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智谋安人心

如兰穿上衣服，兴业急忙赶上马车，带上娘和妹妹离开了舅家。临走时，把带来的礼品一件不少的给带了回来。兴业边提东西边说，不是人的玩意，我们好心好意的来拜年，你却做出这种下作之事，这东西，给你们家，屁，一点也别想。

娘三个没有一个好脸色的，兴业对着牲口大声的吆喝：驾，驾。如兰依在娘的怀里，闭着眼睛，一句话也不说，如兰的娘一个劲的抹眼泪。

他姑啊，怎么到吃饭的点了，就回去了？邻居不知什么事，还热情的打招呼。

俺妮病了，快点回家！

邻居瞄了一眼如兰，病泱泱的一副样子，不好再多问什么。

如兰的爹一个人在家，还想着怎么做饭呢，就听到大门外兴业的声音，心想，这孩子回来这么早做什么呢。

只看到兴业怀里抱着妹妹进了家，也不和爹说话，直接把妹妹抱进了她的屋。兴业的娘在后面，挎着个篮子低着头抹着眼泪慢慢的走了进来.

这是怎么了？如兰的娘只知道哭，越问越说不出话来。

兴业走出来对爹说，爹，您过来，这边说。

兴业附在爹的耳边说了一通，可把老爷子给气坏了。拿烟斗的手气的真哆嗦，这个畜生玩意，平时就阴的人，没想到会做出这事来。走，我找他们一家子去！

爹，你先别生气了，我舅在处置他呢，我也没有饶了他，狠狠的踢了他几脚，把他的头按在地上也磕出血来了，我舅也扇了他几巴掌，回来的时候，又罚跪去了。

兴业的爹小心的问兴业，那个王八蛋没把你妹妹那个啥吧？

兴业摇了摇头，没有，我进去的时候，那王八蛋还穿着裤子哩！

如兰的娘还在那里哭哭啼啼，老爷子火了，哭什么哭，这还不是你娘家人干的好事，这大过年的，你哭什么啊？还不做饭去。

你妹妹现在怎么样了？

她哭累了，让她歇歇吧！遇上这事，真把她给吓坏了。

今天也就是你去的及时，要不然，你说咋办？如兰的爹气的直转圈。

这事会让她记一辈子的，最好是以后让她嫁的远远的，不回来或少回来！

是哩，你这话说的有理，过完小年，我就去次山东，争取把这事早点定下来。

他踢了踢傻坐在一边的如兰娘，记住，以后不要说回娘家了，要不，回去后就不要再回来了，我们家和他们没有瓜葛了！

你去给你妹妹倒碗水去，哭半天了，嗓子得干了！

爷俩个进了如兰的屋，如兰面无表情的看着房顶，顺着如兰的目光兴业爷俩看去，如兰在看房梁，兴业对爹说，我得把绳子和其它的东西收起来，她哪一会想不开，不知道要做什么傻事呢？

如兰啊，起来喝点水，不要想不开，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爹也是活不成了！说完，老爷子也抹起了眼泪。

如兰没有任何表情，还是呆呆的。

忽然，如兰说话了：我要告他去！

孩子，你说什么哪，这事告不得，你要是告了他，你还怎么在这里活人？如兰的爹不让。

那岂不是纵容他了？兴业问爹。

你们两个，容我好好想想！这不是一件小事，搞不好会出人命的？

出什么人命？兴业不明白爹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说来说去，还是个孩子。你表哥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了解吗？他读的是死书，是个死脑筋的人，读书人好什么，好面子，搞不好，他寻了短见，还要把你搭进去？你舅妈是个什么玩意你不知道吗？你表哥身上是你打的吧？他们一口咬定是让你打死的，你看，这不就惨了吗？如兰的爹给孩子分析道理。

如兰啊，到时候，你表哥死了，你哥再蹲了大牢，你说，咱家的日子还能过吗？这不是家毁人亡吗？

如兰听了，也有道理，没说什么。

那咱这口气就这样咽下去吗？兴业气的攥紧了拳头。

那倒不是，你舅也是识得大体的人，虽然说有些事上，你舅妈管的紧，但要紧事上，还是他拿主意，你放心，今晚他们父子两必定要来！

你怎么知道他们要晚上来？

他怎么也要想一下怎么说吧，怎么面对如兰和我吧，怎么面对我们家人吧。他就这样不吭不哈的把这事了了，那我绝对是不依的。

还有，我能白白放过你表哥，我要一辈子抓住他的小尾巴。

你怎么抓住他的小尾巴？兴业不明白了。

你表哥阴的很，让他服软是很难的事。但是，今天这事，他不得不服软，我要让他立字据，以免日后生出更多事端，还有，这事如果有人问起来，怎么把它圆过去，你们还得让我好好想一下。如兰的爹眼睛亮了一下，对他们兄妹俩说。

你们看，这样怎么样，就说你姥姥的灵魂附体了，附在如兰的身上了，什么都不知道了，和你表哥发生了撕打，你又把你表哥误打一顿，这样可好？不然还有什么好法子？

这样能行吗？兴业不认为这是一个好法子。

第一，你舅和治国长得长不像？

第二，你姥姥在的时候是不是受了你舅妈很多气？

如兰的爹问兴业。

你说的这两件事和这事不搭边啊。兴业不明白爹问这两件事做什么！

你这孩子，咋读的书呢？就说你姥姥的鬼魂附在如兰的身上了，把治国当成了你舅，骂他活着的时候不孝顺，受了你舅妈的气，所以两个人就打起来了，你不明事理，把治国给打了。过了一会，你姥姥的鬼魂走了，你妹妹全身无力，倒在地上，让你掐人中掐活过来的，只有这样说了，别的怎么说，怎么让人信服？我想了，这也许是最好的方法，不伤两家任何人的面子，事情的真相自己家里的人知道就行了。

如兰的爹问如兰：妮，你说爹说的中不中？

如兰也不哭了，看了看爹和哥：中，就按爹说的做吧！

到了晚上，真如兴业爹说的那样，舅舅带着治国来了，进了堂屋，二话不说，直接跪在地上，一言不语。舅舅往兴业的父亲手里塞了一把皮鞭，说，他犯的错，怎么打都行，打死不用你偿命。要不，直接送官府里也行。这个畜生东西我也不想要了，做出这种事来，丢死祖宗了！

兴业的爹接过皮鞭，仔细的看了几眼，说，这皮鞭可是真皮的，那打起人来，丢不命也会打脱皮，你真舍得让我打？

兴业的舅咬了咬牙说，随便你打，往死里打！

随便我是吧？那好，我不打，我没这爱好，也没这瘾。

那你就狠狠的骂他，也解下恨！兴业的舅又说。

我也不骂他，他也是读过书的人，我也是读过书的人，我也不会骂他！

那你怎么办？兴业的舅蒙了，不打不骂这人合乎常理啊！

那你真的想把他送官府？兴业的舅真有点怕了，进了官府这孩子一辈子就完了，这个家也就完了，但是，自己的孩子做错了事，自己也说了，随便人家处置，话已说了。这可怎么办啊？

兄弟，我求你了，你也打得，你也骂得，这官府却送不得，这孩子到了那里，不死也得掉层皮，我就是送座金山，也换不回来这孩子啊！你也知道，我们家就这一个孩子啊！兴业的舅一听急了，立马给兴业的父亲跪了下来。

兴业的父亲看了一眼，冷笑一声。

我做人还没到让你家断子绝孙的地步。你家儿子却让我家孩子寻死觅活的，你是如何当爹的，子不教，父之过，你不知道这最起码的道理吗？

兄弟你也是知道的，治国他娘是个什么东西，都是她撺撺的。我已经把她狠狠的打了一顿，现在就在家里的床上趴着呢？

那是你家自己的事，我管不着，这事想了了，有那么容易吗？

你这个畜生，还不请姑父饶命？兴业的舅骂儿子。

汉国爬到姑夫面前，抱着姑父的腿，大声痛哭，姑夫，我不想进官府，我错了，请你饶了我吧！

兴业的爹厌恶的推开他：滚，不是人的东西。治国又退到一边，老老实实的跪好。

那，妹夫，你倒底要怎么办才行？你说，要多少钱？我给！

你还有脸说钱的事，你自己挣的什么钱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你新茶里面掺陈茶，卖给不知茶情的外地人，你好意思给我提钱的事！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做的也是缺德事，你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兴业的父亲把兴业的舅父一顿狠损。说的兴业的舅脸都不敢抬起来。

事，说简单也简单，让你儿子给我写个认罪书，放到我这里就行了！给我好好的写，还要签名盖上手印！

行，行，行！兴业的舅一听这话，心里高兴，忙不迭的答应。

还不谢你姑夫不打不骂之恩！兴业的舅踢了一下儿子！

跪在那里忐忑不安的治国，听到只让写认罪书，一颗心啪的落了地，跪在那里，哪里还顾的上腰疼，连连对姑夫好好的磕了几个响头。

兴业拿出纸笔，治国拿起笔想了一下，倒底是有些文化的人，不一会就写好了。兴业拿给父亲看。

兴业的爹看了之后说，你写的都是人话，怎么就做的不是人事呢。字写的这么好，人品怎么就那么差呢！按指纹！

兴业拿出红色印泥，治国伸出右手拇指，用手一按，抬起手，在认罪书上按下了自己的指纹！

兴业的爹把认罪书收好，头也不抬，对兴业说：送客！

舅舅刚要走，兴业的爹又说，慢，给我站住！

那爷俩个心里不安，这又要出什么事啦，这老头不按常理办事，又要做什么？

今天之事，那个时候，想必也有街坊邻居在外面听得几耳朵，你就不说怎么弥补一下，找个说法，找个信服的说法，让大家不笑话你们家我们家，怎么样保住我们俩家的名声吗？

舅父一拍手说，是啊，是啊，怎么说呢，你们走后，是有邻居在外面，问是怎么回事，我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们，就什么也没有说，就说，没事，没事，孩子突然发病了，要回家吃药去！

滚，你们家才吃药呢！兴业的爹骂兴业的舅舅。

那你说怎么办呢？我真的没有好主意了！兴业的舅舅一脸无奈。

你家那个会办事的媳妇没给你出个好主意？

她哪会有什么好主意呢，我狠打了她一顿，还在床上趴着呢！

今天，你们爷俩个给我听好了。有人问起来，就说是如兰她姥姥鬼魂附体了，附在了如兰的身上，把你儿子治国当成了你，嫌你媳妇当年对她不好，要打你，所以，如兰才和你儿子发生了撕扯，大哭大闹。当听到动静后，兴业看到你和如兰撕打，不明真相，所以把治国给打了一顿。由于鬼魂附体，如兰动不了了，他们娘仨怕出事，才回来的。至于你媳妇，你就顺着往下编吧！说是报应也好，说是你打的也好，不管了，那是你们家的事。这样说，照顾了我们两家的脸面，不至于让外人生什么疑心。这样可好？

兴业的舅舅一听，一拍巴掌，说，中，中，中，这是个好主意，这样的主意太好了，又正是过年的时候，大家都会信的，不会生疑心的。谢谢他姑夫，这真是个上好的主意啊，别人问起，咱都是说一样的，可不能说两岔了！

兴业的爹摆摆手，快滚吧，以后可别让我看到你们一家人了！

兴业的舅舅说，可别这样说，怎么着还是亲戚吗？

兴业的爹气的一拍桌子，给我滚！

兴来的爹走到如兰的屋子里，如兰的娘问，都走了？

走了，如兰吃东西了没有？

吃了点粥，说吃不下！这不刚睡了。

你从那屋给我抱床被子过来，我坐这里盯着她，要是有个闪失怎么办？

我来看着吧？如兰的娘要陪闺女。

你可得了吧，就你那没心没肺，倒床就睡的货，把你抬走你都不知道，还让你看孩子，你可别给我再生事了！

话说治国父子一路往家走，这么轻的发落是万万没想到的。一路上倒也走的轻快。到了家，那治国的娘顾不上自己的疼痛，一把拉住儿子问是怎么办的。治国一一说出来，把个治国的娘搞的吃惊不已，对治国爷俩说，这么多年来，我真是低估他了，真是有智有谋啊！让你写认罪书，你一辈子的短处就落在他手里了。编出老太太鬼魂附身这事，说出来都信，看来，以后，咱们一家人做事要低调，做事要谨慎了。那张认罪书能要了咱的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