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须知，盖人生历程，大抵逆境居十六七，顺境亦居十三四。而顺逆两境，又常相间以迭乘。”

个性颇活泼外向的女学生立马问道：“先生可有受过何种逆境？”

窗外的光斜斜地照射进来，姜蔓的面容显得不甚真切：“有，我也忘记了。”

很多苦，不知不觉中经历过了，但无论是当时还是之后，倒也不觉得是苦了。就像喝药，自是苦得没法说的。她第一次喝药的时候，被苦得当场吐了出来，实在是反胃。而后再喝药，便如同喝水一般自如，也不觉得其苦。

大抵身在局中，不知其苦。而旁观之时，已然习惯。

姜蔓继续道：“及骤尝焉，而阻力猝来，颓然丧矣；其次弱者，乘一时之客气，透过此第一关，遇再挫而退；稍强者，遇三四挫而退；更稍强者，遇五六挫而退；其事愈大者，其遇挫愈多，其不退也愈难，非至强之人，未有能善于其终者也。”

“你们中有学问很好的，且才艺也样样出色。我不否认有天资聪颖的缘故。但若是缺乏了后天的勤奋刻苦，想必也不会成如今之气候。事在人为，人为在于坚持，遇强而不退，终有一日，蓦然回首，发现自己己跻身强者之列。”

“孔子曰：‘譬如为山，未成一篑，止，吾止也。譬如平地，虽覆一篑，进，吾往也。’可领略得一二？”

众人皆若有所思。

*

此时突然有人推门而入。

华美少年见到殿内场景，一向完美无缺的面容上出现罕见的惊诧，随即立刻消失了。

“橘颂？”

少年踏门而入后，将门合至恢复原样，“我来旁听。”说的好像真的一样。

“荣幸之至。”姜蔓会意地给了孔橘颂一个台阶下。

官家小姐们都小小地激动了一波。

与这样的两个可与日月争辉的人共处一室，简直是全天下多少少女的梦想。

早就期盼着他们能同时在场，今日这是老天发的什么福分呐！

*

真让人无比怀念。就像是又回到了当初听先生讲课时的场景。

可是，听着听着，孔橘颂发觉不对劲儿了。

为什么先生对这些女孩子这么温柔！那笑容，那语气，那眼神……对他都不带这样的。

原本孔橘颂还在专心听着内容，可后来心思完全跑偏了。心里一个劲儿地默默比较着，现在的先生和当初教他时的先生的不同。

每对比一次，孔橘颂心中便默默记下一笔账。细细算下来，他简直可以成为酸得冒泡的醋坛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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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颂。”姜蔓已经走到孔橘颂面前，“还不走吗？”

孔橘颂回神，“先生，旁听之后才知，你这区别对待太明显了。”语气里有酸酸的感觉。

原来是为这个。

姜蔓拿书打了他一下头：“橘颂不难过。日后你就会知道，还有更偏心的呢。趁早习惯吧。”姜蔓做了个鬼脸，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逃走了。

“先生！”孔橘颂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