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你会等我吗

到了腊月十五左右，学校就放假了。由于今年来顺不在家，金玲就没有在姑家住，放了假就回来陪娘了。来顺娘今年挣工资了，地里的收入也不错。过年的年货就备的多人，什么羊肉啊，猪肉啊，鱼都买了，家里反正有的是粮食，多打了一袋子85面，给来顺的姑送到了家里。

正巧，来顺也来信了，来顺娘就一起把信也拿过来了，让凤英看。当凤英看到来顺学开车时，高兴的不行。说来顺这孩子稳重，是个学开车的料，不像有的孩子急性子。让来顺娘写信的时候给来顺说，好好开车，到时退伍复员回来，让他姑夫给他找个开车的活，又干净又体面，还能接触到不少当官的人，到以后，大有前途。

来顺娘回到家，想想也快到年了，写信也不知道来顺能不能收到，不管了，写吧，收不收的到都写。俺把家里的事给他说，让他放心，好好的在部队上干。家里好着呢！

来顺：

见字如面，不知不觉，你离开家也有小半年了，你每次的来信都是报喜不报忧，但是娘也知道，你在部队肯定也想家，想娘，想你妹妹，也你熟悉的那些人。

孩子，自古忠孝难两全，你选择了当兵，就顾不了家，家里一切安好，你不用挂念。这不，你妹妹放假了，天天在家看书。娘有你和你妹妹两个好孩子，很是欣慰，你老实懂事，你妹妹聪明好学。这不，这次考试，又是考的全年级第一名，听他老师说，只要保持这个好成绩，到明年考咱县时的高中是没有问题的。娘想了，不论怎么样，俺都要把你妹妹供出来，不管将来考哪去，只要她愿意上学，俺就把她一直供下去，哪怕是北京，上海，最后她只要能考上，出国和洋人打交道去都行。

你猜，这两天我看到哪个了？我看到春燕了，她还到咱家来了呢。你姑给我一块料子，在咱这里做不成，我就去了县里，哪想，她和春生就在那里学缝纫呢，做好后，他们回家帮我带过来的。孩子，你真是有眼光，这闺女俺也看得上，要模样有模样，要个子有个子，俺看到也是喜欢的不得了。说真的，俺很想给你提亲去，那天，俺也和春生商量这事来着，春生的意思是说，等你回来，你亲自去，俺想也对，这是你的亲事，你要拿着自己的能力去提亲。俺在家，把地种好，把工作搞好，给你准备好钱，到时候，让你风风光光的把春燕给俺娶回来，孩子，你说咋样？

俺这回被评为优秀民办老师了，还是你志民叔帮俺发的奖状，戴的大红花呢。娘从来没有想到过，俺也有今天这么风光的时候，县里不但给了俺奖品，还发了100块的奖金，这些还不算，教育局长还让俺上台讲话，把俺当成优秀典型了，号召全县的民办老师向俺学习。搞的俺还很不好意思呢。其实，俺也没有做什么，只是认真的把课上好罢了，俺也非常感谢有这么一相机会，圆了俺的老师梦，如今，你和你妹妹都长大了，俺有也时间了，俺也有精力把课上好。俺得了奖，你志民叔可高兴了，说是我为村里争了光，学校的张校长也是动员全样教师向俺学习，俺感觉，现在俺身上的责任担子重着呢，有那么双眼睛看着俺呢！知道俺去县里开会又得了奖品，咱村长支书还在咱村里的大喇叭上广播了几回，俺现在都不好意思出门了，这么一点事，搞的到处的人都知道了，俺怪难为情的。你四强哥家的两个妮在咱家住，我晚上抽空教她们做作业，这孩子放假时都得了奖状和小礼品，可把你四强哥和四嫂子给高兴坏了，四强的娘也高兴，拿着奖状一家人高兴的什么一样，把两个孩子的奖状高高的挂在墙上，哪个来了，第一眼就能看的到。他们一家人说是托俺的福了，哪有的事啊，还是这两个孩子好学聪明。

来顺啊，开车这活，你要多休息，开车的时候精力要集中，不要想别的东西。还要和师傅搞好关系，人家才能好好的教会你，要勤快，会说话，多干活，不要怕脏和累，把车的结构和要点摸透了，也就学好了，世上有些事，你不要把它看的很复杂，其实都是由好多简单的事组成的，你姑还说，让你回来后，叫你姑夫给你找个好工作。娘也知道，你的心事不是在找工作上，你想什么娘都知道，娘把家里地里都搞好她，存钱到时候给你买车，娘现在一个月也能拿到一百块钱的工资呢！你志民叔也说了，要是俺转成正式的，工资能达到两百多呢！为了转成正式的，俺要努力，你叔还说了，有机会的时候第一时间会为俺争取的，让俺安心在村里教学。

来顺啊，这过了十五了，马上就过年了，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封信才能到你手里。往家的这个时候，你在家都是帮着俺准备过年吃的东西，包菜馍馍啊，蒸花糕，过油炸麻叶什么的，今年啊，俺不那样做了，蒸那么多的馍，吃到二月里还吃不完，那馍干裂的像小孩子嘴一样，今年俺就吃完了再蒸，多吃新鲜的，反正俺和你妹妹两个人在家，也没有什么亲戚到咱家来。咱今年过的年的东西可多了，学校里也发了点东西，俺是各样的东西都准备了一点，这么多年以来，今年这个年是准备的是最齐全的，水果有，鱼有，鸡更是不用说了，咱家自养的，猪肉羊肉都有，还有个猪头，拆了做猪肉冻吃，这可是你和金玲最喜欢吃的东西，今年你不在家，等你回来，娘也做给你吃。

来顺，你在哪里冷不冷？平常都吃什么呢，这大冬天的，不是天天萝卜白菜的吧！你不知道，你走了，娘是多挂念你，天天做梦都梦到你，梦见你对俺笑，俺伸手去牵你的手，你又笑着跑了，孩子，俺也不知道天天做这梦是什么意思，光怕你在那里有个什么闪失，收到信后，你可要快点给俺回信，俺的孩子从小到大没有离开过娘，俺是真的挂念你啊……

此时新疆，到了一年中最冷的时候了，冰冷的雪都很少化了，放眼看去，到处都是一片雪白。没有什么事，很少出车，小赵和来顺住着偌大的一个仓库，闲来没事，小赵就教来顺在库房里开车，倒库入库，侧方停车，走曲线，这些都是基本功。表面上看小赵是个没脾气的人，可是教起来顺来，真是很认真的，哪里做的不好，也是拉下脸来狠狠的训。刚开始，练习挂档的时候，来顺总是下意识的低头看档位，每看一次，小赵就打他的手，到最后，干脆拿一条毛巾，蒙上他的眼，给他讲清厉害关系，当人用一秒钟的时间去看档位的时候，再抬头看前方，也许前面就是一条沟，或者和别的车撞上了，再回头做调整，根本都来不及了。说的来顺后背钻冷风，俗话说的好，开车玩船，死在眼前，说的就是一个谨慎还有一瞬间的掌握，油门和刹车一定要分得清，不然后果也是不堪设想的。教会了理论，没事的时候，小赵就带着来顺拆车，拆轮子，装轮子，能拆的部件全给拆了，让来顺好好记着，哪个零件是管哪个部位的，是起什么作用的，在新疆，不同在别的地方，在这里，前后百里看不到一个人，自己要是不会修车，那是很麻烦的事。一天见不到一个人是很正常的。车内最少要备一天的饮食，还有一些常用的修车工具，最好还要带上一把铁锹，一条长的麻绳，再带上几条破麻袋，一个人开车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最好是准备的齐全些。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小赵带着来顺把整个大仓库里收拾的整整齐齐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当兵的都有强迫症，小赵让来顺把所有的零件还有工具必须都归放到位，以便用时伸手就能拿到。

这天，小赵出车去了团部，没有带来顺，到了晚上才回来。把车停好后，小赵拿着一包东西进了房间。来顺正躺在床上看书，小赵挥了挥手里的东西，来顺，把椅子拿过来，有好东西吃！

来顺把椅子放到两张床中间，小赵拿出来一瓶酒，一包花生米，两个大烧饼，还有十几个熟羊蹄。

去，拿喝水的缸子过来。小赵用牙把酒瓶的盖子咬开，往两个缸子里各倒了半缸子酒。

来顺，来，吃，这羊蹄是刚出锅的，让我赶到了，这是少数民族大叔做的，这个馕也是他们家打的。

哥，你说这是馕，我还以为是个大烧饼呢？来顺不好意思笑了，他来到这里，也没有出过远门，自然是什么都不懂得。

来顺，出门最好的干粮，就是新疆的馕了，放十几天不会坏的，而且味道也好，不信，你尝一下，我知道你没吃过。

来顺扯了一小块，细细的品了一下：赵哥，真的好吃，比家里的烧饼强多了！

来，吃羊蹄，别客气，边吃边喝酒，咱这里没人来的，吃好喝好不想家！

来顺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不想家，那可能吗？来顺也知道，小赵从当兵到现在也是一次家没有回过，听说家里还有一个没过门的媳妇，只是从没有听他说过他那没有过门媳妇的事，来顺也没问过，就当不知道，这是人家的私事，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还是不问的好。

来顺把酒倒给了小赵大部分，他第一回喝酒，不敢多喝的。

来顺，兄弟，你别恨哥，哥为什么教你开车时，那么凶，那么严，你没见过车祸，见过了后，你就知道了！我为你负责，我必须对你严！你能理解哥不？

哥，你对我严是对我好，我知道，我不怪你！

兄弟，你能理解就好，过了这个冬天，我会带你出去，到那个时候，我才敢让你开车，现在这个时候还不行，外面的路你都没有去过，根本不知道哪里有坑，哪里有沟，说是没用的，你要看过之后，记在脑子里，记在心里才行！

来顺点点头。

兄弟，想家不？小赵拿起一个羊蹄啃着问来顺。

想，能不想吗，第一回出远门，就到这里来了，在家最远俺也不过是到县里，还是要当天回的。

家里都有什么人？

俺娘和妹妹。

有媳妇了吗？

没有！

有喜欢的姑娘吗？

来顺不好意思的笑了，点了点头。

来顺，知道今天我为什么喝酒吗？

哥，不知道！来顺如实回答！

哥没有给你说过，哥在家也有一个喜欢的姑娘，我们说好的，她等我三年，回家我们就结婚，可是，我没变心她变心了，今天，就是她结婚的日子！

哥，为啥啊？

她说，她等了我两年了，有个做生意的看上她了，她不等我了，让我再找一个姑娘！

哥，她这是什么意思吗？

什么意思，很明显，就是说我一个当兵的没出息，那个做生意的，给她买了好多东西，又是金耳环好衣服，还给他们家买了一台电视机，总而言之就是一个嫌我穷。我再三请她等我一年，我说回去后，找一份开车的工作，我来养她，不用她干活，她不信，她说那个男人对她很好，要什么都给她什么，我们认识那么久了，我却一件衣服都没有给过她。她想要过人上人的生活，不想跟我以后一起打拼。是，我们家穷，上有八十多的老奶奶，下有刚走路的小侄儿，爹娘都是农村人，哥嫂子也都是种地的庄稼人。听说她不愿意跟我了，我们家借了钱，给她买了一块手表送过去，希望她能回心转意，哪想到，人家见都不见，让人带话过来说，她不稀罕。是她不稀罕吗，当初她可想要那块表了。说来说去，是我没本事，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今天，就是她结婚的日子，我心里堵的慌，来，兄弟，陪我喝一杯，我祝福她，生活美满，爱情长久！

哥，不要喝那么多了！空着肚子喝酒，很伤胃的，还很容易醉的！

没事，兄弟，哥有多少酒量自己心里还是有数的，你不用担心！

兄弟，你说这女孩子怎么那么现实呢，听说她现在的男人比她大好多，还有两个比她小不了几岁的两个孩子，就这样，宁愿给别人当后娘去，也不愿等我！兄弟，哥那里差。小赵端起缸子，狠狠的喝了几口酒。

哥，这事我也不知道怎么说，这是她的选择，她要过好日子，这也没错！

兄弟，你等着瞧吧，有她后悔的！我就想以后回家贷款搞辆车，两个人搞点批发什么的，两个人一起好好的过日子，可她好，就这样把我给甩了，我怎么都想不通，她这是为什么啊！来顺，哥想不通啊！

来顺把他的缸子夺过来，酒没有了，羊蹄也吃的差不多了，来顺帮小赵脱了衣服，让他睡了，收拾完房间的东西，来顺久久不能入睡，春燕，你会等我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