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地上的夏芰垂着头保持着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

“是你。”

莫漓的话不是问句，在她的心里这已是答案。

夏芰缓缓抬起头，眼里全是茫然的神色。

“你是什么人？”

夏芰睁着她那双大眼睛，把自己还没挂好的腰牌递了出去，意思是给莫漓看，她又指了指上头祥云殿三个字，告诉莫漓自己是祥云殿的宫女。

莫漓远远瞥了眼那牌子，道：“你是祥云殿的人，又怎么能听得见？”

夏芰收起腰牌，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随后张口唇语了两字：殿下。

莫漓看懂了她的唇语，却不明白她说的意思。难道让她听见是慕容若云的意思？不过是不是她并不想知道。因为无论听不听得见是谁的意思，引她过来这里总是她的意思，不然她也不会选在慕容若云离开才把她引来。

“你引我来这里，是什么目的？”她问。

夏芰看着她，摇了摇头。

莫漓唇角扯起一抹冷笑，

“别装了！这废宫里除了你我没有别人。引我来的人必定比我先到这里，而我来的时候你就在这了。知道我在皇宫里的也只有祥云殿的人。这两点，你都符合。”

夏芰目不转睛看着莫漓，听她说完，眸光突然变得尖利。

她阴森地笑了起来，只见她从袖中抽出一支竹管置于唇边，随后便是一声鼓吹。长短不过三四寸的东西却发出了高亢幽怨的声音。

果然是她！

莫漓静静看着她，听着她吹奏怪异的曲子。

果不其然，奇怪的事便又发生了！

肆意钻入耳朵的声音让莫漓只觉浑身一阵颤栗，双腿便不受控制地朝发出声音的方向走去。

这声音，确有种让人不由自主靠近的魔力……

待莫漓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夏芰面前。

与此同时，声音戛然而止。

反应过来的莫漓忙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夏芰不答，只抬头看着莫漓阴冷冷的笑。

“这声音为什么能引人靠近？”她又问。

夏芰并不打算回答，她慢悠悠收起竹管，又慢悠悠站起身理了理被自己跪得有些褶皱的衣裙。

莫漓看着夏芰将自己收拾完之后，手中突然多出了一物……

还来不及看清是什么，就见一支冷箭飞射而来，不偏不倚直刺入夏芰的左臂。而那只手，正持一柄利刃朝莫漓刺来。

被射中的夏芰身体往后倾倒而去，利刃也随即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悉索的脚步声随即响起，不一会儿，废宫便被一群身着甲衣的侍卫包围了。

夏芰扶着她那只被射穿的手臂从地上艰难爬起。

她看向周围来人，莫漓也随之看了过去。

只见进来的侍卫一个个都穿着金丝甲衣，手持镶金佩刀，腰间还挂着金光闪闪的腰牌。是皇帝的御林军。

两人都有些吃惊。

莫漓先前只以为来的是慕容若云的人，没想竟然是重旸。

就听远处一声尖利的嗓音响起：“果然是你这贱奴在此装神弄鬼！”

是刚才的那太监。

话音未落，有几个小太监手拿着火把率先跑进了院子里。

一瞬间，火光照得这座宫苑通透敞亮。

火苗跳动，照在夏芰脸上，忽明忽暗，看上去很是怪异。

她眸子里有些说不出的情绪，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惊慌，她的脸色煞白。

太监跟着重旸跨进了院子，眼睛扫视院内一圈，一眼看见中伤的夏芰，厉色道：“陛下早就怀疑是有人在宫中装神弄鬼，查了这么多年一无所获，没想到你竟然藏在祥云殿里！若不是今日在此遇见，你是打算再玩弄陛下多少年啊？”

夏芰看着走进来的两人，边慌忙跪在地上边摇着头。

“说！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每晚作怪搅陛下清梦？”太监厉声质问。

夏芰显然有些惊慌，她满脸茫然，一副无措的样子并不像是装出来的。

“哦，忘了你是个哑巴。来人！把她带到慎刑司，好好审问审问。”太监朝身后的小太监们命道。

夏芰闻言大惊，她拼命摇着头，嘴里无声喊着：不是我。

那太监显然是看懂了夏芰的话，他冷冷笑道：“不是你？都亲眼瞧见你吹起那簧哨了，你怎么还敢狡辩？”

夏芰垂下头，无法反驳。但她不甘地咬着自己的唇，随后又抬头愤愤看向莫漓。

那种眼神叫莫漓不解。

“带走！”只听那太监再次发令。

而自始至终，重旸都没说过一句话，他只一瞬不瞬盯着离他几丈远的夏芰和莫漓，不知是在想些什么，也不知是在看夏芰还是看莫漓。

两个小太监听命上前。

夏芰见状，站起了身。她看向莫漓，突然又阴冷冷笑了起来。

忽然间，莫漓只见鲜血喷溅。夏芰手握着箭杆，已生生将那支射穿了她手骨的箭拔了出来。

所有人都惊了一惊。

而莫漓根本都来不及惊讶，因为她看见那支箭头正直直朝着自己眉心刺来……

哐——

一声利器碰撞的声音。

无痕飞身落在二人中间。

夏芰的那支箭被打落在地，夏芰也跟着再次倒在地上。

她不甘地愤愤瞪着无痕，眼里有恨，亦有泪。

“陛下！”

无痕恭敬朝皇帝行了一礼，随后道：“她是祥云殿的人。如果可以，还请陛下同意将她交给二殿下处置。”

重旸看了眼地上的人，皱起了眉。

太监见状忙上前道：“作怪这么多年二殿下都没发现？咱家该说这贱奴太精明呢？还是该说二殿下教人不善呢？”

“这其中，怕是有所误会。”无痕道。

“误会？抓个正着算是误会？”太监瞪起眼来。

“费公公，容属下先将她带回审问，如若当真是那装鬼之人，定将她交由陛下处置。”

费公公看了看一旁仍是眉头紧锁的重旸，轻咳一声，尖着嗓子道：“咱家若说不许呢？”

无痕看了眼地上的夏芰，伤处滋滋往外冒着鲜血，他不由眉头一紧，如此下去，她怕是很快就要血尽而亡。

“今日无论公公说什么，这人，卑职都必须要带回祥云殿。”无痕说着，拔刀相向。

周围的侍卫也同时抽出了佩刀。

“大胆无痕，你这是想要造反？”费公公厉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