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昨日一样,依旧喧嚣的街道和人群,街道两旁的桂花树开的正盛,散发出淡淡的清香,人声鼎沸的小吃街蒸腾着热气,在匆忙的行人面前荫翳成雾气,再逐渐散开。
手里的包子刚从热气腾腾的蒸笼里出来,林落琛轻轻的握在手上,一只手推着自行车,另一只手将包子塞进嘴里,想着昨天晚上客厅里四处散落的酒瓶和醉醺醺的妈妈,她的脸上浮现出不易察觉的悲伤。
难道酒精真的可以忘掉伤痛吗?也许,喝醉了,头痛了,麻木了,就感觉不到心痛了吧。
吃完了最后一口,林落琛骑上车迅速离开喧嚣的街道,用力的蹬着踏板,好像要将所有的不愉快都发泄出来,微凉的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不久就到了校门口。
“林落琛”白瑜一路小跑,刚从公交车上下来的他就看见人群中推着自行车的林落琛,她好像自带光芒,可以让他一眼在人群中看见她的存在。
林落琛的脚步稍微顿了顿。
“刚才看见你一个人推着车走,萧以和他们呢?”白瑜在林落琛的身边跟随着林落琛的步伐走进了校门。
“我今天有事,就先走了,没有等他们。”林落琛盯着单车的把手,平静的说道。
“哦,这样啊,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补课啊。”
“你好像很急。”林落琛转头直视着白瑜的眼睛。
白瑜看着有些咄咄逼人的少女,脸上的血液好像已经无法回流进心脏,在脸上回旋,他的脸一直红到了耳根,讪讪的说“对不起啊,我好像是有点失态了。”白瑜低着头压低了声音说着。
“没有,逗你玩的,我们今天下午就可以开始了。”她轻笑了一声,继续说道“以后的话,我们可以再周一周三和周五下午放学之后补课,你看一下,这个时间段你方不方便。”林落琛的语气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没问题”
手机里传来冰冷的没有感情的声音“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林落琛有一些愠怒,挂掉了电话,将冰冷的声音封锁在手机里,抬头看着写满了一些无聊的话的卫生间门板。
“你知不知道实验班的林落琛,她家里好像养了一个傻子弟弟,怪不得她平时看起来有点古怪。”
“啊!不会吧,你怎么知道的。”
“我们班唐茗说的呀,现在恐怕不是只有我们知道了。”
林落琛听着这些尖锐肮脏的词汇,双手逐渐握紧,指甲在手心里印出深深的伤痕,看来不管我是怎样假装对每个人都微笑,也不会掩盖这个滋生流言蜚语的土地吧。想到这儿,她用尽全身力气将隔间门板打开,砰的一声,让大肆宣扬的两个女生错愕的盯着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的林落琛。
“你们要不要听一下这里面的细节,我跟你们讲啊!”林落琛嘴角噙着一抹嘲弄地笑,不动声色的说着。
“神经病!”
从教室到食堂是一条栽满银杏树的路,金黄的树叶铺满整个道路,踩在上面的时候,树叶发出自己这一生最后的声响,便再也不动声色。
“落落,这里”顾北晴向她挥手,声音穿透食堂里喧嚣的人群,鼎沸的人声立马淹没了她的声音。躲开各色的人和冒着热气的饭菜,林落琛走到了顾北晴和萧以和的身边坐下。
林落琛笑着说道“哇塞,糖醋排骨,赶快吃饭吧。”
“那不是林落琛嘛,听说她有一个傻子弟弟,是个私生子。”一个男生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到林落琛他们的耳朵里。握着筷子的手指关节逐渐泛白,四起的流言像尖锐的毒刺刺进林落琛的身体,不住的发抖。
“你再说一遍,你听谁说的。”萧以和将筷子重重的摔在桌子上,转过身恶狠狠的盯着制造流言的男生。
“你管我听谁说的,你管得着吗你,你是她的谁啊你。”面目可憎的男生挑衅的看着萧以和。
“操!”
萧以和抓起手边的饭盘向男生扔去,拳头像雨点一样打在男生的脸上,扭打在一起的两具躯体,像磁场里的磁体一样吸引着周围像铁屑一般的人。周围乱哄哄的声音传进林落琛的耳朵里,像逐渐积聚的火药一样,等着爆发。
身后的人,四处飘散的流言,紧紧围绕着林落琛,她猛地站起来,拨开人群,向外走去。
“萧以和,别打了,落落走了。”顾北晴看着跑出去的林落琛,带着哭腔喊。
用尽全身力气,萧以和将男生一拳打倒在地,紧跟着顾北晴和林落琛跑了出去,没有片刻停留。
不管我怎样想要逃离流言蜚语给我带来的魔咒,只要有唐茗在的地方,都于事无补了是吗?林落琛在心里一遍遍的问自己,看着操场旁边生机勃勃的七里香,和足球场上意气风发的少年,这一切在林落琛的眼里是那么虚假,这底下生长的毒瘤永远也不会在你的假想中渐渐愈合。
远处的萧以和看着独自坐在看台上的林落琛,心里逐渐升起的怒气像棉花一样堵住他的血管,让血液难以回流,他想起了唐茗,逐渐握紧了拳头,愤恨地转身向着高一级教学楼走去。
真的是我们太渺小,无法改变这肮脏的世界,还是这个世界容纳不了清透的人,我不敢去想象。想着刚才在盛怒之中模糊听到的“八班”“唐茗”等字眼,他脚下的步伐又加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