所感，警觉地回头，隔着人群汹涌，与楚舟四目相对，原本讨好迷恋的眼神瞬间犀利，如同利刃出鞘！

人群之中，两人仅仅是对视了一眼！

伤疤脸大叔瞬间转身，向着大厅门口狂奔过去，楚舟赶紧跟了上去，此刻的大厅之中人群密集，所有人都还在享受这和谐静谧的午后时光，所以大脑都处于一种放松休闲的状态，对于大厅中的异变突生，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依然在原地，各自做各自的事情。

伤疤脸大叔就像一头冲进鱼群的鲨鱼，已经在横冲直撞，一路砰砰撞翻了两个老卒，又撞翻了手举托盘的侍者，黑瓜子、浅褐花生和五彩斑斓的糖果洒落在半空中，就像七彩烟花般绽放！

楚舟跟随在后面，看着有人倒地，也来不及扶对方起来，只能跳着越过了对方，他一脚踩在满地的糖果上，滑溜溜的糖果让他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

门口附近横放了一桌台球，伤疤脸大叔来不及刹车，纵身跳了上去，半蹲在台球桌上，原本在打球的几个人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立刻怒斥道：

“送水的，你特么找死啊！”

在背后的楚舟听到这句话，悚然一惊。

在场的人都认识这个伤疤脸大叔，他真的就是送水的？

那天殡仪馆司机的身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