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晚有些不太自然，神情也有些不对。长熙没有问，只是将点心拿了出来递给张淇芸：“五婶给我准备的，没有莲花酪，且将就吃。”他瞧着张淇芸伸出手先吃点心的时候，猜到了可能她要说的事情还是挺花“气力”的。

将点心挪去了院里的石桌上，惦记着吃的张淇芸自然乖乖跟在身后刚一张口就被呛到了咳了老久都没缓过来：“长熙，茶哪？”

“大东不会泡你这要喝的茶。”

“那……”张淇芸噎在喉间的点心吞不下去，说不出整话来。急的直跺脚，在原地跳了起来，真是被噎坏了，长熙是……留了个铁疙瘩吗？从暗处大东端出茶盘来，无声的交给了长熙又悄无声息的退了回去。

这是茶？不过应该是水。大东对泡茶的规矩守的极准，不是茶的合适时候他宁愿渴着主子，也决不泡出劣茶来。顺着水张淇芸才缓了回来：“幸好有水。没至于噎死了。”

长熙结接过杯子，背过身子。张殷泽离开家时，安排妥当后才敢走的放心，家中原本丫头婆子少得可怜，将门风气张家老爹不愿自己的儿女万事有人伺候，养出倦懒的坏性子。可是阿芸是个姑娘出门不带丫头是不大好的习惯，张殷泽求了自家爹爹好久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才给家中添了丫头婆子。

不过张慕青也说了，张淇芸绝不可过于依赖丫头婆子。十五六岁的张殷泽一点一点尽自己最大努力安排好京中的人和事，让妹妹过得开心些。将张东留给妹妹，把红蓠茶的秘密交给大东来泡，是他最放心的事了。

还有就是长熙一开始是跟着张殷泽读书，原本是要做张殷泽的暗卫来培养的，千挑万选出来的苗子。可张殷泽拉着九岁的张淇芸亲自登长熙家的门，正式的让长熙做了张淇芸的侍卫。给了长熙在张府的名分，真是最重要的！

那时候张殷泽花了那么多的心思，谁知之后陛下下旨让张淇芸满了十二岁就接管吟霜坊。这下让张殷泽辛辛苦苦安排在京中的人都没了用处，只剩下长熙还是可以跟随在她身边，护着她。

可是他要走了，张淇芸的身旁又没了人。张殷泽没提绝不代表他心里不担忧，张慕青爱惜将才，培养长熙的谋略和武艺让他日渐出色。如今为他安排了十六卫的职位，是阁老为楚国着想。可阿芸谁来着想？

总不能像张殷泽开玩笑时说的话：赶紧嫁了阿芸吧！换别人家去祸害吧。想到这儿，长熙没忍住笑出了声，张淇芸有些疑惑：“为何发笑？可是在笑我？”

“不是，只是受泽兄之托，问问阿芸：那胡家少爷怎样？”这话刚问出口他就发觉张淇芸僵直了身体，将手中的点心放了回去。

“长熙，你说，什么时候人对人好就一定要归之成为“喜欢”？爹爹这样，哥哥也这样，长熙你也是如此吗？是我回了京城大家才变得？还是一开始就是，只是我……有问题。”她看着远处眼神尽然是波动，她的眼神太凄凉与无助！生怕长熙肯定了第二种说法，是她有问题，是她与旁人相处有问题。

长熙伸手帮张淇芸赶夏日晚间的飞虫，院里丫头们掌了灯虽然离得远这飞虫也爱扰人。他没说话更让张淇芸不安拍开长熙的手：“长熙，长熙，长熙，倒是给我个说法啊？”

“小西怎么样？若是我走了，你……”

“长熙是长熙，小西是小西！他~小西是绝对不会乖乖跟在我身后的。”

听到自己名字的小西从房梁上荡了下来为自己辩解：“主子，小西比长熙厉害~~能不能不要说我的时候声音那么大，正题我是一句都听不到。”“张西！！！实在不敢把阿芸交给你，玩心太大。明日去打扫怀瑾斋。”

“是~~”

张淇芸说的没错，长熙教他时候把自己儿时的活泼教了全部，唯独忘了教他怎么把性子收回来。张淇芸点了点头往后走去：“哥哥的院子大得很，够他受了。这儿的虫子真多，惹得我心烦。”

“你那哪里是心烦啊！”大东在屋里嘲讽张淇芸气息不顺，将红蓠奉了上来。“这人在晚间人静时瞧夏日的月亮只觉得那月亮也是在瞧他，人看见世间美好之物总愿意按照自己想的来。过不在姑娘，却也在姑娘。”

大东的境界不是一般人可以触碰的境界，张淇芸和长熙站在原地看着大东飘飘离去。直到确定大东不会听到，张淇芸向长熙抱怨起了大东：“又不是在问他，比小西更不像暗卫！”

“不过他说的也在理。阿芸纠结于此，大东好心解结。”

“，这倒不重要，我在意的是：爹爹和哥哥会不会是为了要把我嫁出去才骗我回来的吗？”当初哥哥骗她回京城的时候说的是：爹爹年事已高，身子骨大不如前。儿女总要回去一个人尽孝，不然爹爹是不会吃药的。

没得商量，张殷泽是轩纪军的帅奉命守在西境江陵府，张淇芸可不是！她是张慕青和张殷泽担心吟霜坊事物繁杂，她打理不当加上吟霜坊性质特殊，为保她周全送到江陵雅序拜白家老二学的管理用人之道。是陛下要她回去就得回去。自然是张淇芸乖乖回去喽，哄自家快六旬的老爹吃药，定时挨大夫的骂。

张淇芸满眼的恍然大悟气急大口灌了茶才对长熙说出自己的看法：“一定是这样，我猜对了对不对？你是不是也知道？我就说这次回来爹爹怎么对那些京中贵子们那般“友好”！原来是想着……怎么不先管我哥呢？他已经二十六了。”

虽然有这点原因在里面，但绝对不是全部原因，长熙拍了拍张淇芸的脑袋安抚她的怒火：“张伯当年成家时年岁都已而立了，泽兄这年纪照此看来不算年纪太大。再者说你明年就二十整岁了，该考虑嫁人了。”

“那我哥就可以二十六不嫁……不对，不娶。我为什么这么赶？”

“家中女眷少，所以阿芸只能和其他楚国姑娘一样到了岁数就该考虑了。”

“那我娘是什么时候嫁给爹爹的？”

她脱口而出的“娘亲”让长熙整理的方才茶杯的手停了下来，是……哪里出了差错？阿芸怎么想起了……“长熙不大清楚，未听人提过！对了，阿芸，你在院里问了什么？”

“问了，”

“阿芸是没错的，不同的时期不同的人对于“喜欢”是有着不同的看法。你有你的待人接物的准则，不必为了一些小事而改变自己的准则。像大东说的：是阿芸与那胡大人站在一起过于美好，故而大家都希望他们想的都是真的。”

长熙的话比往日多了许多倒叫张淇芸有些吃惊：“你今日话多了。”

“是阿芸现在气息不顺了，先调好气息快些睡吧！”抽身离去唯恐张淇芸再此问起来，他还是快些离开她的视线吧！那件事让张淇芸成了如今的样子，大家尽全力保护着这个小的姑娘，想让她做快乐的小姑娘。可是就是一次又一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