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爷曾经跟我说，他在毕达的图书楼里藏下了他毕生的武学精华《打鸟指》，后来的某天，会有一个学生将它找出来，成为他的传人……

三十年过去了，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贾又城略显激动的叫道。

“可以啊你娃娃，我之前看你对图书楼的反应很奇怪，就有点怀疑你能感应到波爷留下的暗号，早就想试探你，这次你自己上门了我当然不能放过机会，嘿嘿，没想到一试还真是你……

波爷不亏为波爷，神机妙算呐，三十年后的事都算到了！”

“原来背后还是这么一回事？”

顾冲瞠目道，但总感觉什么地方不对。

“咋啦？你啥子表情？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玄学玩笑哦？”

贾又城很不满意顾冲的反应，他认为顾冲起码应该先惊叹，再高兴得雀跃而起。

顾冲只能实话实说：“教授，我感觉没你说得那么夸张吧，这事不过是个逻辑概率学问题。你说三十多年过去了，毕达系学生进入图书楼的少说也有几千人了，长年累月下来，不总有一个人迟早会找到波爷留下的秘籍么？”

贾又城不屑一顾的哼了声，坐回了椅子上，道：“你小娃娃懂个卵，还概率学？你不想想自己是受到什么线索指引找到的？”

“你想说那道气息？”

顾冲恍然道，“那道气息确实很不一般！一个人写的字，怎么能把自己的内力与情绪注入进去？重点是三十多年过去了还存在……感觉好玄幻。”

贾又城道：“对了，那道气息连我也是听波爷说过，从未感应到，所以这些年我只晓得波爷藏了东西在楼中，不晓得具体位置。你想想，一般人能找到吗？

波爷的惊才绝艳，天马行空，不是你这种小娃娃能揣度的！你白白捡到了宝，也要保持敬畏心，懂不？”

顾冲被贾又城一顿训斥，不但不沮丧，反有些得意飘然了，喜道：“这么说，我还真是那幸运的‘天选之子’了？然后呢？这里面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么？”

“你自己拿着秘籍回去闷头练就对了！还想有啥子含义？

记住，非门派的公开武学讲究唯一排他性，这是波爷一生心血所在，得了传承也只是你个人的，不得外传，也不必给我看，有啥子问题嘛可以问我。”

“呃，不外传是当然，这点基本道理我懂。”

顾冲纳闷点头。

他听贾又城说得玄乎，还真以为其中大有玄机所在。

比如自己是毕达萨默斯的拯救者、是九院武学的未来、甚至成为这个世界的英雄，毕竟他是穿越而来，又有这等机缘，难免根据前世电影小说里的情节，浮想联翩。

原来都是自己想多了。

顾冲问道：“我明白了，所以教授你一开始丢本波爷的书在椅子上，就是故意为了给我看，让我提前了解一下波爷他老人家。那波爷他现在在哪里，还在人世么？”

“波爷在31年前就死了，那年他不过36岁。天妒英才，英年早逝啊……”

贾又城抬头望天，感慨道。

顾冲一惊，惋惜道：“去得这么年轻？因为什么？”

“遭雷劈了。”

贾又城指着天道。

“……”

顾冲感觉这天聊不下去了。

“咋子嘛？你以为我在开玩笑？他真是遭雷劈死的……呐！就那边那颗树干上挂了一圈汽水瓶瓶的白杨树没有，波爷当时就在那里被雷劈死的。因为他生前喜欢喝汽水，我就挂了几个瓶子纪念他。”

贾又城站起身，指着图书楼东南角的草地边缘方向说道。

顾冲顺眼望去，看到那里有一颗生长得笔直茂盛的白杨树，在树干中央离地十来米的位置，真绑了一圈玻璃汽水瓶。

“那是个夏天刮大风的傍晚，一炸雷劈下来，直接把波爷浑身劈得焦糊，要不是他功力深厚，当场肯定就嗝屁了。

唉，你说波爷这么洒脱一个人，要咽气就干脆点嘛，偏偏临死前拉着我说了，他藏了毕生得意武学《打鸟指》在图书楼的秘密，让我一定要在毕达系等到那个学生把它找出来。

当时我才二十几岁，还太年轻，看他可怜，不忍心拒绝，哪晓得他妈那个巴子，一等就是三十多年过去了……”

贾又城嘴里的话似乎是在埋怨王大波，但他望着那棵树脸上的神情，尽是惘然与伤感。

顾冲心中也觉伤感，同情自己这未曾谋面的“便宜师父”，也太凄惨、太倒霉了，竟生生遭雷劈死。

是他有违天道，连老天爷也要收拾他？

不！这充分说明了雷雨天气，远离树木的必要性。

一老一少望着白杨树、望着万里晴天，无限感慨。

顾冲遥想风骚不羁的王大波当年的风采，悠然神往，忽然想起一问题道：“教授，我波爷师父藏了秘籍就藏了吧，干嘛非得喊你守着？就好比我今天没有你创造的机会，迟早也能把《打鸟指》给找出来。”

“你不懂，波爷自有他的用意在。其实等三十多年也就罢了，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他在临死最后一刻，又告诉了我一个秘密……”

贾又城的声音，忽然变得压抑而凝重。

顾冲不由自主竖起了耳朵，在等他说下一句。

“这个秘密，等以后哪天你能武功大成了，我再告诉你。”

贾又城音调又是一变，恶作剧似的笑道。

顾冲牙蛋双疼，叹道：“教授，你这么不正经，我都不敢相信你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了。”

贾又城摆摆手道：“好好练你的《打鸟指》就是真的。要是莫其他问题，你可以走了。”

顾冲却扭扭捏捏一阵，道：“教授，波爷他老人家再强终究是人不在了，而你呢，就活生生站在我面前，我练打鸟指归打鸟指，能不能也拜你为师？”

小孩子才做选择，作为马上满十八的成年人，贾又城跟王大波的秘籍，他全都要！

贾又城不语，盯着顾冲看了半天半晌，看得顾冲都不好意思了，道：“教授，我就随便说说，你不愿意就算了。”

“你四不四傻，你进了毕达就是我的学生、也是郭老师的学生，还谈啥子拜师不拜师？”贾又城却笑了。

顾冲松了口气，已然明白贾又城的意思，点头如捣蒜，也跟着笑了。

“其实吧，你莫看我好像对你很凶，我觉得你娃娃还是不错的，就冲你说你要草曹希光全家的脾性，就很合我胃口。但我就搞不懂了，你既然这么想学武，报毕达系干啥子？”

“这也许都是缘分、都是命吧。”

“也对，你不报毕达，我还不晓得等到何年何月，才有哪个瓜娃子来找出《打鸟指》。”

……

简单聊了聊王大波的事迹，确定了师徒名分，顾冲请求贾又城传他一门练习内功的心法，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贾又城爽快答应，但说起码得等顾冲开启第一个元窍后才可以。

恰好郭强民受了伤，这段时间无法上武学基础课，贾又城又要上其他高年级的课程，便将他跟廖星星两人安排去了兰图系大一四班，在郭强民康复之前的这段时间暂时一起学习。

顾冲一听兰图系大一四班，特别高兴，因为康胜就在这班上。

安排好了，郭强民便让顾冲先回去看看《打鸟指》消化一下，有任何理论上的问题可以在电话里请教他。

顾冲原本还想直接在他旁边练习，被贾又城拒绝了，在武道方面，贾又城有自己坚守的原则，他不会窥探别家武学的修炼方式，哪怕是王大波的。

顾冲可不愿意再等什么消化不消化，去王大波被雷劈的那颗白杨树下拜了拜，当做感谢之力，然后他走出毕达系，直接在野望坡上寻了个无人的凉亭，便迫不及待、如饥似渴的拿出了《打鸟指》开始研读。

顾冲才知道，原来打鸟指并非他想象中那种以手指做武器的指法招数，而是门弹指功夫，通过弹出的东西介质，来达到物理攻击效果。

顾冲理了理逻辑，倒也可以理解。

毕竟打鸟指是王大波在野外捕猎时灵光乍现的产物，多半是他老弹出石子一类的东西远程打鸟，所以起名“打鸟指”。

“这样一来，那以后跟人打架的时候，不得装一口袋石子、豌豆一类的东西做弹子？”

顾冲略觉蛋疼，不过转念一想，打鸟指能远程攻击，如果隐蔽得当，能神不知鬼不觉的伤人于无形，岂不美滋滋？

顾冲往下粗略地将打鸟指四章浏览了一遍，却越看越深觉震惊——这特么哪里是弹指功夫，练到最高境界都能当机关枪用了！

根据王大波所写，第一重“散子打鸟”境界，讲究一个弹指速度与精确度，可用手指弹，也可直接用手直接撒出弹子，以达攻击效果；

第二重“一石三鸟”，顾名思义，已经不需要再追求弹子发出的数量，而重在精。一子发出，蕴含三重力量，一波三折，招中藏招，威力无穷。王大波原话是“此境练成后，奇袭对手，同境能无敌，乃至越境杀人，也不足道哉！”；

第三重“惜子如命”，更讲究精益求精，对于弹子，到了如爱惜生命一般的地步，力求每一枚弹出都能克敌命中，“弹子出手，例无虚发”；

第四重“天下无鸟”，更是玄乎，说到了这等地步，已经不需借助外物当做弹子，随手一弹，都能以空气的波动作弹子，发招于无形。

“空气里随便一弹，就能射出伤人，这玩意儿好像比机关枪还牛啊？枪也讲究子弹数量，弹指还能无限连发？”

顾冲惊叹不已，当即下定决心，一定要将打鸟指练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