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清去了一趟保护所，周野不在。

所长说让她去一趟可可西里自然保护区，向深跟着去。余清心里一阵高兴。

在保护所工作完后，余清开车准备回家。经过曾经向深带她去过的饭店时，眼睛瞥了一下，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

余清拿着换洗衣服进了浴室，脱完衣服后打开花洒，将脸对着花洒，水打在脸上。余清脑子里是那个背影，背影是向深。向深对面坐着一个女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黑色长裙，面色姣好。

这些都是余清把车停在饭店附近，下车站在饭店斜门口看见的。向深坐在靠墙里桌，那个女的坐在对面。向深说了一句什么，那个女的用手微微捂嘴笑了笑，很刺眼。余清握着手机的手指发白。

最终还是忍了下来，忍下要冲进去质问的冲动，余清冷静后开车回家。

余清洗完后出来，头发擦了擦没吹。她半躺半靠的在床上玩弄手机。脑子里乱七八糟。

向深还没回来，他还和那个女的在一起么？余清想。

越想越不是滋味，起床点了根烟。烟是看见向深后去小店买的。

烟头发亮，屋子里有点暗，余清在窗户边抽烟。吸一口吐出烟雾，烟灰掉落在阳台。头发微干半卷着披在身后，穿着一条暗红色连衣短裙，光着脚踩在地上。

向深开门便看见这一幅画面，向深盯着看了一会，很漂亮。继而走到余清身旁，伸手拿烟。余清没动，烟被向深拿走。向深咬在余清嘴唇抿过的地方，狠狠吸了一大口，烟雾顺着威风散在空中。

“身体还没好利索，别抽烟。”向深说。

余清想起在无人区时，向深头受了伤，自己也是把他的烟抽走跟他说少抽烟。已经过去有小半年了。

“我今天看见你了，在饭馆吃饭呢？”余清微微转身面向向深，笑眯眯的说。

余清笑眯眯的时候，事情都很严重。

向深又吸了一口烟，摸了摸余清的头发，有些湿。皱了一下眉头。

“看见了？”向深说。

余清没说话也没点头，眼睛里泛着冷光。

“以前的同事。就只是简单吃了个饭，别多想。”向深温声说道。

余清还是没有答话，她不再看向深，转身躺在床上，半盖着薄被，又开始摆弄手机。

向深见她可能在气头上，也没多说一句话，拿了衣服去卫生间。余清听着卫生间传来的水声，陷入无端的回忆中。

周野出轨后，怕余清发现，怕余清离开他，他每次和余清做完后给余清泡一杯牛奶，牛奶里加了些东西。余清依赖起周野，那段时间，寸步不离的死心塌地的跟着他。清醒时知道真相可是难受起来控制不住的去想，她哀求周野，周野逼迫她说不离开他，逼迫她说爱他。每次说了之后才给她她想要的。

余清陷入痛苦的回忆，她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梦里周野拿着针头朝自己走来。

向深洗完澡看见余清睡了，又摸了摸她的头发，全干了，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从背后拥住余清，余清在抖，幅度很小，向深感觉得到，他抱紧余清。

余清醒来后没有起床做饭，就是躺在床上，眼神空洞的望着天花板。她慢慢摸着自己的胳膊，摸着胳膊打弯的地方，那个地方有很多针眼聚集起来形成的疤痕，一点一点的，不仔细看看不见。

“醒了？”向深说话，余清没听见。

“想什么呢？”向深亲亲余清的脖子。余清回神。

“你以前做的什么工作？”余清突然问他。向深愣了一下，抱着余清纤细的腰肢，头靠在余清的胸前。

“警察。”向深没想隐瞒。

“那次去日本故意的吧？”故意跟踪我。

“嗯。”

余清轻轻推开他的身体。下了床，找了件衣服换上。向深就这么看着余清脱掉连衣裙，在他面前赤裸裸又套上一件件衣服。两人的关系仿佛也套上一层层布料，靠的近却感受不到温度。

向深骗了她。

特种兵当过，可是去日本谈生意是假的，坐在向深对面的那个人也是警察。向深退伍后去当了警察，当时在查一件毒品走私案，警察将目光盯在周野身上。余清跟这件事脱不了关系。

余清穿好衣服洗漱完，转而走向向深。目光清冷，没有一点往日的柔光。

“你走吧，我们分手。”余清声音僵硬。

向深坐着饭的手一抖，转身笑着说别闹了。

“我没开玩笑，走吧，永远别回来。”见余清面容没有一丝松懈，向深深呼吸。

“前几年我确实是因为案子的事情才接近你和周野，但是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向深解释道，他有些急，想抱着余清。

余清颤抖，“你知道那些年我怎么熬过来的么，他出轨和别的女人上床，还回来往我杯子里下药，我每天都在绝望和兴奋顶端徘徊，我太难受了。”余清带着哭腔。

“我每天都想着快点死掉算了，可是我又忍不住，毒瘾发作我就浑身叫嚣，他逼着我说一堆话，才肯给我。”

“我被伤害一次真的不想再被伤害一次了，你走吧，我真的不想看见你。”余清脸上挂着两行泪，看的向深心疼的不行。

“我没有背叛你，昨天那个女人就是看见我了，想请我吃一顿饭而已。余清你冷静一点。”

余清激动的大喘气，肺部传来的压力使她受不住呼吸不顺畅，她扶着桌子，一点一点无力的向下滑。向深见状立刻上前扶住余清。

余清有些哮喘，向深连忙抱人去医院。

向深耳边是余清粗重的喘气，一声一声，喘到底又用力吸回来，很痛苦。余清抓着自己的衣领，她的肺本来因为病毒的侵蚀出现大片空白，如今受到刺激肺部负荷严重。

余清被推进手术室。手术室门上方的灯亮起。

向深把脸埋进双手中，陷入极度恐慌。

一名护士走出来向向深说明情况，余清轻微肺衰竭，心脏也负荷较大，手术中暂时失去心跳，又被抢救回来，手术进行了三分之二，护士让向深签个字，向深草草看了一眼上面的字，病危通知书刺痛他的眼，他无力地拿起笔，仿佛全身力气都被抽走。

他险些害死了她。

手术不太顺利，余清肺部组织少了很多。医生询问她的一些问题，向深说她以前吸过毒。

余清被转进ICU，早上这么折腾一通，向深真的觉得在地府走了一遍。他不知道余清醒来后再见到他会是什么反应，也不知道余清什么时候能醒来，他祈祷着余清没事，也痛恨自己没有把事情原委跟余清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