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奕白在说什么?
……到底有什么来不及了?
陶绮心跳加速,不安地皱眉看着他,更不想跨过那扇门了。可身旁的沈词却长腿一迈,已然拖着脚步向前。
沈词!
她刚想拉住他,却与江奕白四目相对,手一顿,背后竟徒生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
“陶小姐?”江奕白叫她,“不出去吗?”
“当然走……”
陶绮左手扶着沈词的腰,说话间不自觉抓紧了他的毛衣。
忽然听到沈词低语:“别怕,就听他的,先出去。”
沈词也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了吗?
“可是……”
到底有什么来不及了?江奕白究竟想说什么?
陶绮心乱如麻,还是听话的点了点头,可脚却始终不受控制,无法迈出第一步。
“陶小姐?”江奕白又在叫她了。
米娅走过去,笑着推了他一下:“别催了,没看见人家二位还在你侬我侬吗?江先生,不是我说您,这么大人,怎么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有?”
江奕白看了他俩一眼,挑眉:“那还真是我考虑不周了,抱歉。”
他说着道歉的话,可语气中哪有一丝歉意?
顿了顿,又说:“那我们先行一步,二位……可不要耽搁太久啊。”
“好。”沈词点头。
江奕白一走,屋内迫人的冷意瞬间消散许多,陶绮长叹了口气,也随着沈词往前走。
但她始终不放心,问他:“我总觉得,他有些怪怪的……为什么我们要到外面,他却看起来那么兴奋?”
沈词沉吟半晌,才说:“可能他也想到外面透风吧。”
但陶绮觉得他这回答完全是在敷衍,有些不高兴:“真的?就这?理由不会太牵强?”
“是很牵强。那又怎样?你在怕什么?”
陶绮心想:我哪怕他了?
步子没停,头却扭了过去:“开玩笑,我——”
沈词一直由她搀着,大手自然而然落到了她肩上,距离很近,一回头,几乎要撞上他的鼻尖。
“你在怕什么?”他又问了一遍。
咚咚——咚咚——
陶绮能听到自己猛烈的心跳。
鼻尖清淡的爽肤水味瞬间浓郁,她肩膀一抖,不自觉向后退,但沈词的手很紧,怎么也挣脱不开。
“我……我还是担心……又不知道他的底细……”
沈词笑了:“那我的底细你就知道?”
陶绮咬牙不说话。她不明白,好端端的,沈词为什么要这么咄咄逼人。
怪人!她在心里恨恨骂他。真是个怪人!
离这么近,能看清他浓密卷曲的睫毛,野蛮生长的双眉,甚至还有他眉尾的那颗痣。男人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陶绮的脸烫得要命。
然后听到沈词说:“别担心,我还有一件秘密武器,足以制服他。”
***
自打江奕白出现,陶绮没有一刻不担惊受怕的。再次站在街道上,甚至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回头看藏身的房子,深棕色玻璃门,大大的落地窗,从外观看的确不像民居。门上也同“黄粱一梦”一样,挂着个铜制铃铛,拉开门,便能听到清脆的声响。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路可以被操控,时空也是制造出来的。
那么传送到这间屋子,真的是偶然吗……
陶绮不敢细想,背后已惊出一层冷汗。
“怎么样?好些了吗?”她听到米娅问。
沈词背靠橱窗,大喘了几口气,表情也有所缓和:“好多了。”
“那走吗?”米娅又问。
沈词点头。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要不再歇歇?”江奕白突然提议。
他看似关心着沈词,不知为什么,陶绮却觉得他的眼神很冷,带着些许渗人的寒意,盯着沈词,像是要把他看穿。
但下一秒,又若无其事地与陶绮四目相对,目光沉沉,从容自若。
或许是因为他带给她的感觉吧……
“没事,”沈词手撑着地面,站起身来,“走吧。”
江奕白多半是在试探,看他是不是真的身体不适。
但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沈词不信他还能当面拆穿自己,不给彼此留余地。
不过走是走了,陶绮还是有些许迷茫。
她问:“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沈词回答:“去找西娅和优人。”
是得找找。如果找到了,还能多两个帮手。
可万一呢?
陶绮又问:“万一他们不在呢?然后怎么办?”
几人面面相觑,显然没有更好的办法。
……
之前在房间里,陶绮便和沈词约定,不会在江奕白面前提牛皮纸的事。
虽没有十成十的把握,但直觉告诉他们,江奕白绝对知道那张纸的存在。
如果他不打算坦诚相待,那么巧了,他们也不想。
……
不过,虽然他们抱着一定会找到两人的念头行动,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找不到,就要赶快制定下一步计划了。
沈词看了眼手机:00:36。距离上次看时间,已过去1小时24分。
手机信号是满的,却打不出电话,根本没法儿联络西娅和优人。果然手机的作用只是迷惑视线?
那此刻的时间,就一定准确?
沈词不说话,太阳穴一下下跳得厉害。
倒是江奕白先开口了。
“昨天白天的时候,我在这附近看到了一口井。”
这话题引得略微突兀,米娅笑了一声:“一口井有什么奇怪的?难不成,井能把我们送回——”
“米娅,”沈词打断她,“听他说完。”
这口井不会毫无理由出现,在时空里待久了,一丝一毫线索,沈词都不想放过。
江奕白继续说:“这口井的外观倒没什么特别,不过站在井边时,我闻到了一股……”
他皱着眉,努力回忆那股味道。
“像是一股……尸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