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抹干净自己脸上的眼泪,靠在韩书黎肩膀上:“阿黎,你救了我就不能离开我。”
她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底气冲他提出这个要求,说起来他们素不相识,就算他现在把她扫地出门,也没有什么错。
“这是赖上我了。”
这个小麻烦前一秒还是哭兮兮的,下一秒就这么粘着自己,不怪安迪说她是个精分。
“赖上你了。”她的头在他的身上蹭啊蹭。
韩书黎毫不客气的把她的头推开:“想得美。”
说是圣诞宴会,其实就是他将就着她的小脾气。
她说:“我跳舞可好了。”林静和安迪跳了一曲又一曲,舞池里的姑娘旋转起来像一个公主。
“等你好了,我陪你跳。”韩书黎对于她有太多的特例,他是会跳舞的,只是从来也没有姑娘能邀请他跳一支舞。
她仰头望着他:“那说好了。”
“说好了。”
她已经醉了,这世界的朦胧让她觉得美好,一切似乎没有那么糟糕。
“拉勾。”
她伸出小指头邀请他拉勾,极其幼稚的行为。
韩书黎愣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去回应她,他一个将近三十岁的男人再去拉勾显得过于幼稚。
可是在她殷切的目光下鬼事神差的去勾她的小指头:“说好了。”
红酒的劲上来了,她头晕晕的,眼睛一个劲的盯着他看。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就停止的,她的眼中满含欢喜。
她醉倒在韩书黎的怀里,睡着的时候脸上带着笑。
林静和安迪走过来,那姑娘在他腿上睡得正香,安迪小心的说话:“这是睡着了?”
他点点头。
“你先把她抱上去,我有话和你说。”
“明天再说吧!”
林静的妆容很精致,比起袁卿穆来说是精心打扮过的,可是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得到韩书黎用正眼瞧上一眼。
远远的她都能闻到她身上的酒味,桌上的空酒瓶和空酒杯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韩先生。”韩书黎正抱着袁卿穆上楼,她便叫住他:“需不需要我替曲小姐换衣裳。”
“林姨会上来帮她,你可以休息了。”
她不过是以后陪她玩的人,要她高兴了就可以多在他眼皮子下走动,若是不高兴,那大家都得不高兴。
林静看着镜中的自己,好生精致的妆容,她摸上自己的脸:“为什么你就没有那么好的命呢?”
她摇摇头,原来这个世界真的不公平,可是这个世界什么时候公平过,对她,对姐姐……
“老韩。”安迪把玩着韩书黎的印章:“你不觉得那个林静医生有点像一个人吗?”
“谁?”他手中的工作依旧不放下来。
安迪把他的电脑抢过来合上:“你是个工作机器吗?”
“有话就说。”他怪可惜电脑里他没看完的资料。
无可奈何,这两年这个人对工作的热情是唯一让所有人感觉到他存在的意义,安迪叹了一口气:“你不觉得她很像……”欲言又止顿住了。
“曲姣。”
韩书黎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面上没有一丝波澜,那个名字好像同他没有什么关系。
安迪憨憨的点点头,今天那姑娘穿着那套金色的礼服,他一眼望去像极了大学时代的曲姣,只一秒他都晃了神。
韩书黎轻笑:“就这事。”
说起来云淡风轻的样子,若不是他曾看到过韩书黎为了曲姣疯狂的样子,几乎要相信他真的不在乎了。
“老韩,你早就发现了对吧。”
“在医院的时候就发现了。”
那天林静拿病危通知书给他签的时候他就看见了,只一个背影他几近失去理智,她说:“韩先生,现在的情况……”在之后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只发现这姑娘眉眼间像极了那个他日夜思念而不可得的人。
他找人向医院打听她的消息,不是她,从来都不是。
特地的要求她为那个小麻烦治疗,只想看看她是不是假装忘记了他。
他的冷静自若让安迪有些不自在,或者说是不满:“你忘了她吗?”
他说出早就看出来那姑娘和曲姣长得那么相像竟然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他未曾想过有一天韩书黎会忘了曲姣,因为她的影子已经刻在他的骨子里了。
韩书黎望着白色的墙面,很多回忆涌上心头,忘了吗?
B市韩家的公子说起来谁又不敬上三分,从出生到二十四岁他的人生都是一帆风顺的,所以感情的失败是他所不承认的。
曲姣突然不知所踪,只一夜醒来人去楼空,他发了疯一样想把整个世界翻过来找一遍,可世界那么大,做起来像个笑话。
那年他的事业才刚刚起步,曲姣离去的那一年公司市值翻了十倍,他没日没夜的工作,吃住在公司,应酬的酒一杯一杯的灌下去。
这种状态持续了两年,他终于找到曲姣最后居住的地方,他只身一人来到A市,把自己一个人封锁在这个海岛上,把房子建在一个山顶上,远离岛中心,一个人孤独的生活着。
他说:“安迪,你试过等一个人吗?”安迪没有说话他又接着说:“你试过孤独吗?”
“隔壁那个疯丫头很像我,我们都在承受着活着的痛苦。”
那天她问他:“你知道什么是孤独吗?”
他没有说话,可是她不知道一个人远离喧嚣并不是他有多么想安静,只是他无法承受那种喧闹带给他的孤独感。
安迪只轻叹一口气,没有感同身受的人怎么会明白,他自觉活得潇洒,又怎么明白深情。
转出书房,安迪巴在栏杆上想了许久,韩书黎房里传来打火机的声音,从前那是个烟酒不沾的白净书生,连父亲都说他若是又老韩家书黎的一半好,他死也瞑目了,现在这般……
直至他点了下一支烟他才慢慢的走回房,还能听到主卧室里那姑娘细细碎碎的哭声。
原是天涯沦落人,老韩也曾夜夜梦魇不得安宁,就同这姑娘,清醒的时候总是趾高气昂的发脾气,每每夜里还是不得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