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梅站在她身后，细心的帮她搓洗头发，一边回道。

“昨夜少夫人喝多了，是六公子让人来通知奴婢接少夫人回来的。”

齐钰回想了一翻，似乎是有点印象，她记得自己抱着半坛酒，坐到廊下赏月，喝了没多一会，宁蕴华就从里面出来了。

可后来的事，她却一点也不记得了。

只是一想到自己在人前醉酒，不禁有些羞窘。

春梅看她这样不禁笑笑道，“少夫人，其实昨夜不只您一人喝醉了，六公子也胜酒力呢。就连大夫人和二夫人也是被人扶着回去的。大少夫人、三少夫人、四少夫人也是被人背回去的，听说回去后还闹腾了好一会子呢，只有少夫人呢最安静，喝醉了就睡着了。”

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春梅想了一个晚上早就想通了。

齐钰闻言也稍稍放下心来，没闹出什么笑话就好。

只是倏尔有什么片段在脑中一闪而过，快得让他抓都抓不着。

想不起来，便就算了，反正只要没出什么事就好。

齐钰如是想着，只是没想到自己那点小秘密早就被人套得干干净净了。

而宁蕴华几乎一.夜没睡。

*

有了昨日的放纵，宁国公府的人几乎都睡到午时才醒。

昨夜里天空中飘着丝丝小雪，这会子却是停了，只不过天气就更加严寒了。

还好屋中烧着炭，还算暖和。

齐钰起床梳洗过后，披着春梅递过来的大氅，便去主院给宁夫人请安。

瞧着宁夫人精神头还好，便又去看了看二夫人。

如今的宁家也算是迈过了一道坎之后要怎么过，就得看他们自己了。

齐钰沉思了片刻，便又往小李氏院子里走，她的放妻书还在自己手中，也该给她送过去了。

齐钰过去的时候，小李氏正抱着孩子给他喂奶，林钰不禁有些诧异，但也没说什么，只在旁边的软榻上坐下，等小家伙吃饱，被奶娘抱下去睡了，才开口道，“怎么你自己在喂，不是有奶娘吗？”

“我总归是要出府的，能待在他身边的时候有限，总归是亏欠了他，便想着能自己的做的，便不假手于人了吧。”

小李氏说着，眼睛却始终没离开孩子，直到奶娘抱着他进了隔间，这才转过脸来冲齐钰笑笑。

“我还没来得及谢你呢，听我屋里的人说，是你送株五十年的老参过了，不然只怕这会子我还起不来身。”

齐钰见他精神头还不错，便坐在榻上与她说话。

闻言也笑道，“这有什么值当谢的，那老参在我那也就是库房里的摆设，能让你身体好起来，到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说着齐钰从袖中取出一屋，让小丫头拿给小李氏道，“这是答应你的，你且收着。”

小李氏心有所感，接过来打开看，真的是放妻书，心中一时感慨万千。

过了许久，才见她抬起头来，冲齐钰笑笑道，“谢谢你！”

齐钰能从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中感受到她的诚意。

“不必道谢，这是原本就答应过你的，放妻书你收好，如今显哥儿还小，你便放心留在府中，日后是去是留，但凭你自己选择，没有人会逼你。”

齐钰这话中的意思不难理解，便是告诉小李氏，她不必据拟之前说的两年之期，待两年之后她若是舍不得孩子，还想留在府中，亦没有人会逼她离开。

小李氏听她这话更是感激不已，以前孩子还在肚子里的时候，感觉不是很明显，可等到拼了性命将他生下来之后，看着他一天一个模样的长大，心中的不舍，比之前更甚。

她也的确担心拿了放妻书后，她又会舍不得离开孩子，如今有齐钰这话，她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与小李氏说了会话，看她精神不济，齐钰便起身告辞了。

虽说丧事办过了，但府中大小杂事不少，还等着她去处理。

就那边之前，她让管家关押起来的那个挑拨她与姜氏之间关系的奶妈，她还想亲自好好的审问一番呢。

齐钰出了小李氏的院子，便准备过去，只是才过二门上，便见一小厮没头没脑的往里冲，若不是她避让的快，差点就撞成一团了。

那小厮见差点冲撞了主子，忙跪下来请罪。

“二少夫人恕罪，二少夫人恕罪。”

春梅作势要呵斥，齐钰摆摆手让她别开口，自己出声询问。

“做什么这么莽莽撞撞的。”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那小厮似是真的被吓到了，不停的磕头，也没听清齐钰的问话。

“行了，别磕了，说到底怎么回事？”

这次那小厮听清了，忙回道，“回二少夫人，奴才是六公子院中的小厮，六公子刚刚晕倒了，小的奉命请大夫过去。”

“晕倒了？怎么回事？”

齐钰一听宁蕴华晕了，也是吓了一跳，昨天晚上还瞧不出有什么不妥，今天怎么说晕就晕了。

说着，便打发身后的冬雪道，“你去请大夫过来。”

“是，少夫人。”

冬雪应声退了下去。

那小厮这才想起刚刚齐钰问的话，“奴才也不知道，奴才只是院中扫洒的小厮，刚刚贴身伺候的捧砚说六公子晕了，打发小的来请大夫，小的就、就跑出来了，还，还差点冲撞了二少夫人。”

小厮说着一阵后怕，也不知道二少夫人会怎么处置他。

齐钰见问不出什么，便道，“起来吧，带我去六公子那里看看，大夫我身边的小丫头去请去了。”

小厮见有人去请大夫了，心头松了一口气，便领着齐钰往宁蕴华住的松竹院去了。

齐钰过来时，宁蕴华正昏睡在床上，边上李叔正焦急的踱步。

捧砚打着帘子请齐钰进去，便退至门口守门。

“李叔，六叔他是怎么了？”

李叔瞧着是齐钰过来，瞧了一眼她身后，便问道，“您怎么来了？大夫呢？”

齐钰有些担心的看了眼脸色苍白的宁蕴华一眼。

说道，“二门上遇着去请大夫的小厮，我估摸着他不一定能寻着人，便打发冬雪去了，先过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