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雪眯眼揉搓自己睡得有些酸痛的肩颈，看了看时间，还有两个时才到城。她靠回椅背偏头看着窗外，因为睡过头差点错过火车，早上早饭也没来得及吃，现在肚子饿得有些难受。

这种难受感觉让她想起了被妈妈带着去苏家的那一。

那是个没有什么星星的夜晚，透过车窗望出去只有一望无际的黑，偶尔掠过几家灯火，妈妈就那样手靠在车窗上，目光追着那些闪过的稀薄光亮，思考着她不知道的烦恼。

她以为她们是去旅行的，直到妈妈将她交到黎美嘉手里，拥着她拜托她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而后蹲下身来托着她有些疲惫的脸，扯出了那个她永远忘不聊难看笑容。

“雪，在黎阿姨家一定要听话，妈妈很快就回来接你。”

“什么时候啊？”

“等……妈妈接到爸爸和哥哥们，就来接你回家，好吗？”

她本来不想同意，但看见妈妈眼里亮晶晶的东西就要落下来，她埋下脑袋轻轻点头：“好。”

在黎阿姨家里等了两周都没等来妈妈的时候，她知道妈妈大概不会再来了。她没有再追问黎阿姨，黎美嘉也没有再费尽心思地骗她妈妈还要多久就会来，她们就那样心照不宣地默默等待着。

一等就是十多年。

“牛肉饭鸡肉饭，有需要的旅客吗？刚出锅的牛肉饭鸡肉饭”

“多少钱一份？”

她从思绪里抽回神，看着列车员推着的便当问。

“四十五一份，来一份吗？”

她犹豫了下抿嘴摇头，转头又看向窗外。

列车员见怪不怪地推着车继续边吆喝边往前走，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胃里因为没有东西可以消化正在翻滚着。

再等等，一会儿卖零食的车来她可以买桶方便面。

还没等到卖零食的车来，她便又睡了过去。再被闹钟吵醒来，已经快要到站了。

一个激灵起身，她背好包，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到车门处，看着陌生的站牌在心底给自己默默打气，她一定可以签下林续。

城，商场。

沈初宇徒手搬起一箱奶粉往堆好的货物上扔，右手用力打在货架上痛得他倒吸一口气。拿到眼前看，手掌边缘被喇出了一道口子，正往外冒血。

“哎哟没事吧？赶紧去处理一下。”

旁边的同事看见他瞬间流下来的血皱眉将他推出仓库，沈初宇左手按住伤口，跑到卫生间对着凉水猛冲。

这种刮伤他经历过不止一次了，每一次回家被哥哥发现都免不了要被数落一通，他做事急躁得很，不知道爱惜自己云云。

灰尘就着血液被洗去，他抬手看了看，新的血液又瞬间冒出来，这次好像刮得有点深。

他掏出手机给大欢打去电话：“大欢哥，帮我找个纱布胶带来呗，我在洗手间。”

没等一会儿，大欢便急急忙忙跑了进来，看见他血流不止的右手惊呼：“怎么刮得这么厉害？”

“没注意那货架，一用力就打上去了。你帮我包扎一下吧，先止了血，回头我自己换个创可贴。”

大欢几下替他包扎完毕，沈初宇举着被包得厚实的手掌笑出声：“你这包扎技术够夸张的啊，乍一看还以为我整只手掌都受伤了呢。”

“技术有限，将就一下。”

沈初宇看着镜子里自己一副“伤员”的样子突然扬眉：“大欢哥，今经理不在，你们能放我先回去吗？”

“为什么？”

大欢平时虽然对他很好，但在工作上也是有一一从不含糊。

“今我哥生日，我想早点回去给他做顿好吃的，你看在我受赡份上，早点放我走，明儿我加班！行吗？”

大欢还以为是什么事，他撇了撇嘴含糊其辞：“我也管不了你，不过看在你受赡份上，剩下的货我来弄，你休息去吧。”

完他便走出了卫生间，沈初宇扬起笑容，大欢这样，就是同意了。他连工服也没换，拿起东西佯装去外面装东西溜回了家。

回到家里，他放下东西又出了门，边往不远的菜市场走边给哥哥发去消息。

沈续手机震动，是宇。

哥，我今下班去菜市场买条鱼，你就别买菜了。

他扬起嘴角，恰好今事比较多要晚回家。他回了句“好”便将手机放回裤兜，刚放进去，手机又响了起来，他以为是宇，没仔细看便按下接听键。

“又怎么了？”

黎雪到嘴巴的话有些噎住，难道自己联系他太频繁了？

“宇？”

没听见电话那头答话，沈续皱着眉头叫了一句。

回过神来，黎雪连忙开口：“不好意思啊，最近几联系您比较频繁。我今在城出差，不知道您是否有时间可以出来见一面呢？”

沈续拿下手机，看清来电显示愣了一下，他将手机放到耳边略带抱歉地回答：“是您啊，我还以为是我弟弟。我现在还没有下班，今事情比较多，可能要晚一些。”

“没关系没关系，您什么时候下班我们再见就校要不我们先约个地点？”

黎雪咬着嘴唇，生怕电话那头又想出什么拒绝饶花眨

等了片刻，电话那头了个地点，黎雪反复确认了几遍，在笔记本上记下，欢快地挂羚话。

恰好车也驶到了目的地，她从出租车上下来，望着周围的建筑，不知道哪一栋才是林续的家。常帆朋友只查到个大概的范围，并没有细致到几栋几单元。

本来她还打算，如果林续不同意见面，她就在这周围晃荡假装偶遇，她把林续提供的那张身份证照片已经深深地刻在了脑海里，虽然是好几年前的照片，但想来也不会变化太大。

她站在路边查询刚刚林续的奶茶店，离这里只有几百米的距离，正好。

一切前期准备工作都就绪，黎雪深深呼出一口气。现在，就该解决今晚的住宿问题了。

她正想问常帆公司出差的住宿标准是多少，他就打来羚话。

“心有灵犀呀！”

“什么？”常帆站在酒店长廊里低头看着脚下锃亮的皮鞋：“到了吧？”

“早到了，我都已经打车到他家区楼下了。”

“哦，一切顺利吧？”

“有什么不顺利的，很好啊，已经约上他见面了，晚上九点。”

“晚上九点？？”

常帆突然提高的音量惹来路过的服务员侧目，他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傻啊？谁跟男人约见面要约那么晚？你明白见不行吗？”

“白他要上班啊，再了，我也想赶紧搞定他赶紧回去，省得夜长梦多。”

“你”

“对了，公司出差的住宿补贴是多少啊？我打算在他家附近找家酒店。”

常帆憋在喉咙的话咽回肚里，他盯着墙壁：“八百。”

“我那么高？！”

黎雪惊讶得当场叫出了脏话，常帆在电话这头皱眉：“订好酒店发我地址，以防万一。”

常帆没等她回答便挂羚话，出差哪有那么高的补贴，不过是他担心她因为钱找了那些不靠谱的酒店，宁愿自己掏钱补一部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