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月见一惊，手里的筷子都放下了，青阳一口茶喷出来，玉蝶眼睛瞪的老大。梁丘依然是一派平静。

“不必担心，梁大人和陈大人随我去，我换上男装，没什么的”，优香微笑。

月见还是一脸担忧，青阳笑道，“无妨，优香想查问什么，亲自去也方便，反正有我俩在，怕什么，是不是啊梁大人”，他向梁丘望去，对方静静的点点头。

待优香再下楼时，身上已经换了一袭圆领月白直裾长袍，头束翠玉冠，腰间束宝蓝鹤纹腰带，手中执一柄象牙骨扇，一派富贵公子的扮相。“好俊俏的郎君！小生顿觉自惭形秽呐”，青阳远远看见，就大笑道。

优香朝他扮了个鬼脸，便拉着二人往茜罗街去。这茜罗街是东阳县最大的花柳巷子，街道两侧秦楼楚馆林立，建筑风格极尽奢华俗艳，嫣红的灯笼挂满了楼，窗户中皆挂着石榴红帷幔，街上飘着阵阵胭脂香气，浓郁呛鼻。天香楼是其中最富盛名的一家老字号招牌，楼内的花魁也是当地顶级的姑娘，优香向街角一个卖饮子的大爷细细打听了，才直奔天香楼去。

“几位贵客里面请！”一进大堂，一个浓妆艳抹的四十多岁女人便欢天喜地的将三人往里面请，“三位爷是头一遭来咱们天香楼吧，可有人引荐？”女人满脸堆笑，将优香他们请到里面一间茶室，两名侍女给摆上了茶水果品。

“我们，是听秦老爷说起此地的”，优香此言一出，青阳惊讶的偷偷瞟了她一眼，仿佛在说你这谎撒得太大了我都不信。

“哎呀，原来是秦大老爷的贵客呀！”女人笑意更浓了，“失敬失敬，我是刘妈妈，以后您几位来尽管找我便是，保证伺候的周全细致”，刘妈妈殷勤道。

“是，我们打扬州过来，秦老爷往日经常提起天香楼的姑娘，说是绝好的”，优香摇着象牙骨扇，微笑道。

“没想到这位爷生的神仙一样的模样儿，连品味也是没话说，您来这儿就是来对了。秦老爷常来我这，最爱的就是我们楼里的柳九儿姑娘，听她唱曲儿，一听就是整夜呢”，刘妈妈说的起劲，面色都泛红了。

“哦？这姑娘这么厉害？秦老爷家里可是妻妾成群，这都能留住他，想必有点手段吧”，青阳也作出一副眼馋的样子，好奇道。

“可不是，九儿是我们天香楼的头牌，打小就是美人坯子，如今出落的冰肌玉肤，见了没人不夸的。因是自小从我们这儿长起来，老身亲自调教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说，难得的是一副天然的好嗓子，唱起曲儿来，没有一个不酥的”，刘妈妈很是得意这位姑娘，说起来口沫横飞的。

“这倒奇了，小生今日必要见见这位九儿姑娘”，青阳猴急似的，嚷嚷道。

“这位公子莫急，如今天色尚早，姑娘们还在梳妆，不如略坐坐，品品好茶，用些果品，待姑娘们准备好了，再叫她过来相陪可好？”刘妈妈徐徐道。

“也罢，那我们等等”，优香泯了口茶水，笑道。

“老身还要迎客，先行告退”，刘妈妈笑盈盈的走出了茶室。

“喂，你刚才吓死小生了，都不认识什么秦老爷，万一说漏了怎么办”，青阳掰开一瓣西瓜，边吃边道。

“我又没说哪位秦老爷，天下这么多姓秦的，只许他们县令叫么”，优香不慌不忙的端着茶盏，狡黠一笑。

“啧啧啧，人不可貌相呐，这位郎君生的白净，竟是个老狐狸，小生甘拜下风”，青阳撇嘴奚落道。

优香正欲抬手弹他一记爆栗，只见茶室门外进来三位婀娜多姿的姑娘和一个年过六旬的老妈子。姑娘们进来先行了礼，老妈子便站在旁边介绍道，“三位爷，这位是琪儿，这是佳儿，这是魅儿，都是咱们天香楼的招牌，先陪几位爷小酌片刻”，说罢，三个姑娘各自围了上来，坐在优香他们身边，径自斟起茶来。

优香正不明所以，青阳向那老妈子递上一枚金锭，笑道，“劳烦老妈妈了，这便开席吧”，老妈子见了那金子，瞬间喜的眉开眼笑，口中道谢不迭，“是，老身这就去传话”。

“怎么回事啊，柳九儿呢？”优香凑到青阳耳边焦急道。

“你这就外行了不是，哪有一来就见花魁的，总得先花些钱开席，这期间也给其他姑娘一个出头的机会，兴许咱们看中了这仨，就不用九儿出来了”，青阳也悄声耳语道。

“你倒是挺懂行啊”，优香又扶在他耳边回。

“哪有，小生行走江湖，这些规矩略懂些罢了，略懂”，青阳面红耳赤的辩驳道。

“两位爷说什么有趣儿的呢，赏给魅儿也听听吧”，魅儿妆容浓丽，不经意间扶上青阳的肩膀，红唇贴着他耳畔说道。

“是呢，佳儿也想听”，那名叫佳儿的女子生的圆润丰盈，一双羊脂玉般的酥手借着斟茶的功夫，轻轻摸了优香一把。啧，比我的还细嫩，优香暗忖道。

“这位爷不爱说话呢，是嫌琪儿服侍的不好么”，琪儿身材略瘦些，妆容也是最清丽的，但说起话来却似水一样软，她拨开一片蜜桔，喂给梁丘，此刻梁丘麦色的面容憋的通红，坚韧的五官似乎也在微微颤抖。

“琪儿姑娘，这位大人不大喜欢到这声色场所，还未习惯呢”，青阳见梁丘窘的不行，帮他解围道。

“哎呀，倒是奴家唐突了”，琪儿粉脸微红，轻声道。

此时酒菜上来了，三个姑娘纷纷给他们倒起酒来。优香虽有些别扭，却因本是女儿身，没有多少心理负担，不过多时就搂住佳儿的肩膀，和青阳边喝酒边胡侃起来，青阳又善说笑，优香给他搭腔，梁丘只在一旁听着，一时间觥筹交错，席上倒是欢声笑语，气氛甚好。

毕竟是未蒸馏过的酒，度数低，优香又酒量甚好，酒过三巡，仍然意识清醒，她正想着这刘妈妈哪儿去了，正巧她倒进来敬酒了。“九儿姑娘还未准备好？”优香问道。

“爷莫急，姑娘在簪花呢”，刘妈妈笑道。

“今日我们仨来的唐突，这点心意，给九儿姑娘簪花用吧”，青阳拿出两锭金子，微笑着递给刘妈妈道。

“三位爷真是客气，老身这就叫姑娘过来道谢”，刘妈妈毕竟是见过世面的，见了金锭并不稀奇，只是微笑着揣在袖口里，俯身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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