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来顺去当兵

一辆军用卡车从县武装部出发，来顺和几十个小伙子去省城坐火车出发去目的地，到现在为止，去哪里当兵，仍然是个未知数，他们也不敢问，集合训话的时候就说了，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好了，在部队回答问题，只有一个字，是，别的不要问。

来顺再三叮嘱娘，不要来送了，可是，姑夫还是开着车带着娘和姑来了。带队的和红星认识，红星也知道部队的纪律，没有多问什么，只是交待，孩子第一次出远门，多关照一下！

来顺娘拉着来顺的手，眼圈红红的，说不出话来，凤英倒是一个劲的交待，注意冷暖，多吃饭，不要和人生气，多写信回来，有机会把相片寄回来！来顺只是点头说好，行，中。

好不容易憋着不哭，无耐旁边的娘俩哭的太动情了，来顺娘的眼泪还是掉下来了。拉着儿子的手，顺啊，听领导的话，人家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干活不挑肥拣瘦，多出点力累不着，和战友之间搞好团结关系，在家千般好，出门立时难。在外自己操自己的心，娘不在身边了，自己做事要有个主心骨，但也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说话做事要过下脑子，少说话，多做事，不和人争吵，要什么东西，写信来，娘给你寄去！

唉呀，嫂子，你可不要哭了好不好，你这样子，孩子怎么能安心的走呢？他只是当兵去，三年很快的，到时候就回来了，你不要多想了好不好？

他姑啊，家里就我一个人了，我心里难受啊！

行了行了，你可别哭了，让你过来送送他，早知道你这样，我就不让你来了，高高兴兴的，也让孩子走的放心不是！

来顺也安慰娘，来顺感觉有人拉了拉他。回头一看，是春燕。忙回过头，对娘说，我去一下，一会就回来。

春燕，你怎么来了？

俺昨天才知道你今天走，一大早就过来了，在这里等你，就是想送送你！

这大老远的，真是难为你了！

没事，骑洋车子也快。

说着，从车子的挎包里取出了一包东西，用布包的结实的，也看不见是什么东西。

春燕把东西放到来顺手里，说，我是我给你做的鞋垫，一共是12双，三个月一双，用完了，你就回来了，不要不舍得用，我在家还给你做。

来顺点了点头，把鞋垫放进行李包内。

春燕看了看众多人群，说，你陪你娘多说会话去吧，你到了给我写信就行了！

来顺看周围的人都在忙着说话，趁机把春燕的手拉来，结实的抓在自己的手里。一瞬间，春燕的脸红透了，连忙抽出来，娇羞的对来顺说：

这么多人，你干啥呢，你以为是大河堤啊？

说完抿嘴一笑，来顺想起自己在河堤上对春燕的行为，不好意思的笑了。

集合了，集合了，各位送亲友的请回避了，全体集合！有人拿着喇叭在喊集合了。

来顺盯着春燕，附在她耳边悄悄的说，等我回来，把你娶回家，我要天天像在河堤上一样，抱着你亲，不许反抗，只能顺从，安心的在家等我，你，只能当我的媳妇，做我的女人！

说完，头也不回的跑了。春燕还在那里呆愣着，一时没有回过神来。

来顺众人上了汽车，与众人挥手告别。一群老娘们边挥手边哭哭啼啼的，直看着车远去了，看不到影子了，众人才一一散去。

来顺娘和姑也坐上红星的车回家了，凤英问，刚才来顺干啥去了，跑的那么快？

来顺娘光伤心难过了，没有注意到他去哪里了，经凤英这么一提醒，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他干啥去了，是不是解手去了？

一车年轻人有好多是没有坐过汽车的，第一次坐上汽车，感觉到新鲜的很，这儿看看，那儿看看。来顺却不感觉到有什么新鲜的，他在姑夫那里见的多了。

这些年轻人都是周边村子里的，三言两语一说话都熟悉的，各个村里大家都有亲戚，不是三姑六姨的，就是姥姥表亲的。

俺听说，到了部队上天天吃猪肉粉条炖白菜！

你听哪个说的？也不能天天吃那啊！

俺也听说了，走到部队上，想吃什么都有，那俺得使着劲的吃，在家里，人多，俺都没有放开吃过，这下可好了，有个吃饱饭的地方去了。

你们就为了吃饱饭啊，俺娘说了，回来了，好找个媳妇，人家听说当过兵，好找着呢！

俺去了，家里就省一个人的口粮了，那样，俺家里人就吃的上饱饭了！

听着众人各种各样当兵的理由，来顺在心里笑了，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一个是为了吃，一个是为了好找媳妇，另外一个还是为了吃，他们就没有点别的目标吗？

紧挨着来顺坐的一个白净的小伙子碰了碰来顺，问来顺，你为了什么去当兵？

来顺笑了笑，跟他们一样！

那小伙子笑了，瞎说，你和他们肯定不一样！他们都是没有理想的人！

奥，那你去当兵的目的又是什么呢？来顺反问这个年轻人。

我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我想到时候，找个机会去考军校，圆我的大学梦！

来顺点了点头，说，很好，军校和其它大学不一样，都是人才！

那个小伙子问来顺，你上过高中吗？

来顺摇了摇头，考上了，但没上，家里地多，俺娘一个人忙不过来，还有俺妹妹要上学，俺就没上，回家种地了。

那小伙子点了点头，瞎了一棵好苗子，看你的样子，你学习成绩肯定差不了！

来顺笑了笑，过去好几年的事了，不说也罢。

那个小伙子说，看到了部队，咱俩能分一块不？到时候咱一起去考军校好不好？

来顺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

其它的人还在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什么，来顺不想说什么，坐在车上闭目养神，他也不怪他们说话，都有好多人都没有到过县城，这次出了远门，新鲜着呢！

紧挨碰上来顺坐的那个小伙子受不了了，对着他们喊起来，你们能不能安静一点，别让人家看着我们没有见过世面一样，有点素质好不好？

什么叫素质？那些小伙子不明白了？

里面毕竟还有一两个人上过学，懂得点学问。有一个人挤了过来，指着那个小伙子说，小白脸，你是不是感觉你学问比我们多，就瞧不起我们了，说什么素质，你要是有素质就不应当说这话。这哥几个声音是大，但也用不着你拿素质来说事。当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你就没有素质了，知道不。

有两个人不懂得素质是什么，拉住说话的小伙子问，哥们，他什么意思？啥是素质？

素质吗？简单点说，就是说你没有爹娘管教！

你个小王八蛋，敢变着法骂俺，俺揍你！

就是，揍他，揍他，你上过学了不起啊，这样看不起人！

眼看着就要打起来了，来顺不能再装看不见了。他站起来，把人分开，行了，行了，都是要当兵的人了，让人家看到不好，你也是的，乱说什么话，这几个打你，你能招架的住吗？你们几个声音也小点，想想要离家三年，你们怎么就那么兴奋呢。停了，停了，各回各的座位上歇着去，都多少有点沾亲带故的，打起来好看啊，有力气以后到部队上用去！

说的是，咱以后到了部队上，还指不定能不能分一块呢，出了门一个县的都感觉亲的很，哪能打架呢！

坐在来顺旁边的小伙子向来顺投来感激的目光，小声的向来顺致谢：多亏了你了，不然，他们几个就要打我了。

来顺一笑，你给他们说不一块去，就少说或不说，他们有的是力气，你千万不要做着吃亏的事。

就是的，就是的，以后也不做着明吃亏的事了。

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俺叫岳来顺，你呢？

俺叫张建军？

知道咱这去哪里当兵不？

不知道，安排哪里去哪里呗！别问了，问了人家也不给咱说，走哪都是当兵，一样的。

俺想当空军，不知道能不能行？

分到哪是哪吧，你不是要考军校吗？那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机会了。

但愿吧！那也是我的一个梦想。

到了市里，又转车到了省城，坐上了火车专列，一个车上全是当兵的。

俺的娘来，这么多人去当兵啊！大家一看那么多人，兴奋的不知道怎么好。再加上第一回坐火车，到处新鲜。车厢里一片杂乱。

这时，上来一个穿着军装的人，看样子是个教官。一上来，车厢里立时安静下来。他对着众人，敬了一个军礼，对大家进行了训话。

同志们，当你们穿上这身军装的时候，你就是一个军人了，一个中国的军人，你们的身份就不同于普通老百姓了，应当做什么，不应当做什么，心里应当有点数。军人就应当遵守部队的纪律，不能没有一点规矩，看你们一个个吊儿郞当的样子，叽叽喳喳像一群农村扯舌头的老娘们一样，你的军人气质哪去了，军人的威严哪去了？简直不像话！乱的像一锅粥一样，全体坐好，你们车厢里抽出四个人来，分别坐在车厢的两边，不准到别的车厢去乱窜，不准打扰别人的休息，有什么异常，由这四个人向我汇报，我在中间的餐车，你们四个人再推选出一个主事的，由他向我汇报。哪个愿意来做这个事。

报告，我来，还有他。坐在来顺旁边的小伙子高高的举起了手。

行，过来，你们坐到车厢边上来。再找两个，坐到车厢另外一边去，并在我这本子上登记个名字。

来顺没有想到张建军来这一手，但又不能反驳，只得带上东西坐到了车厢的最边上去。

军官把这边安排好了，并让四个人登记了名字，临走的时候再次交待，有什么异常找这四人联系，中间停车不准任何人下车。

来顺坐好后，问张建军，为什么自作主张，把他拉过来做个事。

张建军看了看前后，对他说，这是个好地方，离厕所近，打水也近，再说了，他们几个看我不顺眼，现官不如现管，有了一点小权力，至少保我一路平安无事。

来顺无奈的笑了笑，你这是拉着我和你分担责任呢还是共享荣耀呢？

此一时彼一时吧？我不想再找他们的事，他们也别找我的事，相安无事就好！

行，名都签上了，我还能怎么样，陪你当个小官吧！

张建军，咱得做点什么事吧，干坐着也不行啊？

那你想做什么？

我想把每个人的名字登记一下，以后到了部队，都不知道能不能分一块，咱从各个村里聚到这里也是缘分，到了以后，也算是个念想吧！

那行，你去吧！我帮你看着行李！

来顺站起来，兄弟们，咱这一去，就是三年，走到部队上，分不分得一块还是个问题，以后，要是有人问起来，你认得那个谁谁谁不，你一摇头，说不认得，这就不好看了，咱怎么着也是坐着同一辆火车的乡亲啊！我想啊，反正咱坐着也没事干，我一个一个的把咱的名字都记下来，哪个村的，哪个乡的，都记清楚，我再写好每一份，发给大家，大家拿好，以后咱见了面，想不起来，拿出这张纸，咱就知道哪个是哪个了，你们说好不好，我记完分给你们后，重新按照名字的顺序123点名，大家伙站起来，也互相认识一下，大家说好不好？

这是个好主意，好着呢，行！大伙都一致通过。

还有啊，我这里的纸不多，等会，你们有多余的纸的话，给我几张，到时一人一份。

俺带着本子呢！

俺也带着本子呢！

俺还有笔呢！

好多人从行李中拿出东西，要给来顺。

你们先坐好啊，到一会，我统计完再说。

来顺一排排走过去，记下每个人的名字和老家住的地方，记完之后，让张建军帮着抄。张建军也乐意帮这个忙，你也别说，张建军的字写的还真好呢！

分好后，每个人又各自和大伙认识了一下！来顺才坐下来，胳膊写定写的，累的发酸。大伙拿着纸互相询问，哪个名字是哪个？都小声的说话，也没有高声言论的了。

张建军看了看行走的火车，脸色沉了下来，把来顺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说：

来顺，咱这十有八九是要去新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