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晚上还要兼职图书馆的夜班管理员，所以可能时间上会扫大家的兴，我还是不去了吧。”

除了时间之外，蒋一卓也的确不习惯跟人相处，尤其是除了工作和学习之外的情境。

“没事，今天下午我跟牧场说放你半天假，你下午要是有课就下课再来，我们几个可是提起赶了进度才赶到一块休息半天吃个饭。”

而且一边说着话，就拨通了杨沐昶实验室的电话。

“牧场，今天晚上哥几个聚餐你没忘吧，你家小助理下午要是没有别的事就一块带上让哥几个也见见。”

程菲开了免提，所以蒋一卓清楚地听到了那边的回答。

“她下午应该是只有一节课，是我的课，如果她同意的话，我下课带她一起过去。但是她可能不太喜欢跟陌生人交际，我要问过她再说。”

杨沐昶的声音轻轻柔柔地隔着手机屏幕传过来，跟他平时的声音一样赏心悦目。蒋一卓想，杨教授果然还是那个风度翩翩会考虑别人感受的温柔男子。

程菲刚要开口，杨沐昶又想起来什么，补充了一句。

“如果她同意一块去的话，程菲你最好管住你的嘴，要是开玩笑把她惹生气了，回头我就把你培养观察的病原体全喂了84。”

这句话的语气，跟蒋一卓印象里的杨教授好像不太一样了，好像有点强势的意思。

怎么蒋一卓觉得这带着威胁的语气还有点暖呢？

程菲完全没有被威胁到的表情，但是语气里倒是认怂很快。

“千万别动老子的小宝贝，不开她玩笑就是了，我们可都是很怜香惜玉的，肯定不会一上来就叫弟妹。不过你也不用问她了，你肯放她假就行，肯定会来的。”

程菲这小子还不忘扭头问她一句，“是吧弟妹？”

蒋一卓似乎觉得有点不明白，事情好像突然就跑偏了，怎么就成“弟妹”了。

电话那边的杨沐昶也没想到蒋一卓就在电话这边，顿了一顿，声音里带了一丝恶狠狠。

“程菲你等着，我拿上84了。”

“我去，我培养了几个月的小宝贝不能让84搞废了，牧场你等等我！”程菲拔腿就跑的同时也没忘跟蒋一卓告个别。

“晚上见啊，弟妹。”

蒋一卓觉得，要跟程菲这样的人相处，杨教授能一直保持冷静也是挺厉害的。

至于所谓的“弟妹”，蒋一卓觉得男人的八卦能力还真的不输给女人，空穴来风能力一流。

拿了快递层层消毒后回到标本室，穿上防护装备之后，蒋一卓开始觉得有点热了，脸上有点发烧。

刚才对着程菲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对着认真工作的杨教授，再想起那声“弟妹”，蒋一卓莫名的有点不自然。

杨沐昶的眼睛藏在护目镜后，看似认真盯着显微镜里的目光其实什么都看不进去，耳垂还微微有些发红。

程菲那臭小子，什么玩笑都敢开了。

好在蒋一卓一向是个理智的人，不会因为几句玩笑话真的起了什么旖旎的心思，跟杨教授虽然工作和生活上的物理距离很近，但她清楚的知道，两个人之间才是真正的云泥之别。

只差四五岁的年纪，杨沐昶的高度可能是她十年都追不上的。

下午上课依然是一如往常的气氛活跃轻松，女学生们不管是出于求知欲还是花痴，反正都是一样的认真听讲积极提问。

蒋一卓永远坐在教室中部的不起眼的地方，一如她的人，几乎永远不会显眼到引起谁的注意。

下课铃声响了起来，杨沐昶正好讲完最后一点内容，在同学们意犹未尽地准备赶在到这位年轻教授离开之前提问问题的时候，杨教授看向了蒋一卓。

“蒋一卓同学，一会到我办公室找我一下。”

一道道目光瞬间聚集到了蒋一卓身上。蒋一卓暗暗咬了咬唇，她并不习惯被人以这样带着好奇和八卦的眼光看着。

而且杨教授，即便你不说，我也得等你带我一起去聚餐的。

杨沐昶说这句话也是经过了略微的思考的。

一开始他想说的是，你先回宿舍等我，稍一思考就知道这句话杀伤力太大，只怕是以后别人看他们两个人都会带上桃色眼光。

只是由于蒋一卓平日里太不显山露水，甚至许多人虽然见过她，但是只认识这个人，跟名字对不上号。

年轻的教授叫一个平时没什么存在感的女学生到办公室找他，说正常也正常，但是要是想脑补，活动空间也相当大。

蒋一卓压下尴尬，强装自然的整理书本，应了一句：“好的，杨教授。”

但是脸颊的粉色却非常不给面子地显现了出来，一直延续到了脖颈下方。

因此，当蒋一卓坐在杨沐昶的副驾驶上时，有点如坐针毡，想了半天才说道：

“那个……杨教授，其实你等不忙了之后用手机联系我也可以的。”

杨沐昶也后知后觉地想到还有这么个方法，有点窘迫地“哦”了一声。

蒋一卓又看到了他耳垂上浮现的淡淡的粉色。

其实杨沐昶也在想刚才自己在课堂上叫她时，她强装镇定，实则红透了的脸颊。

原来女孩子可以这么可爱。

杨沐昶换掉了上课时穿的衬衫，穿上了休闲的白色T恤和运动裤。明明都是宽松的款式，他穿起来偏偏就像是衣服架子，潇洒但不臃肿。

他们聚餐的地方在一所高中附近的火锅店，店里都是年轻人，蒋一卓跟在杨沐昶身后，找到了他们订好的位置，坐了下来。

他们来之前桌子上已经坐了三个人，正热火朝天地打着手机游戏。

听到他们进来的声音，三个人从游戏中匆忙抬头看了看，手里还依然特别忙碌。

“牧场带着小助理来了啊。”

“赶快坐下吧，点点儿爱吃的菜。”

“我去，你能不能别送人头啊，晋级赛啊哥们儿！”

蒋一卓觉得，自己像是进错了片场，一般的专家们不应该都是严肃一本正经的吗？

这里倒像是一群高中生在聚会。